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根据历史家记载，苏小小是奶奶级的人物。这是因为她是南齐人，当她做小姐的时候，死后和她做邻居的几位朋友尚未降生。她死后三百年，有个书生懵懵懂懂来到她坟前，－－估计当时喝多了酒，－－他一口咬定，自己看到了苏小小的鬼魂。其描述如下：　　……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　　这是一千多年前的古文，一般人很难弄懂，根据专家的解释，这话的意思是这样的：芊芊绿草是苏小小的茵褥，亭亭青松是苏小小的华盖，就这样，苏小小向你走来，穿着风做的衣裳，系着水做的环佩。你可以这样想象：在一块足球场上，苏小小手持青松做的伞，光着身子像你走来，她的衣服是风做的，很透明。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个裸体的女人，浑身散发出圣洁的光泽，轻歌曼舞着，乳房硕大，乳头是浅红色。她的衣裳是风做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穿了等于没有穿。她闭上眼，满头秀发像一丛海带。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小总能与我心中完美的女神形象结合起来。她披着迎风飘扬的丝带，哼着小曲，一个人在乡间小道轻快地漫步，两边是苍翠的树木，清脆的鸟鸣。后来她死了，坟地的四周是呱呱的鸟叫。有时候她乘着小车出游，其场面好过皇帝外出巡视。那小车叫做油壁车，－－我至今尚未弄明白此车是何模样。在我看来，应该是一个正方体的车厢，下边有两个轮子，由一匹白马做发动机，因为用人力的话很费事，不仅速度跟不上，而且一点也不浪漫。苏小小坐在里面，可以欣赏到车厢内壁上彩绘的各式各样的做爱图，一幅幅栩栩如生，任何部位都清晰可见。白马四足腾空，呼啸前行，脚下是平坦的大道，不能有任何坎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如果有任何障碍，－－对白马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轻轻一跃，已在身后，但那车轮不能腾空而起，于是轰隆一声巨响，车厢一阵颠簸，几乎要把苏小小的肠胃抖出来。如上所述，她此时正在欣赏各式各样的做爱图，这样一搅和，当然是大刹风景，兴趣全无。当然，也可以全然不平，比如路上满是整齐的鸡皮疙瘩，这样车厢就会持续有力地颠簸，非常适宜做爱，省了不少功夫。偶而一两个高高突起的石块，会使效果更好。后来苏小小回忆说，那天她试了一次，其呻吟就像阿尔卑斯山的雪崩。

在时光的长廊里，苏小小驾着油壁车，正在通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她偶尔从车篷里探出头来，擦擦汗，或者淡淡一笑，道旁的行人便精液狂喷。我不知道她是要去哪里，根据她的自述，她是要去西泠，办一些颇有情韵的事：　　妾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我把此诗读了一百遍，几乎要在纸的背后发现苏小小模糊的身影。她披着云霞做的外衣，这外衣虽说本质上还是水做的，但不那么透明，咋隐咋现，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苏小小裹身其间，曲线毕露，令我遐想无穷，对着纸背发呆。在西泠的松柏下，苏小小在和情郎做爱。

在苏小小的憧憬里，她的情郎骑着青骢马，－－我至今也没弄明白此马是何模样，它和苏小小的油壁车一样，是一个谜，但估计高大威武，不同于大黄的一副衰样。苏小小便驾着油壁车，风尘仆仆地赶到西泠。西泠的松柏又高又大，如果是白天，则遮住了阳光，显得阴暗，如果是黑夜，则交织着月色，显得阴森。在这阴沉的氛围里，苏小小送给情郎一个同心结，然后开始觉得无事可干。苏小小的白马和情郎的青骢马也觉得如此，无聊地啃了几回草，对视了几秒钟，打了几个鼾，开始睡觉。苏小小说，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们做爱吧。情郎说，好的，那你快脱衣服。苏小小“哦”了一声，两人就在西泠的松柏下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