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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忘记的故事就是爱

莫多 《亡命之途》 都市小说 2010-05-29 01:5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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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在害怕着什么,幸福的人害怕失去幸福,不幸福的人怕等不到幸福。在路上的人,害怕孤独。

不过,我们并不孤独!是吧,可爱的不说话的猫小姐?

在我还是坚信居无定所是一件很有艺术性的行为的那个年代,我并不会为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而担心。如今,我早已不再傻乎乎的认为艺术会比一张舒服的床更适合我生锈的腰。每年到了这个多雨的季节,我总会变成比哑猫抓的那些老鼠还要迟钝的生物。也许那些啮齿动物并不是很迟钝,只是我的哑猫过于机敏了。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雨天,回去的路也被前天夜里在我梦里坍塌下来的半座小山彻底封死了。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城市暂时停下,我想原因只是在连续一个月的雨天里看着一辆辆的卡车在我身边掠过,还不如就在这间有着结实的玻璃窗和壁炉的房间里看卡车的好。何况,楼下还有个不错的酒吧,外加一个很会烹饪的老板娘。

下雨天,什么都很潮湿,特别是人类的心情。我说人类,只是因为跟着我的那只猫并没有任何的心里不爽的表现。

我的腰和哑猫的毛不允许我们在这样连续不停的雨中做什么事情,即使是闲逛也变成了奢侈。所以我们只能窝在着间旅店里。每天生好壁炉里的火,然后我靠着窗,哑猫靠着我,这样悠闲地等待。

刚刚在楼下又认识了很多本地的人,有几个闲着无事来这里喝酒的家伙,还有经常来这里跟老板娘闲聊的对面那间阴暗的书店里的年轻姑娘,以及送来几筐土豆的男孩和他的妹妹。

大家似乎并没有被这已经下了很久,还要下得更久的雨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外面还是艳阳高照一样,只是大家都穿着没有晾干的衣服出来了。

按照老板娘的说法,每年的下雨天对于大家不是一个季节性的问题,而是一个阶段性的问题。当你习惯了,也就变得绝对不可或缺了。

虽然听着她的话的时候,我的腰又开始痛了。但是,哑猫和我都知道,她和大家都是对的。

二楼的客房加上我住的这间实际上也只有两间,另外的房间是老板和老板娘一家的住所。平日里,这个地处偏僻的小镇不会有什么游客,这两间房也只是为偶尔过路的货车司机准备的。现在,每一个过路的开着巨型卡车的家伙都知道,如果不继续前进的话,他们的货绝对是不可能按时到达的。在这个小镇一拖就不知要拖多久,这可不是这些精明的人们的做法。所以,现在那一间房并没有什么人在住。

通往这里的路只有两条,我来的那条已经封上了。剩下的一条路通向我不想去的地方,不过,还是会有人从那里过来。

不知道这是几月的一天,我一如既往的看着窗外的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对面的书店看看。那个待在阴暗书房里的女孩子,倒是没有那些老书和灰尘的气息。而且,很明显她并没有爱上我的打算。所以,我想聊一聊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把哑猫扔到了床上,她竟然只是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这家伙,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紧靠着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烤干了渗进骨髓里的潮气。穿上大衣,不由分说的把哑猫塞进了怀里。

我的心口明显的感觉着反抗,这让我暂时忘记了腰上的痛。带着老板借给我的伞,我勇敢的走向书店。实际上也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说实话也许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

也许,如果我的鞋没有湿透的话应该是不算很困难。

虽然我知道没有一个书店老板喜欢双脚湿透的家伙进来,但是,为了做给在后面酒吧里盯着我的那些家伙看,我还是走进了这家我说过很多遍了,“阴暗”的书店。

实话说,大多数时候我总是被外观所迷惑,虽然这给了我很多的惊喜,但是,无法看清万事万物的真相,对我而言,是不对的。

这间看似阴暗的书店,温暖干燥,虽然光线差了点,但是,却异常舒适。更重要的是,我在一楼没有看到一本书。

很宽敞的一楼,类似大厅的这里,除却一角老旧的砖砌壁炉还在工作,看不出一点有活动的迹象。

我顺着地上模糊看出的印记徘徊,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书架留下的。整个走道的尽头,门的后面微弱的透出了些许的灯光。我沿着看不出什么质感也闻不出任何霉味的楼梯上行,然后遇到了今天要拜访的对象,书店里的姑娘。

当我坐在今年新版的各式字典上喝着她泡的热茶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楼下的书都到哪里去了。

我曾经也很喜欢书,当我的枕头不够高的时候我也总是用它们来垫高。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可不仅仅是用书来垫枕头那么简单了。这几间楼上的屋子里,所有的家具都是用书堆砌出来的。

我已经习惯了和一只永远也不会与我有任何法律关系的猫说话了,不知多久没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单独聊天了。同这样一个读过这么多书的女孩子说话,就更让我为难了。

我的奶茶已经放凉了,我却没有一点想喝的欲望。哑猫靠着干燥的书垛,安逸的打着哈气。我对面的主人,在我发呆的这段时间又拿起了手头的书。

屋外的雨,或轻或重的击打这间老房子,在这陌生的地方,我放松的像是一只猫,一直靠着书打瞌睡的猫。

柔软的肉垫踩在木头铺设的地板上,吱吱嘎嘎的声音飘到了我的脊背上方。我沿着没关上的门口的那道光线,轻轻的,不打搅任何人的溜走。

楼梯的扶手,宽大舒服,趴在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书柜还有书柜间的故事。

阳光从大门的玻璃射了进来,干燥的空气里,灰尘在那一方的舞台里跳跃着。当有人进来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应付的响起一遍又一遍。

