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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宝贝

梦寒寻月 《宝贝》 武侠小说 2010-05-29 22:40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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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笛主仆二人用过早饭后便整装出发,萧笛仍把那寒玉棺稳稳的扛在肩上,再稳稳的,轻轻的放在马车之内。单一鸣挥动鞭子,驾着马车出发。

马车到了老鸦山山脚下,单一鸣道:“公子,我们今天上山取宝,要是今天他们用武,我们不可不防。”萧笛道:“我想不会,他们都是豪气干云的好汉。”单一鸣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那苗越是不是我们打听到的那样厉害,不过我想他还不至于高过公子,就怕他们用计来擒我们。”其实单一鸣也很佩服卧龙寨的豪杰,而且还把薛谦当做知己看待,但单一鸣当年便是少了一颗防人之心,被人暗算,所以现在他时时比别人多出一颗心眼。萧笛道:“要真是这样,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闯。”神情坚决。

马车到了山腰,一路平安无事,但也没一个卧龙寨的人来迎接,两人微觉奇怪。马车驶进了一段狭路,路面五丈来宽,两边全是密林。马车正行着,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一阵巨震,好似路面都要被翻过来一般,见这阵势,像是两边密林里分别有五百人骑马奔来。萧笛二人大惊,单一鸣大声骂道:“他妈的,这些人果然使出无赖招数,想倚多为胜,公子坐好,我要掉转马车了。”萧笛大声道:“不可掉转,再危险也要冲过去。”单一鸣道:“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宝贝总是在那里,什么时候取都是一样。”这时地上又是一震,更是比先前厉害了几分,看来敌人越来越近了,单一鸣更不打话,赶紧勒转马头。其实单一鸣也不是怕死,只是心想公子对那宝贝志在必得,此时若是不退,那一千骑马压将过来,纵使马上之人全不会武功,自己主仆二人也非得被马踩死不可,于是擅作主张,掉转马车。只是这山路狭窄,掉转马车可着实不易,眼看马车就要掉转过来,哪知车后忽然跑出五十来个弓箭手,对准马车便开弓放箭。单一鸣又大声骂道:“他妈的,今天我们是被吃定了,好,我们便向山上冲去,看他妈的有多厉害。”萧笛大声道:“咱们什么也不管,只管往山上冲。”单一鸣一鞭打在马背上,马一吃痛,发足便奔。地上的震动兀自不绝。马冲刺了十几丈远,马车已跑得飞快,二人心想,看来敌人还没攻过来,正好乘机多跑一段,哪知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突然马失前蹄,连马带车一齐掉进敌人在路上挖好的陷阱里。两人心中都是一阵惊惶,心想今日完了。其实,那马车虽然跑得快,但是以这二人的身手,又怎会来不及跳下马车?只是萧笛一直护着那口重达五六百斤的寒玉棺,自己虽能跳下去,这棺可万万拿不走。单一鸣知道萧笛不会跳,自己决心陪他一死,因此也不跳车。两人本想这陷阱必然深达数丈,里面布满了锋利的尖物,自己二人将死得惨不可言,哪知马车刚落了一丈便着地了,而地上平平的,哪有什么尖物?萧笛一直护着寒玉棺,因此马车着地虽重,却也没有震到那棺材里的物事。这一来,两人登时狼狈不堪。

