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怎么哭了
又到周末了,本来学校规定高三周六是要补课的,但这个周六学校的老师要去省教育厅开会,也就让同学们都回家复习了。
也刚好,黎泉烁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在家休息休息也不错。早晨妈妈把饭做好后,便叫醒了儿子:“泉烁啊,我和你爸吃完饭就去店里,难得今天休息,你多睡一会儿,待会儿起床后要是饭凉了,你就放微波炉里热一热,知道了吗?还有,没事出去走走,老待在家里,没病也会闷出病的,今天外面放晴了,天气不错,出去转转,啊!”说完,妈妈将黎泉烁的被子整了整,便出去了。黎泉烁将头又缩进了被窝里,享受着冬季里难得的温暖。
可也奇怪,这一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黎泉烁在被窝里辗转了几下,还是决定起床,把衣服穿好后,便走到卫生间去洗漱。黎泉烁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面色好多了,原本胡桃似的双眼也消了肿。看来真是没休息好的原因,黎泉烁笑了笑,便到厨房吃早餐了。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如同泡温泉浴一般。黎泉烁将门锁好后,便缓步向街上走去。黎泉烁穿过长长的巷道,便听到街市上的燥闹声。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人们都凑着今天好天气出来转转,沐浴在这久违的阳光之中。黎泉烁并没有在街上逗留,而是直接奔着学校去了。街上太过于吵闹,对于安静的他来说,只会徒增厌烦。而学校则是一个好去处,唯一需要周六补课的高三年级今天都集体休息,所以说应该很清静,不会有很多人。黎泉烁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学校门口。
黎泉烁跨进校门,朝学校深处走去。学校的确没几个人,只有稀稀俩俩的住校生在校园里晃悠。黎泉烁信步向学校的雅歌湖踱去。雅歌湖是学校建校的第二年挖的,在整个校园里算得上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之所以起名为雅歌,是因为整个湖畔清新淡雅,加之湖畔周围的柳条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歌唱一般,学校的校刊总编便一锤定音,取名为雅歌湖。而雪后的雅歌湖显得格外妖娆,安静中又带着几分妩媚,仿佛一个含羞的少女。
黎泉烁纵然是不喜欢冬季,但也沉醉在了这冬日的雅歌湖之中。黎泉烁沿着湖面上的回廊,来到了这位于湖中央的古亭。古亭很大,是用上好的檀木塔建的,上面雕刻着各式花纹,并且以优质的红漆裱面,显得庄重典雅。而左右两根亭柱上用金漆书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雅学书气十年寒窗终为一朝显”,下联是“歌颂海识三度春秋夺得状元归”,横批是“桃李芬芳”。这对联可是校长亲自提上去的,以此来鼓励学生们奋发图强,积极进取,在高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而这座亭子也就成了学生们晨读的好去处,不仅空气清新而且舒气怡神。
黎泉烁扶着亭子外的围栏,欣赏湖畔周围的美景。他的视野里不断更替着景色:泛着涟漪的湖水,在阳光的温抚下,跳跃着银色的光辉;细细的柳条,带着几处未化完雪点,在寒风中摇曳;参天的樟树矗立在*场外侧,威武雄壮,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倚着树在沉思。啊!多么惬意的景色啊!尤其是那沉思的女孩,…?…!沉思的女孩???黎泉烁定睛一看,嘴角往上一扬,那女孩不是…不就是秦兰儿嘛!黎泉烁一拍手兴奋的跳起来,查点没栽进湖里。不过,她在哪干吗,晒太阳也不会在树底下啊??
黎泉烁转过回廊,向樟树下走去。远远的,那个熟悉的背影不断抖动着,待渐渐走近,抽泣声也清晰起来。她哭了!这是黎泉烁的第一感觉。
黎泉烁走到她跟前,将手里的纸巾递到她手上,“你怎么哭了?”看到眼前的黎泉烁,秦兰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急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哦,没…!我…没…哭…啊!”嘴上这么说,可身体还是不自主的颤动着。“还没有呢?都哭成这样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帮女生又欺负你了,说啊,我去找她们评理去。”黎泉烁焦急的看着她。“没…她们后来没找我麻烦了…”秦兰儿摇摇头。黎泉烁看着满脸泪水的秦兰儿,心都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行吗,或许我能帮助你啊!”秦兰儿抽泣声更大了,浑身都在颤动着,“你…你帮不了…我…的,我妈妈…她…她…”,秦兰儿实在说不下去了,任泪水从双眸流下。莫非…,黎泉烁似乎意识了什么,那天秦兰儿陪着她的妈妈去了医院,进的是胃肠科,难道…她妈妈…,黎泉烁不愿在想下去,心里感到一阵阵酸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依靠?”现在黎泉烁还能说什么呢,任何安慰的话语也只能让秦兰儿更加伤痛,唯有自己的肩膀能让她依靠。黎泉烁缓缓将身体凑了过去,承接着秦兰儿的泪水。秦兰儿颤抖着将头靠了上去,泪水顺着面颊滑下,滴落在黎泉烁的羽绒服上,形成了斑斑泪痕。
樟树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了一起,静静地,时间也似停止了呼吸。一阵寒风吹过,秦兰儿不禁打了个寒颤。“你冷啊?”黎泉烁感觉到秦兰儿身体的颤动,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了秦兰儿身上。“你干吗?你…你赶快穿上,我不…冷…真…”那个“的”字还没说出来,就打了个喷嚏。“还说不冷呢,都感冒了,穿上吧,别把身体冻坏了!”黎泉烁耸了耸肩,一股寒气袭遍全身。
秦兰儿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注视着黎泉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看着眼前这个泪人般的秦兰儿,黎泉烁百般怜惜,心里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在这个时候向她表明爱意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黎泉烁内心挣扎。最终,黎泉烁咬咬嘴唇,鼓足勇气,“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她是我的女朋友’,其实…我…喜…欢…你!真的!”黎泉烁话是说出来了,可脸红的发烫。一说完,黎泉烁便低下了头,他实在没有勇气去看眼前的秦兰儿。此时,陷入一片静寂,唯有两人的呼吸还在继续。
良久,秦兰儿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些,今天谢谢你!我走了!”黎泉烁也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这个时候说这个是有点不合时宜,自己为何那么鲁莽呢,真有点想扇自己一耳光的冲动。“没…没什么,是我太鲁莽了,你没事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啊?…哦…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去看看阿姨!”看着秦兰儿面带疑惑地盯着自己,黎泉烁忙解释到。“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在说我妈妈她喜欢安静,谢谢你,黎泉烁!”说完,秦兰儿脱下披在身上的羽绒服,递到黎泉烁的手上。“现在我好多了,我该回去了,起风了,有点凉,你也快回去吧!”秦兰儿挥挥手,便缓缓远去。“你真的没事吗?我相信…你会坚强的!”看着秦兰儿的背影,黎泉烁大声喊道。远处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坚毅的点点头,便渐渐淡出了黎泉烁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