进来的人,扑掉身上的雪花,走过一排书架,消失在阳光灰尘还有书架之间。

我喜欢看着别人,带入自己的情绪的观察,然后思考各式各样的问题。当有问题被我定下结论的时候,伸一下懒腰,对于我是再好不过的享受。

我选择了走这样的一条路,不去计较以前和以后。生活就像是一首首连接在一起反复播放的歌,回旋在我的耳后,而我的眼睛却不得不继续向前看。

我活在一个有背景音乐的世界,只不过背景音乐不能总是准确的把握我的感情罢了。当它与我的感情合拍的时候,那时,我遇到的就叫做感动。

习惯了路上的颠簸,偶尔的爵士乐让我懒散的头痛。我希望生活能够轻松一如深沉的雷鬼。我还希望月光替代阳光照耀这里的灰尘,跳跃的拉着我轻盈的跳动起桑巴。

可是一切都只是希望,我可以放弃的希望。只不过,如果为了生活的生活让我忘了为什么生活,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哑猫犀利的爪子总是能够使我避免犯下不该犯的错误,这一次如果不是她,我恐怕会在这间舒服干燥的房间陪着这一垛垛的书堆睡到明天。不好意思的向女孩告别,她却热情的送我到门口。到我抱着哑猫走进雨里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对我说,“那么,你懂爱吗?”

她好像并不急着知道答案,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之后,她转身关上了门。

被留下的我愣在雨里,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老板娘送来了换洗的干衣服还有今天的晚餐,我在壁炉边上换好了衣服,烤干了体表的水。

盯着冒着热气的汤,怎么也清醒不了。现实和幻想,现在和过去,莫名其妙的混乱了。哑猫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晚饭,沉默的盯着我。她的目光穿过汤碗里升腾的雾气,越过我的头顶反射在透着雨滴的玻璃上面。

我真的不知道了——

就这样半梦半醒的过了一夜,一部分是因为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太多事情,总是被惊醒。而醒了以后就会看到哑猫那双绿的发蓝的眼睛盯着我看,所以我就跟睡不着了。清晨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的汽车马达声,接着是敲门开门还有谈话的声音,然后在一阵楼梯发出的抗议声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隔壁的关门声里了。

谁都有夜里醒来的时候,大多是为了排除身体里多余的水,不过也可能是被噩梦惊醒的,然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排除身体里多余的水。也许你会看到船外的月光,突然发现那时竟然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可以让你思考和回忆。

总是在发现生活不过如此的时候,再一次地被生活玩的体无完肤。

连续下着的雨,突然在清晨短暂的停了。没有一个人觉得雨会就此停下,所以我和哑猫也没有这样白痴的想法。吱吱嘎嘎的响着的楼梯木板,引来了所有一楼吃早餐人们的目光。

我安静的吃完了早餐,看着哑猫喝着她的牛奶。昨天让我一夜没睡好的那个女孩也在,她没有任何的特殊表情,和送菜的兄妹快乐的聊天。

当我抬起我因为发呆而低下的头时,大家不知何时都不见了。老板娘站在柜台的后面微笑着向我示意门外。

哑猫安静的跟着我,我们和大家一起来到了门外。

浓密而灰暗的乌云,结实而绵延不绝,滚动的雷就在我们的头上流淌着。

我沿着这条被雨水浸润了好久的大街望去,仰起的面孔一张又一张的,我突然想起原来每个人都有着相当深沉的故事,或是一颗疯狂的心。

后来,雷电划破了半个月的长空,击毁了无数的树木和成吨的山石。公路在我的前方,我想象着哑猫和我前进的背影,突然觉得,有只猫陪着,实在是挺幸福的。

我在离开小镇的时候,雨还没有停,干燥的炉火我也没有享受够,女孩的问题我也没有回答。有时候,不知道的话还是不要回答的好。

可是

如果,

那个夜里住进来的人曾经是多年前我爱的人——

(我不断的告诫我看到的幸福的恋人,千万不要让距离隔断了你们的心。感情不会变只是一厢情愿的说法而已。

如果,当初就明白爱情会变,你还会去爱吗?)

而多年后,我看到了她,她的幸福与否与我已经早无关系了。她的幸福勾不起我半点的嫉妒,她的不幸也不会让我有一丝的同情。那么,我恐怕只能说,不好意思,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看着她的双眼,那里确实已经反射不出我的影子了,我也试着回忆过去的美好生活,遗憾的是也确实记不得了。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我得到的注目并不比哑猫多。

然后,在我低下头走出门口之后,就决定不再待下去了。

哑猫看着我的眼睛质疑着我的逃避,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有的时候,逃避才是真正的面对生活。

实际上,我已经有我的答案了,只是没有来的及告诉那个姑娘。

多年以后,当我再见到她,我能够忘却的感受,那就是爱。

当我决定放弃,就已经消逝的故事,那就是爱。

什么是爱情呢?

你懂吗?

我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