第十章 完美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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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又重新踏上这片果园时,我首先感谢我的父亲,还有雪梅,还有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堂五哥。堂五哥是我童年时候的好兄长,不论他去哪里玩都背上我一块儿去。如今他凭着自己的实力又承包另一片果园,离我家的果园大概有四百米远。我们经常在一起看管果园,还一起下象棋,我的技术不如堂五哥。他还参加各种象棋比赛,也拿不少的奖金。
每天我们在一起看管果园,玩得够开心,下象棋累,就拿出自家酿的糯米酒,喝个痛快,一醉方休。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层层皱纹,堂五哥变得苍老了。光秃秃的头顶上就连剩下的几根也变成白的了。我还记得,他的脸上是光滑的,笑起来嘴里还露出一颗虎牙,脸上有两个小酒窝。不过像他那样的生活也不简单啊,还能让他的儿子完成大学毕业。堂五哥他今年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可他的老婆才三十五,也够年轻的。听说他的老婆十五岁就嫁给他了,比他小十多岁,而且长得漂亮,体态风骚,从没有下过田。她叫张翠,平时跟我见面时还假装不认识。她在家里什么事情管下来,且唠叨不停,但她有一样的本领————能炒好一把菜。所有堂五哥经常叫我去他家品尝菜肴。我发现堂五哥,结婚后过得比较快乐,家里有个儿子,还有个漂亮的老婆。每一次在路上相遇,别人提起他的老婆,他总是满脸的笑着,像是刚吃了蜂蜜,心里甜甜的。我发现堂五哥,什么事情他都独自承担,什么样农活他一个人去做。他默默地完成,从来也不喊一声“苦”。我还发现他的老婆,结婚后从没有下田干活过,皮肤还是那样的白,像十八岁的姑娘一样的稚嫩,保养得特别好。我知道他心里烦躁————家里负担过重。尽管把所有的一切都隐藏起来,我还是能看得出来。毕竟我也是男人啊!我还问了他家里生活状况,问他以后怎样管理这片果园?他喝醉了,他不想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或许他是这样的想,他为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放弃,坚持下去。他现在的生活过得艰苦,他要我好好的为他出点力。他住的房子还是五六十年前的瓦房,在村里算是最破烂的。我的父亲说,我小的时候,堂五哥一家就住在一间极小的茅草房里。那时他的父亲得了一种怪病,没有钱治病就死去了。而仅留下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他都到二十五岁了还娶到老婆。这也够可怜的。我的父亲还说,我们的祖辈都来自广东佛山,明朝时就迁往这里………………这些祖辈的故事,在我们年轻人的眼里都是一个传奇,至于他们来到这里怎么样生活,我们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探索才能弄个明白。不过堂五哥的生活不是一个谜。我非常了解他,他为人憨厚,乐于助人,一天到晚忙于家务事。我更佩服他——一一个人省吃俭用,养活全家,还能供他的儿子上大学。如今他又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果园,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红红火火。可我和雪梅还是一无所有,我要把他的精神作为自己的向导……
我醉醺醺地问:“堂五哥,你……你……可记得咱们挖树坑的事吗?”
堂五哥说:“我记得啊,你累了却故意用小石头扔到我身上呢,还把我当成小孩?”
“哈……哈……哈……堂五哥,你真很好玩!”
“你都长那么大了,还像小孩似的…………”
“我说呀,堂五哥,你有那么一个漂亮的老婆,怎么不让他跟你一块儿下田?”
“我就是不让她下田,把她保养好好的…………这是我多年来的理想。”
“哦……哦……哦……堂五哥,我都为你骄傲了!”
