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苏家的家规

彻底征服了苏婉悦的人，相信也就算是彻底征服了她的心。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还是那双鞋子的功劳。苏婉悦从此也没把我当外人，告诉了我，她的家规。

故事要从她的太祖奶奶讲起。

她的太祖奶奶是小镇数一数二的美女，当年上门提亲的人真的太多，多得快要踩破了她家的门槛也毫不夸张，婉悦的太祖奶奶就被当地一个姓苏的大户人家娶进了门，成为了苏家大少奶奶，当时的苏家富可比得上皇宫，光迎娶太祖奶奶的礼品和嫁妆就让镇里的长工抬了三天，那些礼品太祖奶奶的娘家三辈子也花不完。小镇虽不大，可是太祖奶奶结婚却是镇上最风光，也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这个故事一直传递，到今天你都可以去问小镇上的人是否还能记起当年太祖奶奶的婚事，相信大家都能说得不差毫厘。

太祖奶奶可谓是为娘家挣足了面子，那时的妇女地位非常低，大家都希望能生个儿子，当时重男轻女的思潮一直影响了无数的家庭。但是太祖奶奶为女子争回了面子，很多人家都不再嫌弃女儿了，大家都希望生个像太祖奶奶那样美若天仙的女儿，给自己的家庭带来最大、最好的改善。

可是，自古红颜多薄命，这点在太祖奶奶身上也能很好地体现，苏家对太祖奶奶那种好法，自然是无法形容，什么东西都少不了她的，更何况她还是大少奶奶，无论权利还是地位，都对她有利，苏家大少爷也是饱读诗书，儒雅而通情答礼之人，对太祖奶奶也是宠爱有加，加上太祖奶奶自幼聪明好学，对于一切礼仪也是一一知晓，这样郎才女貌，如此般配的人，受尽了人间的繁华和人们的羡慕，自然老天爷也就得制造一些遗憾，让他们的人生不那么圆满。

于是，太祖奶奶没有一个子嗣。头几年，太祖爷爷因为宠爱太祖奶奶，一直闹着不肯娶姨太太，无奈过了一年又一年，太祖奶奶还是没有多大起色，好不容易怀上，不是流产就是死胎，对于孩子太祖奶奶可是盼得伤透了心，直到一颗热情的心完全冰凉。

后来，太祖爷爷实在推脱不了，家训里有：百善孝为先，无后为大。这对于知书答礼的太祖奶奶和太祖爷爷都很清楚，“《孟子•离娄上》：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汉代赵岐注：“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穷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在太祖奶奶还没出嫁前，这也是一般知书答礼的家庭作为家教专门教育过每个子女的。于是，太祖爷爷先后娶了几房姨太太，每个姨太太都有子女。苏家怕太祖奶奶想不开，心情难过，就把三姨太太刚生下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老祖过继给了太祖奶奶。这样说来，苏家对太祖奶奶也是仁至义尽了。

从此，太祖奶奶的一门心思都花在了我的太祖身上，太祖还算争气，没有辜负太祖奶奶的满腔心血，在所有子嗣里面也算最有出息，二十岁时候，考中了进士，加上太祖奶奶的地位，也让他得到了大少爷的地位。

来苏家提亲的人数不少，太祖奶奶亲自挑选，必须要让女方做足够的鞋子，谁的鞋子做得漂亮，做得多就要谁。原来，在我们家乡，鞋子的方言就是“孩子。”太祖奶奶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吃了不少苦头，虽然太祖爷爷和苏家的人对她很好，别的姨太太也不敢给她多大的气受，但是不管怎样，这也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悲哀和伤痛，无奈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她一辈子难了的心愿和心病。

于是，太祖奶奶为太祖挑选了一个相貌各方面还不错的姑娘，虽然没有当初的太祖奶奶那样倾国倾城，但也是非常端庄秀丽，最值得人惊喜的是她那一双灵巧的手，会做各种衣服和鞋子，各种女工都难不倒她，她嫁进苏家前就为苏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一人做了一双鞋子，更别说苏家那些重要的家眷还得单独另做了。她做的衣服和鞋子博得了苏家上下的好评，鞋子漂亮也好穿，衣服更是得体合身，于是后来家里的小姐和女仆都向她学习这门手艺，苏家的衣服和鞋子就成了当时的一绝，据我的奶奶说，也是那个小镇的宝。

太祖奶奶挑的这个姑娘不仅手工好，肚子也争气，为苏家生了八男二女，太祖也就只娶了一个姨太太。姨太太生了二男三女。苏家的香火，从此就这么一直旺下去了。从此，苏家的结婚、定亲都要以鞋子为信物，嫁进苏家的女子要会做鞋子，女子嫁入苏家的条件是要为苏家做鞋子，谁做得好就要谁。女子嫁出去也要带上自己亲手做的鞋子，做得越多越好，表示人丁兴旺，鞋子多，孩子也多。

到了父亲那一代，当时还没解放，还是需要亲自做鞋子，到了苏婉悦这一代的时候，已经解放了多年，加上后来改革开放，大家都不再自己做鞋子，也不会穿自己做的鞋子了，大家都觉得那样土气，苏家的人偶尔会穿自己设计的衣服。不过定亲还是要送鞋子，看上哪双就买哪双，送了鞋子或者收了鞋子就表示确立了关系，以后就是不离不弃的人了。

难怪，苏婉悦那么轻易就被我征服，难怪我付钱时候，她那么生气。难怪，苏婉悦生得那么漂亮，原来她的家族都是有来头的。看来，真正征服苏婉悦的是我那双一百三十元的普通的鞋子，我当初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她看上了我的才情。难怪她说我因祸得福，我的确捡了个大便宜还卖乖，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