突然,一声女子的笑声传入耳朵,只听那女子道:“萧大侠,单大侠,你们二位在陷阱下面可好啊?”萧笛二人突遭暗算,惊魂未定,这时听到这声音,登时怒不可遏,单一鸣猛的向前一跃,准拟把那女子打个半死,一定神,只见陷阱边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绝美女子,身着一身紫色衣服,衣袋随风飞舞,脸上兀自带着笑意,再看她肤光胜雪,眉清目秀,容貌逼人,气度雍容,宛若仙子。单一鸣本已奔到陷阱边上,正待举拳便打,但陡然见到这个仙女般的女子,这一拳说什么也打不下去了。单一鸣心下怒气渐消,这时又看见那女子两边分别站着几个山贼打扮的人,是几个小喽啰,忿忿的道:“哼,你们倚多为胜,设计陷阱,算什么英雄好汉?”那女子不答他话,反向萧笛问道:“萧公子,你说一个二流武功的人,能打几个小喽啰?”萧笛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女子,虽然美丽,心中却是丝毫不动,只是抚摸着那寒玉棺,这时见她问自己,便道:“一个二流武功的人,能对付差不多两百个小喽啰。”那女子又问:“一个二流武功的人,能不能被这等捕兽用的陷阱捉住?”她这句话显是在讽刺自己主仆二人被她用这样的陷阱抓住,而她始终只说二流武功之人,讽刺之意更盛,萧笛道:“只要是稍会轻功的人,便不会中这陷阱。”那女子见萧笛这样说,脸上登时笑靥如花,十分得意,又道:“刚才单大侠说我们倚多为胜,你可知道你们两人是被多少人抓住的?”单一鸣刚才见她不答自己的话,心里有气,这时见她发问,便道:“你们在两边密林里少说也布置了一千人马,难道这还不算是倚多为胜吗?”只见那女子笑得更灿烂了,道:“单大侠可真会说笑,你当我们卧龙寨是朝廷练兵的地方吗,我们上哪里去找一千骑马?这密林两边是悬崖,我们只是想把几块大石头搬下来,于是派了五十个人去那边悬崖推了下来,没想到却吓到了两位大侠,小女子在这里陪不是了。恩,再加上那拿弓箭的五十个人,算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人。没想到二位大侠被一百个小喽啰,用这样一个陷阱给活捉了,这事可不能传了出去。”说着又是一笑。

萧笛二人又是愤怒,又责备自己太过大意,心里先入为主,以为一定是敌人派人马来围攻自己,现在想来,那震动果然是一阵一阵的,并不连贯,想来便是几十人把一块七八百斤的大石推下悬崖,却又哪里是大队人马过境的情景。

单一鸣道:“好,就算你们只用了一百人,但是我们是自己不愿跳车,否则你们这陷阱又怎能擒得住我们?”心里却想:“她要是把这陷阱掘深一点,再放上尖物,自己二人现在哪里还有命?”那女子道:“恩,你们为了那口棺材里的宝贝,竟连性命也不要了,这般豪情也令我佩服。”萧笛二人听了并不生气,那女子又道:“二位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我要擒你们,自也不会用这么粗浅的陷阱了,但哪知道,哎…”这话显然是说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陷阱,只是没想到自己二人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单一鸣道:“可不知道姑娘还有哪些伎俩没使出来?”那女子道:“嘻嘻,你两爬出来,向后走十丈远试试。”萧笛二人一直和那女子对话,没来得及爬出来,这时听她这么说,萧笛便把寒玉棺扛在肩上,脚上使劲,轻轻松松的跳出了陷阱,那女子见他扛着重物仍能轻松跳跃,心道:“果然武功高强。”单一鸣也跳出了陷阱,他二人不知这女子搞什么鬼,但想要是自己不照她的话做,岂不是被她看轻了,于是转身向来路走去,二人全神防备,留神两边密林,以防弓箭手又来偷袭,又防天上突然掉下大网将自己二人罩住,快要走到十丈远的距离时,更是加紧防备,忽然二人脚下一松,哎哟,两人竟然又同时掉到陷阱里去了。这一下两人只惊得魂飞天外,比之刚才掉下陷阱还要更惊百倍,马车明明经过了这段路,现在怎么突然多出一个陷阱来?这个陷阱仍然只有一丈深,地上仍然是平平的,什么都没有,萧笛二人脚一着地,立即上跃,跳出陷阱,转身防备,以防敌人又来偷袭,却见那女子已慢慢走过来,脸上满是笑意,道:“两位大侠这可服了?”