……………………………………
后来他一声不吭地,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他很伤心的样子,刚才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更严肃了。
后来我又问了关于他果园的事情。他告诉了我他最近筹划的状况,他还说他要扩大承包。我发现堂五哥确实比我更有实力。他还给我讲些故事:一百多年以前,这里是一片片丛林,明朝时我们祖辈从广东佛山来到这里,他们随一个大将军来镇压土司叛乱,之后他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开垦土地。他的爷爷还是个知识分子,曾在私塾里教孩子们识字。他的父亲斗大的不识一个字,也当村委主任,可在文革时蒙受不白之冤。他的父亲病死后,他就跟着他的母亲相依为命。那时候文革刚结束,家境贫困,一日三餐也填不饱肚子。他为了养活全家人,就流浪到沿海,做一些苦力。后来才认识了张翠,两个人就促成良缘。他还说十多年以前他经常出门打猎……………………………他有一把自制的猎枪,能装上五发子弹。他还说他背着长长的猎枪,像电视里的士兵,有多么威武。他的故事大都是关于他的经历,是一部传奇的人生纪实。他从来也没有给我讲这些故事,我是头一次听到。我应该为他写一部传奇小说——《五哥传》。
我还想告诉他,前几天晚上在果园里我还听到了枪声——那是一个人正捕捉猎物。我还想告诉他我知道这个人长的模样……我还想告诉他我也很喜欢打猎。
我和堂五哥一直畅谈到晚上的八点,在明亮的灯光下一次又一次地倒酒,我们把酒联欢。我一边品尝美酒,一边吸烟。飞烟袅袅,在我的周围缭绕,也飘进另一个房间里。从房间里传出几声颤抖的鼾声,那是堂五哥的老婆,她早已经进入梦乡了。后来我们谈到了他的老婆——她好吃懒做,性情耿直,总是爱管闲事。其实堂五哥也挺伤心的,娶了这样的女人,整天待在家里,什么样的农活也没干。不过堂五哥他爱要面子,在别人面前总赞扬她有多勤快,有多聪明?这时我向堂五哥提出建议,咱们出去散散心,他很快地拉着我的手一块儿出去了。
多么清幽的夜晚!多么明亮的月光!照在广阔的田野上,湖里却泛起一阵阵银波!在皎洁的月光下,那一阵阵银波又泛起了美好的回忆,和种种的怀念。我们从村头穿过一座小桥,一直往前走,不远之处便是抽水厂,这儿以前是大大的喷泉。这儿以前曾留下我们的脚印,我小的时候,他经常背起我来到这里游泳,在温暖的阳光下,我们泡在这清冷的水里。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喜欢在这里游玩,累了就跳进水里,结束他们一天的困倦。那时我刚满三岁,是一个脆弱的少年,不太喜欢游泳。和一个又壮又高的青年男子整天游玩这儿。如今这时光一去就是二十年,可今晚我与他又重新地走过此地。我不得不想起我的往事,他是我的好兄长,也是我童年的好搭档。当皎洁的月光静静照在我们的身上,我觉得这一切仿佛在梦里的一样,多么美好!多么自在!堂五哥一边吸烟,一边舒松筋骨;我却脱光了衣服,急急忙忙地跳进了水里,接着堂五哥也自脱了,我们一起泡在水里。在月光底下,我发现堂五哥的身体瘦得像干柴一样,没有以前那样的结实了。他的眼睛里往里面凹了,额头上开始出现一层层皱纹了。也许他真的变老了。我还发现他穿着一件很破烂的内裤,青灰色的,后面还露出几个小洞。我们泡完了泉水,接着他悄悄地往前走,我紧急地跟上他。我们走得越来越慢了,后来继续往前走。我长时间没得唠叨了,就放下嘴里叼的烟头,忽然问他:
“堂五哥,你爱嫂子么?”
“我爱她,她长得漂亮!”
“你这么多年,只是欣赏她的容貌?”
“我都这把年纪了,能有这样的女人也是不错啊……”
“哈……哈……哈,女人只是拿来欣赏吗?”
“你的雪梅呢,她比你嫂子还要漂亮!你也不是很爱她么?”
…………………………
堂五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女人保养得越好就越漂亮,谁不想这样?”
