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分手
爱起蜈蚣山下
(一)
那是第一代伟人重病在床的前夕,也是我国国民经济面临崩溃时期,一队队,一拨拨的城市‘农民’响应‘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尾声的号召,从百远千里来到蜈蚣山下加入‘农业学大寨’的开荒造田队伍中来的。顿时,冷清的蜈蚣山下增添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新型农民。这些新型农民,除了有粉嫩的肌肤和穿着较整洁、鲜艳处,他(她)能干些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呵——他(她)来到这样的地方,简直在遭罪!没过两个月,蜈蚣山下乱成了一锅粥!政府(当时的公社,现在的乡,当时的大队,现在的村)为了把这些城市农民变成真正的新型农民在‘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决定在当地选拔一批既有知识又能干农活的农民作队长(老师)。在大队书记的推荐下,我成了新型农民队长的一员。我与他(她)们相遇了,与她也相遇了。我的父亲,虽然在解放前夕参加地下党的工作,但我的母亲却是一个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的地地道道的农民。因此,我生在蜈蚣山下长在蜈蚣山下,对蜈蚣山下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由于我从小生性好动,胆量大,又爱动脑筋,遇事不急不躁,许多事也敢说敢为。在当时,蜈蚣山下,可以说我是一个能说会道又是能干活的曲指可数的年轻人。我清楚地记得,原来的蜈蚣山,海拔200多米,山连着山,恰似一条硕大的蜈蚣。山上,山下,宽近千米的油茶阳坪地带里,一条沙质国防公路象根灰色的带子依着山的走向紧紧地缠绕着蜈蚣山;山涧那洁白无瑕的潺潺流水,喝上一口,沁人心脾。它润育着蜈蚣山下的生灵,夏天,水沟小河鱼虾跳跃,田野似嫩绿的海洋;秋天,金谷弯腰。好一派五谷丰登的景象!
我清楚地记得,在割‘资本主义’尾巴最严重的时候,蜈蚣山下掀起了‘农业学大赛’的高潮,政府召集开荒造田大军,不出半年,几千亩油茶林变成几千亩黄橙橙的不毛方块地;第二年,政府又召集开山大军,又不出半年,把那碧绿苍翠,参天大树林立的蜈蚣山废成一片狼籍——碧绿苍翠少了,参天大树‘飞’了,洁白无瑕的潺潺流水变成了细水缓流了,水沟小河的鱼虾无影了,几千亩的良田近半赤白了,凉飒的秋风还未光临,萧条的景象就已呈现在人们的眼前!人们仰望苍天——呵……在那‘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年代里,可奈我何?
我与那些城市里来的新型农民们——男男女女三十多人就驻扎在蜈蚣山下的古刹里。
古刹,原来是不知何年月建起来的一座破旧庙宇。一间厅堂,六间平房住房和一间厨房一间茅房,总建筑面积不过350平方米。几十个人哪能住得下?没办法,男人只有连铺住厅堂,姑娘住住房,但还有两个姑娘住不上住房,我与这两个姑娘只有住走廊。这两个姑娘中,其中就有一个她。
由于他(她)们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优越环境中,哪能习惯这样的生活?一
个姑娘哭鼻子,而她,虽然没有哭鼻子,但是脸却露难色。我理解他(她)们,尽努力为他(她)排扰解难。因此,在头几天的时间里,我没有安排他们干什么,更没有说他们什么,而只让他们尽努力去熟悉环境和适应这样艰苦的生活。
三十多个‘新型农民’,经点委领导决定分为三个小队,其中第一小队队长是我。走廊两个女青年分在第一小队之中。
一个星期后,我领着他们参加第一次劳动——整那刚开垦出来的黄土不毛之地。一开始,他个个精神抖擞,尽管我与他们说‘别干得那么急’,可是,他们似乎有用不完的气力。没干到一小时,部分男青年的手起血泡了,部分女青年的足也起血泡了(男青年挖土为主,女青年挑土为主),劳动效率自然就开始下降。至此,我宣布收工(下班)。
回到家后,许多青年们都在摸自己的手或足,而她却捧着足——呵,她的足磨起三个大血泡,其中一个已破裂,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鞋肚。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在当时扼杀爱情的年代,我除了告诉她‘开始劳动别过分卖力’外,我能做什么呢?接着,我宣布:放假三天。
三天后,我领着他们参加第二次的劳动——上山砍柴。
砍柴的活,对于我们生长在山村人来说是一般而又常干的活。可是,对于那些‘新型的农民’来说是重型的活,艰苦的活。虽然我与他们几近是同龄人,但是我却似他们的监护人和保护人。山间的小路,弯弯曲曲,陡斜不定,坑坑洼洼
还夹杂丛生杂草,随时都得向他们提醒,嘱咐。真象妈妈带小孩一样。她与另外的几个女青年,随时跟在我的身边,好象她们是我的随从人员。在砍柴的过程中,我得告诉他们怎样砍,怎样注意安全。当砍到柴后,怎样背,背柴时又怎样注意安全等等。当遇到路不太好走时,我还得为他们把柴背到安全平路上去。只有她,虽然只背了三十左右斤重的柴,但是她却不需要我的帮助。她说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经风雨见世面的。我为她感动!
回到家后,他们个个都喘着粗气,脸上红彤,衣服弄得脏兮兮的,细嫩的脸上,有的被小树枝划出了血痕,有的被茅草刮出几道小口子。他们个个似乎显得很疲惫。而我呢,似乎也有点操劳过度了。
就这样的方式,我与那些城市来的‘新型农民’们劳动,学习,生活,成长,和和睦睦,好象一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而她呢?也许她更吃苦耐劳,更有远大的志向,或许是她双亲教育的结果,或许……总之,她比其他人成熟更早,第二年就成为中共预备党员,而我与她的关系,也许缘分的缘故,我俩不论不劳动还是学习,她总是跟随着我,我俩的志向、爱好和对事件的看法都非常相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