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痛的根源便是爱
我是幸福的,因为峰说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那么多。
早上我依旧很晚起床,来不及吃早饭,匆忙的踩铃进教室,下早课的时候,峰就把热腾腾的早餐送过来,小米粥,素馅的包子,烧饼,豆浆。
我说“当我是猪哦!买这么多”
他说“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都要了一份,你自己看着办吧!”
上课铃响了,我就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上楼,他也会突然转身朝我挥挥手。
因为按成绩排座,我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可以不理会老师在讲台上卖力讲的那些无聊的内容。
事实上从一模过后,后三排的同学基本就不听课了,能逃就逃,要么就睡觉,看杂志、小说,用手机上网聊天玩游戏。
我看小说的时候,桌儿就趴在桌子上写随感,她突然抬起头眼框红红的对我说
“洋洋你对张勇真的一点没感觉吗?”
我合上那本《安妮宝贝全集》,答非所问的跟她讲“安妮宝贝说‘流泪对我是种释放,我的眼泪让我自己干涸和充盈’,所以问这么高难度的问题,莫不如索性抱着我大哭一场来的舒服。”
她是过于伤感了,只是如沙漠玫瑰一般坚强的她又怎会抱着我大哭。
她对我说“我跟张勇在一起有一个月了”
“是吗?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那段时间和你在冷战,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是他提出来的,因为你的拒绝让他一度陷入绝望,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对我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吧’,就这样我开始跟一个不爱我的男生谈恋爱”
“那后来呢?”
“一个人维持着两个人的幸福真的很累。我们开始无休止的争吵,周末他有时间去上网却没有时间来看我,平时电话越来越少,我主动给他发信息,他的回复永远不超过五个字,我告诉自己,不是每个女孩都有勇气跟不爱自己的男孩子谈恋爱,我用文字排解自己的苦闷,我差什么?凭什么活得这样委屈?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她的泪水从一开始在眼圈打转终于自然的流下来,最后趴在课桌上小声啜泣。而我确实被她的一翻话震慑住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问我“她怎么了?”
宋雨甚至回过头来质问我“你把人家怎么样了?”
我不做任何解释,只是不间断的把面巾纸一张一张的递给她。
是啊,这都是我的错,我有权利说什么呢。如果我没有让她送信,如果拒绝他那天,没让她在场,他们两个就不会认识,不会开始,更加不会如今天这般痛苦。
“两颗心最终变成了单数,不是太拥挤就是太孤独。”
我到底还是撬了后两节课,坐在驶向三中的计程车上,想了好多:
见了他该说什么?是否该去看看对我很好的语文老师?校园里的丁香花都开了吗?…
走进曾生活过两年的校园,并没有太多的感伤,毕竟我是自愿离开这里的。
我说我进重点高中是为学习,没有人知道,我是因为偶然听说峰高一时就从哈市转来了这的重点高中念书才跟着去的。
时隔八年,他是为了陪爷爷奶奶,我是为了挽回他。
安静的校园里飘来丁香树清新的味道,我走进教学楼,向左拐,三年级二班的牌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重复讲着欧姆定律,似乎只有几个同学回应他,后门上的窗设计得太高,一米六个子的我踮脚也无法看到教室里的一切。
我无奈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待着下课,那情景像是被罚站。
终于盼来了下课铃声,是那首叫做《献给爱丽斯》的钢琴曲。
老师没有压堂的习惯,从教室走出来,直奔向二楼办公室。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片哗然。连平常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也一个个跑来拉着我问“过得还好吗?”
“听说你没去柳城,而是去了四中,我们没几个信的!”
“现在我们信了,不够意思哦!死丫头,骗的我们好苦。”
“知不知道你走后校作文比赛我们班少拿了多少次第一”
…
一大堆问题搞我不知道该先回答哪句。
一个同学突然说“知不知道,你走后,他们男生又又开始欺侮‘豆豆’了”
豆豆是我们班一个有点女孩子气的男生,常喜欢跟我们女生黏在一起,踢键子,跳皮筋,他甚至比女孩子还爱干净。
张勇和班里的许多男生很不看好他,常在全班同学面前不留情面的损他。
为了他我曾跟张勇大吵了一架,我用小刀在书桌上划了一条三八线,之后一周没理他。
逼他最终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言说“从今以后谁也不准欺负‘豆豆’我也是”
后来就真的没有人再欺负豆豆了!想着想着就望向那张桌子。
座位是空的,桌面上覆盖着不薄不厚的灰尘,三八线还在,书桌一角竟多了一个‘一箭穿心’的符号,心用红笔涂的很醒目,黑笔画的箭从上面穿过,带给我的是触目惊心的痛。
下面写着
“痛的根源便是爱。
张勇
2009年*月*日”
那句话是我以前常挂在嘴边的,那时候我我还会跟他讲我梦想当一个作家,他就跟着说“那我就要努力学美术,为你的小说作插画”
那样的话,再冰冷的女子听了,心里也会暖暖的吧。
我却对他说“我是命泛桃花的女子,注定得不到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会受更重的伤”
同学们告诉我他半个月前就离开学校了,因为不打算高考,不来上课也没关系。
我离开了校园,像个迷失的路人,一个人在街上乱逛,一遍遍地默问自己“我到底是用怎样的自己和别人交往的?”
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但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