一说到女人保养,我就想起一个人。我回应:“她一个大学生,从城里来到农村工作,她没有亲属,没有依靠。雪梅很关心她,经常陪伴她,她孤独的时候就喜欢到果园里散步。她特喜欢打扮,经常穿着灰色的裙子,脸上涂着浓浓的粉饰。”
堂五哥结结巴巴地对我说:“你,你,你,说的是谁?”
“是雪梅的同事——她确实很漂亮,你不知道么?她刚来这里不久。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这里的男老师都想追她……”
“是的吗?”
“其实我晓得。我也知道她叫吴玉,有一次我还帮她挑水。我还跟她一起逛街,一起漫步在果园里………………那女的确实有点姿色,无论哪个男的看到了,都萌动一些念头。你,你,没有见过她?男人嘛在这个时候想着女人都是正常的。从你的脸上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很想见她。”
五哥笑了笑,脸开始涨红起来,他也一声不吭。
“我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想着她而已,没有必要把它当真。不过她喜欢打扮,特别遇上我之后,她每天总是换上几套衣服。像这样的女人,是男人啊都想向她靠近。难道你不想吗,堂五哥?”
他一会儿翘起嘴巴,一会儿抖着身上的灰尘,仰望着天上一划而过的流星,寻找它们飞向何方何处?后来吱唔说:“女人嘛,我……我……我喜欢,可这把年纪了玩不起咯!”
我朝着他笑:“你想老牛吃嫩草啊。”
堂五哥又笑了笑,眨了眨眼。
我早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其实他在想着那个女的,他想着明晚怎样跟她约会,怎样跟她一起困觉………………我还知道五哥,总是和女人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可我总觉得他是一个外表懦弱的人……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是一个被女人控制的人、一个失去尊严的人。我所以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那是因为他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把他的女人捧得像神一样对待?而在别人的眼里,大多数人都很羡慕他,只有我反对他。不过我说这些话也够荒唐的,简直有点儿不可思议。如今堂五哥和张翠,晚上到白天,白天到晚上互相拥抱着,生活过得很幸福。
夜深人静了,我和堂五哥继续漫步,接着往西边的山脚走去。我们走去的方向,那是我家的果园,一棵棵龙眼树在皎洁月光下晃动着,显出了一层层绿油油的茂叶。
“噢,好大的月亮!好大的果园!多么宁静的夜晚!小弟,你可曾记得我们一起挖树坑的事?”
我点了点头,回应他:
“五哥!全都记得……记得……那时你还被我调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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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另外的一个晚上。五哥又叫上我和雪梅随他一同喝酒,我们都喝同样的糯米酒。我和雪梅还不打算回去,喝完了酒,然后漫步在田野上。从五哥家门出来,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走了一会儿,可我回头过去,却见不着他跟上来。他可能走向那个果园场了,也许我和雪梅今夜为何来这里漫步?嗨其实没有什么,我们只是喝酒多了四处走走。雪梅对五哥有点不放心,于是转身喊了几遍,他没有回应,他很可能去了果园场。
我和雪梅沿着西面一路走去,学校里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时吴玉应该入睡了吧……当我们走进那所学校时,后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果园旁。在我的心底那一处处绿叶仍在惦记着,皎洁的月光下的果园里却无人踪影,多么静谧,只听到从草丛里传来几声虫的叫声。天空里,正挂着一个似大盘的圆月,越升越高,整个果园被铺上一层银灰色的光。
