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浪翻滚
缓步离去的琉璃,没走几步就被一家土院上正怒放着的粉盏花吸引。妩媚的花帘,从墙头密密匝匝地垂下。一簇簇浅唱低吟,轻笑呢喃,用一季的繁华,让绚丽缠绕,缓缓地绽放出魂艳的花朵。满满的没有一丝缝隙,驱散了忧伤,绽放出一份宁静的喜悦。清风絮絮拂面,带着甜美的花香,香气似乎是粉色,飘散出轻松快乐的音符。生命原本都是这样安宁,美丽。人心让它变得高低不平,坎坷难行。
双眸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闪过后,转身向树林走去,轻盈的身姿,没有半丝赘色,一步之间是清风拂月,两步之间是淡然飘逸,随心而为,自在舒展。穿过树林回到镇上,青石大街,人声鼎沸,一派繁荣。她发现街上的武林人士委实太多了些,透着不寻常的气氛。一个个不是挎着刀,就是佩着剑,短衣打扮,昂首挺胸,流行大步,或三五成群,或一人独行。
琉璃在一家最大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楼檐上的招牌是金光闪闪,小儿一身蓝装,脸孔圆圆,却并不算胖,身子也有些圆,但圆润的恰到好处。就像一颗莹亮的珍珠,并且是一颗会发热的珍珠。笑得很有温度,和气的像一个咧着嘴的银元宝。“客官,您来的真巧,刚好有一个位空出来了,跟小的来。”发热的珍珠殷情地招呼着。
琉璃步入门内,放眼望去,酒楼中几乎都是配着刀枪棍棒,大口吃菜,大碗喝酒,耳目时刻注意周围,带着谨慎和敏锐的江湖中人。普通人倒成了凤毛麟角,零星地点缀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掺在里面,只管埋头大口的吃饭,只想快快地离开酒楼。琉璃虹为貌,月为神,雾为态,剑为骨的风姿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目。有的正眼盯着,有的斜目瞄着,有的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估量着。与周围大刀阔斧的江湖人比,手无寸铁的琉璃显得有些弱不经风。像一块精致的美玉抛进了粗壮的柴木堆中,格格不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反差。
琉璃微蹙着眉,低声问道:“小二,为何店中都是江湖中人。小二热情的解释着:“客官一定是外乡人,有所不知,咱们的镇主好武,三年举行一次擂台争霸赛,霸主可获赠一把宝刀和五千两白银。今年您正好赶上,今,明,后三天决出今年的霸主。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大赛的。这几天,日日都要翻几次桌子,从早到晚的客人是络绎不绝,没几时会空着桌子。”听了小二的解释,琉璃的唇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又有宝刀又赠银两,听起来好像不错。这次出来时间安排的非常充裕,用多出的时间做一些有趣的事,感觉应该不错。她决定过一会儿,也去凑凑热闹。
琉璃随小二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小二快手快脚的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将桌面擦得瓦亮瓦亮的,亮的仿佛能反出光来。边忙边热心的建议着:“客官要点些啥菜,连主食也一并点了吧,店里人多,如果点晚了,可能会等很长时间。”琉璃随意的点了几样小菜,点了一壶女儿红。不一会儿,开胃小菜连同陶瓷壶中的酒一齐置于桌上。杯中斟满酒,一手执杯,缓缓送到唇边,浅浅的品尝着。一双眼随着品酒的动作,微微低垂,掩去了眸中惯常的似笑非笑。杯中的酒已空,细腻的白瓷泛着温润的光泽,似乎在等待着醇香的酒液再次注入,执杯的手纤雅,无尘,执壶再次将白瓷杯斟满。眼神悠远,仿佛杯中的酒带着氤氲一般,迷蒙了她的脸。
“大哥!咱们得快一些,否则去晚了都没有位置了。”邻桌的浓眉大汉小声地催促着一旁气定神闲得白袍男子,男子漫不经心地摇摇手:“别急,大哥今天带你去闯得月楼,弄个贵宾席坐坐。”“听说只要躲过门神关良的一掌就可入坐贵宾席。莫非大哥的功力又升了。”“那是,要不然怎么能当大哥呢!”白袍男子是毫不谦虚,满脸得意的表情。
“你!赶快离开,饭钱算我的,你的位置老子要定了。”一道突兀粗暴的声音砸在了琉璃的面前。一位脸很宽,颧骨突出。精瘦,眼暴突,有些凶恶,身形很壮的莽汉立在琉璃的桌边。琉璃的俊彦上略带讶然,瞟向莽汉的双眸似古潭泉水,透着干净悠然的深邃,望着似乎随时都会陷下去。这两天和恶人还真是缘份不浅,手无寸铁的弱公子到哪里都比较受恶人的欢迎。她随即一笑,一声轻笑,笑声中没有笑意,是种寒冷,透骨的寒冷。眼睛如明亮的寒星,清冽如冰。
“从来都是旁人给我让座,我从来不曾给旁人让过座,目前还没有人值得我为他改变这个习惯。”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着张狂。莽汉有些呆愣,微微张开口,捏向自己的脸,当痛感传来时,确定不是梦,他怒了,怒火冲天。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子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手中抡起的明晃晃的大刀泛着亮光,将他的那张脸衬得更加狰狞。“我看你是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嫌脖子上的脑袋瓜长得太结实。识相点儿就快些滚,否则老子今天就大开杀戒。”声音恶狠狠地像带着棱角的锐利刀片,似乎想将她来个千刀万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那是我用恶人的血染红的。”声音像冬季廊檐下结的冰珠坠落于玉制的石面,动听却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