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要的幸福,你给不起
我追问她“你的那位病人叫什么名字?得了什么病呢?”
“他好象叫什么勇,因为那天是替朋友带班,他又是个特疏的病人,所以特别记了一下,他患了骨癌,没多少时间了”
我再次向她确定“张勇,是吗?”
“对对对,就是他,你认识?”
我定格在那里,甚至忘记问他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夏沫继续对我说“他黎患骨癌,一个月前检查出来的,也就是高考前的一段时间,他一直硬挺着,不肯去做化疗,只是会经常去医院开些缓解痛苦的药物,要么就去输液。医生和我们都给他做思想工作,但一切徒劳。这种病就算花费昂贵的医药费手术,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难到他真要走了,要去陪缪缪了么?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有些不知所措,多方打听,知道他住在一栋破旧的邮局家属楼里的七楼二单元,直接去他家找他,门是紧锁着的,我固执的按着门铃,却没人开。
大概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一单元的门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着些许鱼尾纹,但不难看出她还保有年轻时的貌美和精明。
她不大高兴的对我说“你是来找张勇的吧。不用按了,他好几天没回来了”
“那他的家里人呢?”
她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我
“他们家那个女人五年前患癌症死去了,孩子没人管,每天不着家,就在外面打架闹事。”
“打扰您了,我很抱歉,那么我先离开了”
他会去哪呢?我决定先去医院向他的医生仔细打听一下他的病况。
我走进第二医院的时候夏沫已经在等我了,刚刚她打电话说张勇在这输液。我跟她上楼,然后去了他输液的病房,轻轻敲了门,没人应,径自走到床边。
这个甜橙子香味的少年熟睡着,他疲倦的可怜,也许他不知道是否还有明天,天青色的脸上挂着似从梦里倾落出来的泪珠,连在梦境里也这样痛苦么?或许有个甜蜜的家,他会更健康些。
我走到窗边,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床头,安静的坐着,注意到他那插着针管的曾经有力的手臂已经脆弱的不成样子,上面有着许多输液后的痕迹,那些小孔边还泛着青紫色。
一个这个爱我多于爱他自己的男孩子,命运机械性的完全改变了,他剩下的大概只有孤独和恐慌,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该陪着他。
“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
“为什么不住院治疗?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向病魔屈服”
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对我说
“我已经这般衰败,谁晓得能活几天呢?唯一庆幸的是死后不会有人为我伤心”
“谁说的?我会,而且我不准你过早离开我”
“李杨,你脑子坏掉了么?我要的幸福你给不起,我也无法给你幸福”
我该怎样帮助固执的他呢?
他的主治医生姓王,一个留着花白胡楂的老叟,戴着高度花镜,听说他是已到了退休年龄被医院反聘回来的。
我向他打听张勇的病情。
他叹口气说“我翻阅了他母亲的病历,这孩子命苦,是遗传了他母亲,他不肯截肢治疗,昨天给他做了检查,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王医生,我想知道他还有多少日子?”
“这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了,要知道病到后期会越来越疼痛,药物控制不了,承受不住就只能选择死亡了”
“医生,谢谢您,我会努力让他快乐的”
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她回来了,要我马上回去。
回到家就是这样一种场景,大包小包的吃的,用的摆满客厅地板。
“妈,感情你是把商店搬我们家来了吧!”
“这些吃的都是你费叔叔给你买的,与我可没关系”
“费叔叔跟您一快儿出差啊”
“嗯”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死丫头,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赶紧把东西收收,你顾姨回来了,邀咱们晚饭去她那吃”
我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妈,我跟她见过面了,你去就好了,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妈妈很果断的跟我说“不行,她说有点事找你说”
天啊!我怎么这样命苦啊。这种时候偏偏要跟峰一家人吃晚饭,那该有多尴尬,更何况上次的事我还在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