两人楞在原地,脸上现出吃惊万分的神色,连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说服了。那女子笑道:“两位只道我这陷阱用了一次,便不能用第二次了,对吧?但我偏偏又用了第二次,你们刚才明明走过这段路,因此你们不论怎么防,也不会防地上会有陷阱,因此这个陷阱你们是非掉下去不可。”萧笛二人只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单一鸣刚想开口说话,那女子却又抢道:“单大侠一定是想说:‘哼,你这陷阱虽妙,但是我们要是使劲大跃一步,也有可能侥幸跃过去,不落入这陷阱,你这陷阱岂不是落空了。’对吧?”单一鸣正是想说这句话,却没想到她早已料到,那女子又道:“这话不假,你们确实有可能侥幸跃过去,但是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两个陷阱间隔十丈远?”此话一出,萧笛二人顿时大悟,自己二人突遇陷阱,纵然仗着武功高强,不掉入陷阱,然而两边又有敌人安排的“大队人马”,情急之下,定会以轻功往回逃,自己一步能跃大约五丈远,第二步恰好是十丈远,自己二人非掉入第二个陷阱不可。而且两人走过这段路,说什么也想不到地上竟会有陷阱,想是这女子先叫人挖好陷阱,然后放上厚木板,再在木板上放好一层弹性薄膜,上面做好掩饰,等自己走过去,再悄悄把木板抽去,泥土有薄膜支撑便不会掉下,但自己二人以轻功逃命,脚下一蹬之力少说也有两百多斤,那薄膜如何能够承受。一想到此节,手心中不由得全是冷汗,对眼前这个女子不禁生出一丝惧意,感觉她比那绝顶高手还要可怕。

那女子看两人脸上阴晴不定,十分得意,又道:“两位都是大侠,一定会说:‘哼,你这卑鄙的女子,使这毒计陷害我二人,我二人大不了陪上两条性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对吧?嘻嘻。”萧笛二人看着她就想对自己撒娇,心里又是惊惧,又是好笑,均想今日莫名其妙的栽在一个女子手上,实是生平奇耻大辱。那女子又笑道:“你二人想死,我偏又不让你二人死,我不在陷阱里放尖刀。”萧笛两人脸上又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不说,只觉得自己在这女子面前,什么也瞒不过她。那女子道:“单大侠心里一定又在想:‘你这女子好不晓事,我二人何等轻功,你便是挖上二十丈的陷阱,我二人也能跳出来。’对吧?”萧笛二人看着那女子总是抢先一步说出自己要说的话,语气又娇,只觉哭笑不得,生气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只得楞在原地,尴尬万分,不敢看那女子的眼睛。那女子又道:“不错,我确实不在里面放尖刀,但是我可以在里面装满水啊。”这话一出,萧笛二人又已明白,她只需派人把陷阱挖上四五丈,再把墙壁拍实,不让漏水,然后装上一丈深的水,自己二人落入陷阱后,身在水中,脚下不能借力,轻功便再高上一百倍也没有用,然后她再派人撒下迷魂散之类的,自己二人立刻就被活捉。此时两人心里再也不敢有一丝小觑了这个容貌绝美,娇声娇气,看似温柔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苗越的夫人衡儿。昨晚,她听苗越说了萧笛的事,说萧笛在瘦西湖上怎么怎么才子风流,佳人垂青,武功又如何如何高强,把卧龙寨的高手打得一败涂地,卧龙寨的人又怎么怎么佩服他,专门跑去和他喝酒。她听了之后,心里很不高兴,心想这萧笛岂不是把自己的夫君给比下去了,虽然夫君一定能打败他,但是已经不够威风了,外人还道是卧龙寨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于是她便让夫君给她一百人,连夜赶好了这个连环陷阱,只待萧笛一来,立时便落入陷阱之中。她只用了一百个小喽啰,便将这两大绝世高手玩弄于鼓掌之间,哈哈,看来任何武功高手也不是她的敌手啊。

女人总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是最优秀的,只要她深深爱着那个男人,一旦有人不尊重他,侮辱了他,或者是超过了他,她们女人的智慧便被激发了出来,那些计策使将出来,便不输于任何须眉男子,所以,千万不可小看了女人的智慧。男人要是有一个肯为自己动用智慧的女人,那么这个男人也就是个幸福的男人了。

三人面对着面,都不说话,只是萧笛二人一脸尴尬,不知说什么好,而衡儿却是满脸笑容,神情得意。

正在这时,卧龙寨群豪向这边奔过来了。当先一人正是苗越,身后跟着谭思后等人。相隔还有二十几丈远,苗越已大叫起来:“衡儿,不可得罪了客人。”原来谭思后等人本想到山下迎接,但是苗越却说不用,众人虽感奇怪,也只得遵从。衡儿用计成功后,便有小喽啰去禀报苗越等人,苗越昨晚只道衡儿不过是想玩玩而已,哪想得到她竟然用了这么精妙的陷阱来戏弄萧笛二人,当下大惊,带着谭思后等人立刻赶来。

