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人的漂泊

八、一个人的漂泊（2）

广场宽敞、明亮，不失其繁华富丽的景象，可以说是市民最引以为豪的地方，很多人惬意地坐在这里乘凉，还有一对对非常相爱的恋人紧密相拥着谈笑风生，他们的幸福更加映衬了灵的孤单。现在，大概是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分，广场中央穿梭来往的人员很多，四周的商铺里因为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喧闹声。那些店门口放着的音响更是响个不停，一阵又一阵的声浪直冲向四面八方，仿佛永远有使不完的劲似的。然而，正如一位大师所说：“热闹是他们的。”此时的她，置身于其中，恍如进入隔世的梦，心里是出奇的静和出奇的悲伤。她已在草坪边的石凳上将近坐了半个多小时了，可始终都没有去决定做些什么，走路也累了，口干舌燥的，天气也还是有点热，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碰运气？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美丽得绚烂的花草树木沐浴着阳光，她觉得这些花草都要比她幸福，她现在有点懊恼自己感情用事，太过于急躁和冲动，火车上还骗那位父亲说她有一个同学在这里，其实她哪有什么同学，那只是骗人的鬼话罢了，现在她真希望有个同学降临在她面前亲切地对她说一句关心的话，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关切的声音也好，她真的好需要帮助，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广场两边巍然耸立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公路上来回奔跑的车辆，所有的一切，对于她这样一个人来说，都好像失去了任何感觉一样，就像是一阵风，一个梦，它们只是不停地在她眼前晃荡，她却无法拥有点什么，那一栋又一栋的高楼里永远没有她的身影，她好羡慕那些有家的人，她终于知道了无家可归，漂泊的滋味了。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掩饰不了的落寞，想到了近来发生的一些人和事，想到了自己不知疲倦近似于拼命的漂泊流浪之旅，内心不胜感慨，无论是前几天她走在街上，还是现在坐在这广场中间，每次都有很多人与她擦肩而过，他们非常陌生，自由自在地从她眼前消失，从没人理她，彼此也没有什么感应。他们都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可就因为他们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所以，他们的步履总是那么轻盈，那么从容，即使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也胜似闲庭信步。不像她，无奈地漂泊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好似永远无法融入其中，内心总是充满了无尽的仓惶和无助。看见身边的一切身影匆匆而过，面对陌生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她的头脑里常常是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眩晕，所以，她的内心难免有些匆促不定，显得凌乱不堪，因而使得她更加落寞和疲惫。

虽然她承认在书上看过很多故事，关于人生和漂泊的，了解人生无时不在看似无实则有的漂泊之中。明白人生在世，好多人无时不在看似无实则有的漂泊之中苦苦寻觅，就是为了找到一种感觉——灵魂深处的感觉。这份感觉也许只有漂泊过的心才能真正体会，漂泊给人追梦时遐想的内涵和对已有生活珍惜时的那份感恩之情，过后才会停止脚步，从此不再漂泊，尽情享受现实中的平凡生活，这样的心灵才能体会那份恬淡安逸的感觉。但是现在她的心里还是空空的。

八、一个人的漂泊（3）

其实，灵也只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着，那仓惶和无助的内心才得以慢慢平息。是的，安静地坐着，一个人默默地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有悠悠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城市的喧嚣似乎已离她而去，就是偶尔从她跟前来回走过的人，在她的内心都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此时，就这样一个人，置身繁华的都市，独自思索着，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她的心思就像那脱缰的野马，断线的风筝，尽情地在那浩渺无边的远方奔跑飘摇，虚无空灵。对于漂泊的她来说，最近几天所历经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她眼前如同惊鸿一般飘然掠过，于心海深处也不可能会激起层层希冀的浪花，但无论怎样，这一切却也终将幻化成一个个不可追寻的梦，而成为她内心永远的伤痛。不为什么，就仅仅因为她是一个漂泊的人儿啊！

坐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广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这个城市的建设是日新月异的，一天比一天地欣欣向荣，比她家乡的那些土木屋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繁荣兴旺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趋势，但与此同时，人与人之间生存的竞争也愈演愈烈，人心更是日趋复杂多变。现实当中的每一个人，往往迫于生活的无奈，都在各自的环境下做着不同程度的打拼甚至挣扎。有谁能真正生活在幸福之中呢？所以，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拥有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孔。一张是忧郁苦闷的，深藏在黑夜的心空；而另一张是“阳光灿烂”的，总无奈地装饰给别人看。于是，人人看别人，似乎都觉得别人要比自己幸福和快乐。其实，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深夜里，有谁能保证没有一颗漂泊的心在黑暗中痛苦地煎熬？谁又能保证你见到的面孔没有精心修饰过？就像此时，有谁能发自内心的问候她一声呢？又有谁知道她多么需要温情呢？

此时，张灵的内心是苍凉的，也是无奈的。她知道，生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美好，而是充满了坎坷和艰辛。被生活折磨够了的人们，无论是形体、四肢，还是那智慧的大脑，早被生活的种种指令所僵化，很少有思考的空间。她想起诗人海子，想起他的一句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仅仅一句，她便了解他的情怀。不是海子逃避，而是生活的现实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值得期待的意义。生命已经缺乏热情，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却忘了还有更高的信仰可以追求。

她深深地知道，一个人没有家就没有根，就注定像那雨打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抑或是那一片枯黄飘零的落叶，也只能无奈地在风中狂乱地飞舞。这就是她这几天的漂泊生活真实而又形象的写照。起风了，突然有点凉，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仿佛连同那满街横飞的枯叶一样，顿时仓皇乱窜。

此刻她多么希望，整个世界塌陷，也许这样她就少一些无奈和疼痛，可她仍然不得不强迫自己忍着失意的痛苦，就让狂风与即将到来的那些暴风雨都来得猛烈些吧，哪怕狂风暴雨不断，哪怕只有她孤身一人，她也必须继续赶路，继续为自己的生存而奔波，而且她还必须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个方向，至少要养活自己，不让自己失望，她只有自己为自己打气了，她坚决不允许自己被自己打败。社会总是很黑暗，丑恶永远存在，美丽也会存在。天地间容纳了多少事物，好的、坏的，有容乃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日子还将继续，太阳依旧还会升起。如果知道人生是苦的，那么所能做的，就是苦中寻乐、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