呆呆地望着,从不远处就可以听到嬉闹声,这吵杂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在挖蚯蚓,而后兴奋就大喊起来。那时忽然来了一阵风,湖面又泛起了绿波,鱼儿在水面上乱跳,每一点儿声音都传入我的耳膜里。一只弱小的鸟不知从何处飞来,在我们的头顶上发出叽叽的叫声,难道它是迷失了方向?还是寻找它一家之主?而另一只较大鸟儿却蹲在湖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水里的动静,正等待着鱼儿露出水面。这里的每一片土地啊,我却如此谙熟,一切如旧,它既让我慢慢地回忆起童年曾游过的地方,又吸引着我和雪梅继续向前漫步。从果园的西面一直走下去,穿过一条较小的路,这里也是茂盛的果园林。当我们从树底下穿过去时,就有一群小鸟,因受惊四处乱飞。
小鸟飞走的时候,我们抬起头便看见了一间屋子。这是老大爷住过的,它在果园的中间孤零零的,它隐隐约约地坐在那里。在这夏日里,它被风雨淋洗过多少次,屋顶还残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土。如果我再仔细地分析,望着四周都是被树木包围着,可以将这里想象成世外桃源的一间小屋。屋里有一男一女,女的正在织布,男的正在劈材。我仿佛自己是这屋里的主人,而雪梅像是二姨太正靠窗台望着东边升起的月亮。
我犹豫着,还没有踏步前进;雪梅跟在后面,她却跑向那间屋子。
我跟上了雪梅,我们都放慢了脚步。当我走进前门的时候,雪梅却拉住我的手。我突然听到屋里有什么声音似的。我趴在草丛里打起神气盯住,雪梅也趴在我的身上注视着————果然是真的,屋里确实有一个人,他像是在装什么东西,后来他打开了门背起鼓鼓的袋子,沿着东面走去……他走去时一瘸一拐,差点儿绊倒了。他匆匆忙忙地扔下袋子,向着东面的山脚一瘸一拐离去了……我们都很害怕,差点儿被他发现了。
明亮的月光下,他戴着黑色的帽子,把他的脸都盖住了,我们分辨不出他是村里的人,还是外地人,但能看得出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绝对不是中年妇女的。
我们从草丛里慢慢地爬起,接着往屋里走进。但心里还有点恐惧,我不想直接从前门走进去,而是轻轻地迈步绕过后窗。那个男的是来这儿看管果园吗?还是夜入果园的盗果者?如果是盗果者,那他今晚就捞得了好多的果子了。如果只是混入那间屋里,带走一些破铜烂铁,那他一定会大失所望的——因为老大爷去世之后,屋里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了,只有几只硕大的老熟。
我和雪梅从后窗里钻进去,屋里是暗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的步子向前迈进,差点儿铁倒了,我蹲下后用手摸索着…………后来我才发现这儿有不少的果子,于是心里一直怀疑……
夜深人静了,我和雪梅打算返回。然而刚刚踏出几步,又发现了一个诡秘的身影——离这儿有四米远,正向我们靠过来。那个人也许是看果园的主人。当他发现他的果子被盗后,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我本想这个人应该是盗走果子的家伙,可我回头一望才发现是另外的一个人,他并没有戴上帽子,但从他走来的姿势上看,他是一个男的,两只脚大步大步地前进。他身材魁梧。我心里一直怀疑……他一边吸烟,一边磨蹭。像是在生谁的气?最后他一步一步向我们迈进,而且稳稳地走过来,似乎已经看准谁偷了他家的果子。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很清楚地看出——一他身材魁梧,他大概三十多岁,脖子上还戴了一条金项链,一只手放在衣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我既惊讶又担心等下他会找我麻烦。夜里独自闲游的男子极为惊险,我想起刚才那鬼鬼祟祟的男子,我心里感到再一次恐惧。
当他与我面对面的时候,我更清楚看出,他只是穿着一件灰色的上衣,腰上束了一条黑色皮带,还有一条白色的牛仔裤……月光渐渐地暗下来,稍微地看清他宽大的面容,他的两只眼睛,一只是闭着,另外一只却盯在我们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我正揣摩着,他是不是果园里的主人?我摸了摸自己的头,突然他问着:
“你们来这里玩?去了哪里?”
“我们!刚从湖边——一路走过这儿,顺便看看老奶奶还在不……”
他的两只眼睛一转一动着,气汹汹地说:“来散步?不会那么简单吧!”