萧笛二人见卧龙寨众人走上前来,心里怒气又起,单一鸣道:“哼,既是客人,岂有如此对待客人之理,原来卧龙寨是这种爱使卑鄙伎俩的地方,今天我主仆二人可是见识了,哈哈,哈哈。”单一鸣是一代霸主,无端被一个女子玩弄,心里怎能不怒,越说越气,最后怒极反笑,不过笑声干涩,却哪里有半分欢喜之意。苗越拱手上前,满脸歉意的道:“想必这位便是威震辽东的快人一指单一鸣单大侠吧,久仰久仰。”又走到萧笛面前,见他肩上扛着那寒玉棺,微微一惊,便道:“这位是萧笛萧公子吧,昨天听了萧公子瘦西湖上才子佳人的事迹,又听得公子武功高强,心里好生佩服。内子不懂事,得罪了两位大侠,小弟在此给二位赔罪。”说着向二人深深一揖。萧笛二人见他器宇轩昂,仪表不凡,满脸的精悍之气,知道此人便是这卧龙寨寨主快活侠苗越,虽然向自己道歉,心里怒气兀自不消。萧笛肩上扛着那口寒玉棺,不能拱手,道:“我们也是久仰苗寨主威名。”语气轻蔑,显是心里怒气不消。单一鸣道:“卧龙寨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派一个女子便将我主仆二人生擒活捉,佩服佩服。”谭思后等人本对萧笛二人又敬又佩,却无端被寨主夫人戏弄了一番,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那寨主夫人平时待众人甚好,对她实在又恨不起来。苗越见二人怒气不消,转身对衡儿道:“衡儿,快来向二位大侠道歉。”语气虽然坚决,但眼神中却又满含爱意,甚至有两分得意之情。衡儿见萧笛二人亏也吃了,心里早就消气了,丈夫又对自己这般爱怜,于是走到萧笛二人面前,盈盈一拜,满脸笑意,道:“小女子无知,得罪了二位大侠,二位大侠千万别生小女子的气,我这里给二位赔礼道歉了。”萧笛二人心想:“你是无知女子?你的心思可比一百个男子还要厉害。”只是见她说的娇声娇气,满脸笑意,自己又怎能再和她生气。萧笛道:“是我主仆二人不小心,哪能怪苗夫人,苗夫人女中豪杰,在下佩服。”萧笛知道二人已消气,道:“两位这就请上山一聚。”随即让人把陷阱里的马车拉上来,填平了两个陷阱。谭思后等人立刻拥上前去,向萧笛二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语气真诚,倒让萧笛二人不好意思了。上山的路上,苗越几次想帮萧笛扛那口寒玉棺,都被萧笛拒绝了。

到了到卧龙寨,只见那木棉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好不美丽。

众人引着萧笛二人进了客厅,里面早已备好了一大桌酒菜,众人纷纷就坐,衡儿也坐在苗越身旁相陪。萧笛找了一个空处,稳稳的,轻轻的放下了寒玉棺,随后到桌旁就坐。

大家面前放了一碗酒,衡儿面前却放的是个精致的小玉杯。只见她端起一杯酒来,走到萧笛主仆二人面前,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今日鲁莽,得罪了两位大侠,小女子不胜酒力,敬二位大侠一杯酒,以表歉意,小女子先干为敬。”说着一口喝了那杯酒。这样一个小女子说出这样一番江湖豪侠说出的话来,让人忍不住要笑,但是看她的样子,又却有几分豪爽之气,浑不是先前那般爱调笑的神情。萧笛二人倒也微感一惊,举起大碗一口喝完了。衡儿回到了座位上。随后苗越也敬了一杯酒赔罪。

座上众人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都是些江湖上的事情,衡儿却也不感无趣,始终陪笑。

最后,苗越道:“听说二位到老鸦山来,是为了取一件宝贝,不知此事是否属实,还望告知。”萧笛道:“确是如此,希望寨主成全。”苗越道:“可不知道是什么宝贝,怎的我们不知道?”萧笛道:“对我来说是宝贝,对你们来说便不是宝贝了,我只求寨主让我在那后山待上一个小时,到时就走,绝不拖延。”苗越道:“要是萧兄不把话说清,请恕在下不能答应。”心想怎能凭你这么一句话,就让你放肆。就这样,一个坚持不肯说,一个却又非要知道不可,双方争执不休,到最后,两人语气都有怒意。

