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五、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张灵是个传统的女孩子，读书时候就一直喜欢语文，也经常写日记，平时除了搞好教学，她还经常写些教学案例、反思和教学论文，偶尔她也会诗兴大发，写下几句打油诗，借以打发乡村无聊的时光，村子里很穷，教师和学生一样会经常流失，有时村干部也会请刚从学校毕业的初中学生来代课，就像她在诗里写的一样，偶尔也有她教过的学生，会和她并肩战斗在一起，很久以前乡村中学一直都有这样一种状况，所以灵的文字中也有一种沧桑和悲凉，好像她饱经风雨似的，其实她也很年轻，比那些学生也大不了多少。

十四行诗两首•乡村英语教师

一、早读

天未亮，村里的那几只公鸡还在沉睡

天边有几颗不知名的星星，不知趣地拼命眨眼睛

一弯残月，还泛着点点余辉

几只欢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要把黎明叫醒

路边，那些竹林和松树的影子乱飞，有点吓人

那些小草在微弱的手电光下还泛着晶莹

一梯又一梯的台阶，年复一年，永远保持沉默

磨破了我好几双名牌皮鞋，依旧毫不在意，不通人性

只有教室，灯火通明，是这个小山村独特的风景

要保证学生平安无事，早上就必须把人数点清

那些朴素的学生，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不用动多少脑筋，大声地朗读就行

只要那些声音够大，老师的心里就踏实

这一天脸上更不会见到不愉快的表情

二、老师

三尺讲台，那张厚重的大木桌子逐渐破损

就如那些无情的风雨带走了我的青春

就在那个破旧的讲台上，大半生光阴差不多耗尽

每天从手中飘扬散落的白雪，不经意间，正悄悄爬回双鬓

学生走了一批，又迎来一群

偶尔也有我教过的学生，和我并肩战斗在一起

他们飞扬的青春，张扬的个性

让我禁不住怀念，曾经的美丽

欣慰的是，我们一起用心浇灌着希望

用尽所有的热情，将爱传递

村里几乎是贫穷的学生，单纯还没散尽

只要一点温暖和爱心，就会感恩

教室，宿舍，办公室，是每天不变的方程式

那些必经的路上，步履匆匆的总是老师的身影

灵写的这些文字几乎都在日记本里，没有人知道，她多希望有人喜欢她的诗歌，有家长夸她能干，有学生夸她喜欢她，有同事喜欢她，关爱她，佩服她在工作上的所有努力，她喜欢领导夸她工作兢兢业业，让学校和家长放心，她喜欢那样子的令人刮目相看，而不是因为只是交了一份辞职而获得这样的称赞。现在她开始有点怀念那些她教过的学生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动摇。

六、面包总会有的吧

张灵从小在农村长大，她知道铁饭碗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校长的一番好意，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人们都会想不通，她的父母也会想不通，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气得发疯，父母省吃俭用，一辈子的心血就是让子女出人头地，在这个贫困的乡村供出一个大学生容易吗？父母盼望的不就看到她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吗？教师是父母一直满意的工作，不用风吹雨淋的，每个月的收入也很稳定，而且他们认为教师的地位很高，大家都离不开教师的教育，这是一份崇高的职业，这份职业永远也不会消失，父母从心眼里认为教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都很高兴灵选择这样的职业，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薪水，只要计划好，每个月还能有点节余，以后对家庭也有很大的帮助，将来孩子上学也会方便些。

自己的女儿当了教师，成为国家干部，就算是在乡下工作，灵的父母也觉得很有面子，在村子里也渐渐有了点威望，其实也不过就是和她家来往的人比平时多了几个，平时大家也相安无事，最多也是偶尔一起闲聊时候，尊敬和羡慕的语气多了几分。要是他们知道灵已经辞职，好多人一定会当场晕倒，他们肯定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文静的女子，居然也能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灵口袋里只有很少的一点积蓄，虽然平时很节俭，可日常开销还是很大，她那点不高的工资经常也会被家人分得所剩无几，工作三年下来，她也没有为自己添过几件像样的衣服，她只爱买书，由于经济原因，不敢买太多，总是挑自己最爱的书买，每次取舍都是很难，放下的书都是那么让她爱不释手，她喜欢做梦，渴望拥有一套大房子，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宽敞的书房，飘着红漆香味的木制大书柜，最好占据房间的一大堵墙，里面全部装满自己喜欢的书籍，一年四季都有闲暇时分，春天冲一杯咖啡，夏天泡一杯清茶，带点茉莉的香气，秋天陪几只水果，泡一杯菊花茶，冬天泡一杯红茶，她喜欢在冷冷的天气里看那血一样的颜色，感觉很刺激，无论是什么花茶，她都能喜欢，可能女子都爱花吧，菊花、茉莉花、玫瑰花、金银花等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要是每天都能有空，对着窗的阳台，把身子蜷缩在竹躺椅里，早上看阳光缓缓透过窗户，晚上看月色漫过阳台，那时的窗外灯火辉煌，到处星光闪烁，她喜欢让那些光线轻轻投到自己身上，要么是手捧一本喜欢的书，或者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听听音乐，看看书柜里那种整齐排列的书，闻着它们发散出来的独特的气味，她觉得这就是最大的享受。

如果还能再浪漫点，看书累了的时候，最好看见自己最爱的人轻轻走来，深情地吻吻她的额头，体贴地问她一声，“宝贝，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其实，那个时候，灵根本就不想吃什么，只想让他抱着，她像孩子一样坐在他温暖的大腿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头靠在他肩膀上，安然享受那一种久违的父亲般的温暖。她想在他怀里撒娇，她喜欢他把她当情人一样的热爱，又像女儿一样的宠爱。想到这些，灵笑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贪心。不过她喜欢安慰自己，也许老天爷会眷恋她，一切都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美好，面包总该会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