“对!我们是来散步的。”
他的两只眼睛又投向那孤零零的小屋,从嘴里吐出了一句:“哦!这里的树间阴深深,到处有坏人出现,你们也敢出来散步!”
“你啥意思?我也是那边果园主人。”
“哦!你也是那边果园主人,”他假装地把身子转过去,“我没啥意思。只是想知道刚才从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的那个人,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雪梅从我的身后跳了出来就说:“对啊,他是来偷果的,还背了袋子……”
“他的长相如何?”
雪梅很乐观地说一句:“他是一个瘸子,大概三十岁左右,像是本地人。”
“你们是跟他一块儿出来吧?”
“你啥意思?”
他又假装地睁一只眼闭上另一只眼,还得意地说:“没啥意思。那个人是咱们村里的,别人都叫他瘸子,专门偷人家的东西。”
后来我被此事感到了惊讶。接着就问了问他:“你来抓贼呀,你是哪果园主人呢?”
“那后山的果园,全是我家的。”
“那后山,还有果园?我怎么不知道……”
“小兄弟!你家果园的后面呀,也就是那座山的后土坡。”
他那样说着,我就更加惊讶了,因为那座山的后面我从来也没走去过,然后他头也不回就嚷出一句:“我叫鲁子哥。”
我呆望着,沉思着,村里哪来的“鲁子哥”。我思维似乎进入另一段…………哦!“鲁子哥”——他的家就在村头,小时候还跟他一起爬过山,一起游泳,一起采收龙眼…………在茫茫的月色下,一切的一切如梦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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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仍然想着,仍想着那茫茫的月光下所发生的一切。孤零零小屋里,却呈现了一个诡秘的身影,高大魁梧的“鲁子哥”……一切的一切如此真实。雪梅肯定不记得了,她似乎闭上双眼。后来我又想到了吴玉——她肯为我解开我心中之谜。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月光,望着孤零零的小屋子,接着又看着雪梅的脸,整个梦境全是果园里所发生的一切。
任随梦里,秋风徐徐地吹来,地下的落叶像雪花一样的飘落,给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毯子。又像是盖在我的身上,多么温暖,多么舒服。我轻轻地掀开毯子,仿佛自己睡在果园里……在秋天里……处处都是凋零的落叶,叶子发出飒飒声。地面上还残留许多果子,已经腐烂了。果树底下发出种种的臭味,它却作为肥料,为下一年结出的果子丰献出一份力量。接着有一只野鸟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急急忙忙地跳到树底下,用力地叼起这些果子,然后拍拍翅膀,向远处的果园里飞去了。
接着我跑过去,穿过另一处果园,看着那只鸟停落在何处?结果我却看见了宽广的湖面,水面上摆动的竹筏。在秋风吹动下,湖里却泛起一回回波浪,竹筏在波浪里颠起,发出一种诡秘的声音。后来在不远处,我又听到了枪声,那是猎人放的。果然一个人背着长长的枪出现了。就在那一瞬间,“五哥”——我喊出了一声,他没有理会我,他只是用眨眼的姿势看着我,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的目光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他为什么不让我走过去?哦原来“五哥”碰上了野兔,正用枪瞄准它的头部。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这不是堂五哥么?五哥喊了一声:“小弟!我在这儿。”
后来我和雪梅紧跟着五哥。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路边杂草丛生。这条路不是通向大爷那个果园吗?五哥让我背着长长的猎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这枪好重啊,我都喘不得气了。我和五哥坐在地面上,一边吸烟一边谈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我们坐在树底下,不知过了多久,校园里又传来一阵阵铃声,孩子的读书声……
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此逼真……那天早上雪梅正赶去给孩子们上课,我也跟着她去找了吴玉。她看着我脸色憔悴的样子,她似乎有点儿惊奇,但没有询问我。下课了,我说我们要出去散步一会儿。她说,可以啊。
我们又踏上昨晚的那条路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徐徐的秋风迎面而来,而且很清爽。我们一直漫步在果园里,接着走到了那湖水边,若隐若现的光线透过云层斜射在水面上,闪动着一层层波光。
“你看啊!果园里的小屋。昨天晚上,就在那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后来我用食指指向那里,告诉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那个男每说的一句我还不相信呢,我还以为他们是同伙的。“他是故意骗你的,他喊捉贼其实他就是贼……难道不是这样吗?”吴玉说了那么一句。
“昨晚,你都没来。为什么那样说呢?”我看着她的眼神,回了她一句。
“因为我从电视里见过多了,贼喊捉贼其实他就是贼…………”
我摇了摇头说:“电视里,怎么能跟现实的比呀?”