这时,衡儿道:“你们这么争也争不出结果,不如武林之事,武林中的方法解决,你们两人比一场武,一局定胜负,赢家说了算,这样可好?”衡儿对夫君的武功颇为自信,心想夫君定能胜他。众人别无他法,均想也只能这样了,谭思后等人也想看看到底寨主和萧公子二人谁的武功更高,都表示赞成。苗越道:“萧公子你看怎样?”萧笛道:“小弟本不敢和苗兄动手,但既然这样,还请苗兄手下留情。”

众人当下来到苗越经常练武的地方。

衡儿拉着苗越的手,道:“夫君小心,拳脚无眼。”苗越哈哈一笑,道:“我和萧兄只是切磋武功,又不是当真拼杀,夫人何必担心。”萧笛道:“苗夫人不必担心,我又怎能伤得了苗兄,待会儿还得请苗兄手下留情。”两人说着相对一笑,走入场中,两人都是赤手空拳。谭思后等人均站在边上不敢靠近,知道这两大高手一旦交上手,数丈之内均有被击中的可能,他们把身体挡在衡儿身前,防止她被误伤。

苗越萧笛二人在场中相对良久,两人都不先出招。武学上虽讲究先发制人,这两人武功绝顶,但是都没有战胜对方的把握,要是冒然出招,一击不能将对方击倒,那么他便看出了自己的武功破绽,自己登处下风。旁观众人,除了衡儿之外,都是武学高强之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都不禁为二人捏一把汗。

苗越心想:“你不动手,我便以降龙拳来发招,先隐藏自己的实力。”这降龙拳是很粗浅的功夫,人人均会。而萧笛也是同样的想法,使出一套伏虎拳与苗越对攻。这一来,两人交上了手。只见他们以慢打慢,将招数缓缓使将出来,旁人每一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招数谁都会使,对方的招数打过来,自己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拆解,但是众人却仍是看得血脉贲张。萧苗二人,手上蕴含劲力,每次手臂相碰,都在感知着对方的劲力大小,推知对方的内功修为,数十招后,两人已摸清对方的内功修为,招数渐渐变快,手上的劲力也越来越大。这时两人各使出自己的生平绝技,只是,像他二人这样的高手,早已脱离了招数的限制,最平凡的一招在他们手上均具极大威力。此时两人均以掌法对攻,萧笛的掌法是一套落英掌法,招数狠辣异常,招招不离对方要害,但是姿势却又十分优美,身法美妙,便如跳舞一般,而苗越的掌法是八卦游身掌,却是刚猛沉稳,大巧若拙。两人掌力发散出来,众人顿感身上一阵燥热。谭思后等人见萧笛的掌力打出后,苗越并不像谭思后一般行动受阻,知道苗越的内力不在萧笛之下。萧笛的掌法变化十分巧妙,很多时候,眼看一掌就能击中苗越,哪知苗越每次都在最危急的时刻将敌招化解,化解的招数虽不如何精妙,但是萧笛的拳脚始终打不中苗越,而苗越时不时的还上一两招,萧笛却很难化解,几次险些败下阵来。这时旁观众人都已看了出来,萧笛虽然招数厉害,但是苗越的招数却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往往在最平凡处奇兵突出,看似萧笛占了上风,其实却是苗越大占上风。衡儿不懂武功,见萧笛如此身法,只道丈夫吃了亏,心里大感着急。

再斗得一会儿,萧笛又有好几次遇险,均是靠着武功卓绝而躲过敌招,但知若再这样斗下去,自己必然不敌,须得急谋对策。

萧笛自从得了奇遇以后,不但内功罕有其匹,而且招数又精,但从没遇上苗越这样的敌手,每次与人单打独斗,总是几招之间便即取胜,而他以前经常在青楼出没,哪里会和武林高手打斗,所以他的武功虽然高强,却缺乏和高手对敌的经验。而苗越却不同,他早年闯荡江湖,遇上的高手不少,更有像阴阳刀剑这样的绝顶高手和自己拆招,所以于这招数上的造诣着实比萧笛高出不少,而且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更上一层楼,招数更为精纯。如此对比起来,萧笛和苗越比招数,自己必败无疑。

