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要吃点什么？”

“随便。”陈默默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头痛的要命。好像要炸裂开来。本来脑子就很混。被崔昊这么搅，只是觉得更乱。

崔昊点了菜。大多数是豆制品。

豆腐？

可是，陈默默好像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们还是谈谈协议吧！”

陈默默想起回去可能又没法向主编交代。

只是想谈完了，赶快离开。

“我同意。”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同意？”

“就算你把我卖了，我也心甘情愿。”

五年没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痞了？不对，以前就不是什么好鸟。

“那好。很简单。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先走了。协议细节主编会给你发过去。”

陈默默起身。

崔昊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依然温暖有力。

胃里好像有一台绞肉机。生生的绞着。很痛。虽然什么都没吃。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规律的饮食，敷衍生活的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陈默默皱了皱眉。

“怎么？五年前你的力气哪去了？”

崔昊感觉到了陈默默的虚弱。与细细的指节。

她现在是如此的瘦。

五年前灵动的眼神，狡黠的动作，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是老的感觉。只是觉得陈默默像是白日里的女鬼。脸色苍白，眼圈很黑。虽然化了淡妆，但仍是掩饰不了眼神中的疲惫与空洞。

“放开！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

陈默默只是轻轻柔柔的说。力气很微弱。实在很厌烦这种痛苦的纠缠。只是伤心，没有结果。

难道还要她像五年前那样，在凄惨的冬日里，盛着一袋的疲惫，冷冷离开？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何偏偏要纠缠在一起？

“我没忘。”

“你忘没忘和我没关系吧！”陈默默的眼神云淡风轻。

以前愤激易怒的陈默默早已不见了。

崔昊的眼神黯然。“你变了。”

“对。我已不是五年前的我。所以，请重新认识我一遍吧！薰衣草。只是一个名叫薰衣草的普通作家。”

崔昊的头探下来。

“不管你现在是谁，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陈默默克制住眼泪。心里有个地方，凝结的冰块融化了，觅觅的流着，那种感觉是如此冰凉。本来是温暖的话语，为何未感觉这么难过呢？

“崔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操纵我以后的生活吗！告诉你！你只是一厢情愿。我再一次申明，我早已不爱你了。”讨厌那种不由自主被别人牵动情绪的感觉，陈默默低低的吼着。想要用手捂着胃，来缓解那种疼痛，可是，却不想在崔昊面前流露出一丝的软弱与无助。

“是吗？那我们现在开始交往吧！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有些无赖的话语，可眼神中却满是认真。

“很有趣吗？我们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难道你以为当年我们就是小孩子吗？”

陈默默有些崩溃了。这种别扭的语言游戏很好玩吗？以前的崔昊不是从来都是冷酷的不近人情，从来都是吝惜自己的话语的吗？怎么现在却是如此？

“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别扭吗？”

“那可不可以当做我们从来不曾认识。只是现在认识。只是，简简单单，你就是一写小说的，我就说一画漫画的，而我们的漫画与小说搭配起来竟是如此的协调有默契。”

“我很累。要走了。”

“我送你回家。”

“我在这里没有家。”

“怎么会没有？”

崔昊一直抓着陈默默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力度刚刚好。陈默默既不能挣脱，也不会感觉很痛。

陈默默忽然想起昨晚在贴吧上看到一则很烂的帖子。

教你如何在吵架中获胜？忽然忆起其中的一招。

陈默默忽然抬起头。直视崔昊。

很囧的一招。陈默默暗自鄙视自己。五年前的陈默默哪去了？

“崔昊。”

“恩？”

“你牙里有根菜。”

崔昊果然中招。

陈默默趁机逃脱，伸手去招呼出租车。

崔昊反应过来。

这个小屁妮，竟然来这一招。这么多年了，狡猾起来还是这么损！

崔昊冲出去。出租车过来了。陈默默一条腿已经伸进去了。却硬生生的被崔昊拉出来。崔昊摆摆手，让那司机走了。司机低咒了一声，倒也识趣。

陈默默只是很崩溃。无语。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这么暴力！

回到过去？可能吗？即使再度牵手，幸福能走多远呢？

陈默默彻底被崔昊激怒。要是五年前，陈默默的拳头可能早就挥了过去，即使知道不是崔昊的对手，可是，现在真是缺乏锻炼。

陈默默奋力挣扎，却只是被崔昊抱的更紧。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原谅我，好吗？”崔昊软了下来，看到陈默默的眼泪，心里的某一处被扯痛了。

“原谅。你有错吗？”陈默默情绪变得激动。“你怎么会有错？！你怎么可能有错！？你不是一向都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吗？！你的直觉也会错吗？”

“不管过去你到底有什么，我愿意接受，容忍。”

接受？容忍？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还是不信任我？

陈默默刚才的激动全转化为了愤怒。

陈默默只是觉得身体重心慢慢下移。最终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是冰冷的地板上。

“默默，默默……”

崔昊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陈默默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