“这就说不准了,你还是多学点,大多数盗贼都是内外接应的……那个男的肯定是贼。”
我沉思着:“他怎么会是贼?他可是我认识的‘鲁子哥’。不,这不可能……”
“鲁子哥是谁啊?”
“他家就在村头,我从小就跟他一起玩。我很了解他。不,他肯定不是一个贼!”
这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半了,可我们一直往果园的北面走去,绕过那座山。此时一阵秋风也没有,我整个身子都是汗水,像豆粒那么大,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我们已经绕过了那座山,多么大的一座山,可这里到处都是悬崖,哪来的什么果园?于是我沉思着,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我气汹汹地说:“吴玉,你说得对!鲁子哥是一个贼……”她点了点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是说很了解他吗?”我想起了吴玉说的每句话,想起了‘鲁子哥’所作所为,我非常悲愤。就说了一句:
“贼就是贼,我的兄弟竟然是一个贼…………”
吴玉口气里带着安慰:“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跟他又不是同路的?我们该回去了吧,强哥!”
我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在返回来的路上,我没有笑声,我一直沉思着:
“贼就是贼,我的兄弟竟然是一个贼…………”
我和吴玉回到了宿舍里,看见雪梅独自坐着,可她却搂着电子琴,一边弹着一边煮饭。看来她是在等着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谈论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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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雪梅,还有吴玉坐在一起吃饭。当我说我从此不会离开这里的时候,雪梅看着我,笑了。吴玉说你已经决定,这个年头儿有你这样的男人不算多!后来我说像你那样漂亮的女孩子在这里也没有几个?接着雪梅五分钟都没有合上嘴巴,眼呆看着,默默地坐在吴玉旁,没敢对我怎么样?不过我还是有点儿害怕,当我转身过来,她的手已经拧住我的耳朵,受了惩罚之后,我心里倒是更高兴起来,因为长时间来我没有受到她约束了,今天是第二次。她的惩罚,这使我忽然想起跟吴玉约会的事,也许对她有一定的伤害。我没有跟她较劲,只是跟她解释事情缘由。我说,我跟吴老师只是朋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堂五哥啊。如果你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问吴老师。我看着她们有任何的反应?我发现她们两人的目光没有看过来,她们互相盯着,像刚刚相遇的陌生人。
雪梅面色灰暗,也没有吭一声。
自从我又踏上这片果园,家里的一切希望全都放在我的身上。这一切的希望都是我的父亲,雪梅,五哥,吴玉………………一起赋予的……我已经决定要留在此地,把我家的果园变成更大的果场。不过我既然踏上这片果园,就应该付出更大的努力,至于我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当然雪梅会晓得这些。她是一个细心的女人,做什么事先替我策划;她是一个聪慧的女人,一般不会跟别人计较得失。她有更远大的目标,所以她每做一件事都认真思索。可是此时此刻我还需要吴玉对我提点建议,哪怕是一点点。我都认真的考虑。
她笑了笑伸出自己的舌头,却一声不吭,接着看看我的眼神,又看看雪梅的脸色。
我却严肃地立起说:“请你相信我吧,我会继续留在这里。我以后对雪梅会更好!”