卧龙寨众人看寨主大占上风,不由得心里高兴,心里又想,萧公子如此厉害,但在寨主手下却束手束脚,看来寨主的武功才称得上是深不可测。单一鸣心里也暗自着急。衡儿看到萧笛脸上有忧色而丈夫神色自若,知道丈夫占了上风,心里也自高兴。

两人已拆了五六百招。这时,只见苗越一招横扫千军,右腿向萧笛扫去,萧笛跃起躲避。这一招横扫千军,本身这一退并不厉害,要夺避这一腿甚是容易,只须跃起二三尺便可,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它繁复的变招,但是萧笛却一跃数丈高,这不像是在过招,倒像是在逃命,这一来大家均感吃惊,心想你还没败呢,怎么就先逃了。却见萧笛在空中做了几个姿势,宛若跳舞一般,然后伸腿急向苗越冲去,苗越出掌和萧笛的脚一撞,只觉手臂被撞得发麻,知道萧笛这一腿之力不小,而萧笛却借着苗越的掌力又飞了起来,身子竟不着地,第二次下坠又以同样的方法伸腿踢苗越,如此数次,苗越已看出端倪。

原来萧笛不敢再和苗越以招数对攻,于是便想和他比拼内力,他向来自负自己内力深厚,武林中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但是他和苗越拆了数百招,发现苗越的内力竟然也深不可测,绝不比自己差,不由得开始泄气,心想对方的内力和自己相若,而招数却比自己精,自己如何得胜,但是却不愿就此放弃,纵然自己死在他手上,也不能放弃。这时正好苗越一腿扫到,立时心生一计,仗着自己高超的轻功,一跃数丈,在空中看准苗越的身法破绽,急向下冲,自己把劲力全聚在腿上,再加上这下坠之势,比拼内力于自己大大有利。

旁观众人也看出来了端倪,都觉萧笛不但武功高强,心思更是灵敏之极,不能力敌之时,往往便即智取。

苗越心想如此比法,自己非输不可,于是也心生一计,脚下踏着八卦方位,不断变动身法,让萧笛捉摸不定。果然萧笛不敢冒然伸腿踢他,在地上一撑,又跃了起来,但是这已近乎于无赖的打法。这时,苗越故意在后背上露一个破绽诱敌,萧笛正待一脚踢去,忽然看出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随即变招,改踢苗越前胸,苗越见诱敌不成,只得伸掌相迎,自己身子又是巨震,心想再被他踢得几脚,自己太过用力,必定虚脱,到此时,他不得不得使出绝招金蛇打盘。

那金蛇盘在地上,身子光秃秃的,看似全身都是破绽,其实不然,他们从不主动攻击,而是等着外物进攻。熟悉蛇性的人都知道,捉蛇万万不能伸手去掐它的上半身,因为你看它好似破绽,其实它的全身没有一处不防守,你冒然出招,那么每个破绽都能变成它的杀招。

苗越使出这金蛇打盘后,果然全身都是破绽,萧笛大惊,心想这定是诱敌之计,眼见苗越前胸后背各个重要部位,无一不是破绽,但他绝不进攻,每次下落时只踢苗越的手,然而苗越使出这招之后,总是在两人相撞的瞬间给萧笛一击,萧笛总要花好大力气才化解来招。萧笛这时又渐渐落入下风了。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眼看苗越就要取胜,不料雷震突然大叫道:“快,快,踢他喉咙,哎哟,踢后背,啊,不是,踢他臀部,踢他前胸也行……”雷震一口气说了数十个部位,无一不是苗越的破绽。原来苗越使出金蛇打盘后,旁观众人虽知道这是苗越的诱敌之计,但这破绽实在太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雷震就忍不住了,大声提醒萧笛应该攻击哪里哪里,而萧笛的见识岂是雷震所能比的,他知道这定然是苗越的诱敌之计,是以雷震说出来的部位,他一个也没攻击。

我们知道,如果一个人的愿望得不到发泄,在心里慢慢积累起来,那是可怕的。书法家想写字,你却不让他写字,那么一旦他能写字了,他就能写出比平时好很多的字来;大力士有一身力气,你却不让他使将出来,待得他终于能够对着一物发力,那么他所发出的力气也比平时大得多,如此等等。

雷震眼看萧笛不攻苗越破绽,心里一直在想要是自己上阵,早已将对手打败,眼看苗越身形跳动,全是破绽,雷震体内积蓄的郁闷之气渐渐变盛,到最后竟然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大吼一声,提起板斧,便向苗越砍去,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谁也没能来得及阻止他。只见他一斧向苗越后背砍去,力道竟然大得出奇,比他平时使出来的力气大了好几倍。苗越只感身后一股刚猛的劲风袭来,大吃一惊,这时萧笛也向他前胸踢到,劲力不弱,自己抵挡这一脚用双手已是不易,如何再能分手去抵挡后背这一击,但后背这一击显然是致命的。众人看苗越遇险,大声惊呼,衡儿更是险些晕去。危急之中,苗越只得拼着身受内伤,右手单掌去抵挡萧笛的一脚,左手放在耳旁,拇指扣着中指,向后一弹,一股极细的内力向雷震的板斧上撞去,正是他的飞絮劲内力,雷震只觉一股极大的猛力击在板斧上,虎口破裂,板斧脱手而出,从自己右边耳朵擦过,向后砍在一块大石上,板斧砍进去直没至柄,要是这一斧偏得几分,雷震的半边脑袋便没了。再看萧笛那一脚,这是他竭尽全力的一击,苗越未出全力,如何能挡,拳脚相交,苗越登感一股大力在胸口一撞,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萧笛落在地上,这样一来,倒是萧笛胜了苗越。雷震站在原地,兀自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脸惊惶。

旁观众人急忙拥上前去,谭思后和袁西洪分别出一掌和苗越双掌相抵,给苗越输送内力,助他顺气。萧笛侥幸得胜,却不高兴,也是满脸关切之情。

衡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泪流满面,跪在苗越面前,哭道:“夫君,夫君,你,你,你没事吧?”又是帮他抚胸,又是帮他哈气,苗越一口气缓过来,睁开眼,缓缓道:“衡儿,别哭,我,我,我不要紧的,没事,啊,不要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衡儿大喜,脸上又是笑容,又是泪水,道:“夫君,你没事了,你会好好的是吗?衡儿还要天天陪着你,天天给你泡茶喝呢。”苗越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恩了一声,转头对萧笛道:“还是萧公子高我一筹,你把这老鸦山上的宝贝取了去吧。”然后眼睛看着衡儿,再也不离开半分,这是他的宝贝,谁也抢不走的宝贝。衡儿也看着苗越,两人眼光对在一起,那一刻,两人的脸上闪过了人间最美丽的表情。

萧笛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眼光,忽然,眼睛模糊了,眼前一片浑浊,自己彷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萧郎,我不能和你厮守了?”

“为什么?”

“我爹爹要把我送给皇帝做妃子,他想升官发财。”

“今晚你就跟我走,我们远走高飞。”

“不行的,我爹爹手下有很多厉害高手,我们无论如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琦妹,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进宫吗?这样我生不如死,不如死在你爹爹手下更好。”

“萧郎,你千万不能死,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还有个誓言没有兑现。”

“我当然记得,把天下各处的花收集在一起,然后在瘦西湖上,鲜花簇拥,你抚琴,我吹箫,合奏那首《广陵散》。但是你已不在了,我收集起来还有什么用?”

“萧郎,我在的,我在的。”

“你在?”

“恩。萧郎,你听我说,爹爹有一口寒玉棺,尸身放在里面不会腐烂,花草放在里面不会枯萎。他又造了一口假棺,派了很多人去守,掩人耳目,那个假的很轻,只有一两百斤重,而真的很重,有五六百斤,就在我们后祠堂,那里没人守,你去偷来,然后载着我去各处收集花儿,我们每收集一种花儿,你就陪我在那里坐上一坐,谁也不要打扰我们,这是我们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你说好吗?”

“能陪着你我就已心满意足了,但是我们怎么摆脱你爹爹?”

“萧郎,你不要难过,我…我已服了毒药,我是爱…爱你的,我死也要死…死在你身边。”

“啊,琦妹,琦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怎么了琦妹,琦妹,你怎么这么傻,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马上就来。”

“萧郎,你要好好…好好活着,等找齐了所…所有花儿,我们再…再在瘦西湖上,你…你穿一身白色衣服,我穿一身浅…浅绿色衣服,你…你吹箫,我抚…抚琴,那…那…那时,你说…你说我…我…我可…我可…像个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