“鬼才相信你。”
她说着脸就朝着窗外去了。
只有我和吴玉互相呆看着。不过我想这倒是有好处。吴玉又想和我说话,她伸出两只洁白的手指,一边安慰我一边揉着我的肩膀,我用眼神阻止了她的欲望,我没有抱住她。我想这此时此刻有吴玉的出现,真让雪梅受点委屈。她在这个时候越斗气我就越高兴,让她一个人呆看窗外的风景吧。
窗外的夕阳,返照在屋里,落日余晖中我见惯了夕阳的颜色,可是那时我没有更多的精力放在那姿态万千的云朵上,别人说那叫火烧云,又说是织女在天空中散落的彩锦,是她用无尽的相思和含着心血的泪滴织成的彩锦。我没有被这美丽的夕阳所吸引,雪梅也是一样。我们不管正在坠落的夕阳,是血色,还是金色,或是五彩的锦霞。我们正想着我们的未来,难道我的未来像夕阳的颜色那样美好吗。一切要让我们去等待着。
此刻吴玉却喊了一声:“多美的夕阳!”
金色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
“你们看啊!多么美啊。”
粉红的夕阳映入她的眼帘。
我望着她灵动的眼睛,我很想把她紧紧地抱住。
可从我的背后却传出了咳声,我被惊醒了。我转过身去,发现雪梅仍欣赏着落日的余晖。我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
“别生气了,我的小宝贝!我发誓,我以后对你更好。行不?好了好了……”
她还是有点生气,她仍然看着落日的余晖。我也跟着她看。粉红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还是那么红润,她还是那么年轻,而我的脸上却出现了皱纹,我比雪梅大了两岁。我的身体胖乎乎的,比以前多了几公斤,大概是生活过得好的原因吧。我还发现我确实老了很多,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我还发现了头顶上又有几条白白的发根。这就是岁月不留人的原因吧。雪梅用责怪的目光注视着我说:
“都叫你别那么投入,你就是不听。”
我愣住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为了我们的果园,做出最大的努力。我还知道你不仅为我,还为了我们的全家人…………可要想把这片果园管理得更好,那不是一时两刻的事情……”
可是,我一言难尽………………
“你最近都忙些什么了———事业?还是感情?不过我没有必要提醒你,你自己反省……”
我急急忙忙地回了她一句:“我最近时间来,有哪儿对不住你啊!我跟吴老师只是一般的朋友,你不相信么?你可以直接的问她。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不过我一直都喜欢你……”
雪梅抬起了双眼盯着我,看我会不会有真诚的那一面。
“近段时间来,我做的全然是不应该,我承认我错了。可现在你想说什么,你就勇敢地说出来吧……”
当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她却偷偷地伸出她的手把我紧紧地抱住了。
这时吴玉把头伸过来,叫了一声:
“哦我的妈呀,你们要来真的呀?”
雪梅把我推开,摸摸她的嘴唇。吴玉却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掌。
我假装地说:“吴玉,你要不要来一下!我教教你嘛。”
“我才不要呢………………你们慢慢的玩吧,我想出去走走。”
“吴玉你别走嘛,大家坐在这里不是更好玩吗?”我说。
“你们玩得太浪漫了,我都受不了。”吴玉瞥了眼。
“你……你……你没有跟你的男朋友做过吗……”
“谁说没有呀……”吴玉说。
当吴玉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她有一种渴望。她故意把腿叉开,用手揉她的脸上,久久的都没有放下来。我对她讲这些话。她似乎比我反应的更快。后来我向着她的胸里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嘴角向左边斜斜一笑——心想今天晚上看你还能逃出我的魔爪。接着我回了她的话:
“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也是一个好老师。从刚开始,我已经认定了你。你跟我不一样,我和雪梅可以永久地待在这里,可你就不行了。你要寻找更好的前途,寻找一个比我更有可靠的男人。而你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在这么落后的山村里,你怎么忍受得这人间疾苦呢。要是时间允许,我定带你和雪梅出去兜风兜风……”
我讲的这些话,雪梅并没有反对,而且她还点了点头,她的呼吸那么均匀。可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我。我似乎比她更懂得:男人玩要玩出风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