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三章访亲
那是豫南的初冬。西北风不停的刮了-夜,早起村子四周的麦地上已是-层白茫茫的冷霜。太阳刚爬上树稍,通往三官庙村的各条小路上,-面红旗后面是-队人马,不大工夫,整个会场便红旗招展人头攒动。寒风吹佛下面面红旗发出“哗啦,哗啦”声,当几十面旗帜一字排开时,“哗啦”声竞有排山倒海之势。整个村子在初冬的微弱的阳光下成了鲜红的海洋……
“唰砬……唰啦……”沉思在儿时记忆中的我,被-阵响声惊醒,寻声看去,月光下-佝偻背的老人拿-把长柄扫帚,正吃力的扫着会场。我忙迊上:“李娘?你……你这是?”老人停下看看我说:“孩子!我知道你会来的,只要是从这个村走出去的孩子,回来了都会来这看看。李娘嫁到咱村五十多年了,不管刮风下雨吃过黑饭后都会把这片会场扫上-遍。唉!好多年了,这会场再也没了从前的热闹。不知咋了,我还向从前那样扫,我想,总有一天那这会场还会象从前那样热闹的。大明啊,你说还会吗?”
看着月光下七十多岁的老人,我沉思了许久,终于坚定的说:“会的,会的”。
李娘盯了我好-会说:“孩子,你书读的多又见过世面,你的话李娘信,信!不知我还能看到那-天不”?
这一夜,躺在暧融融的棉被里,展转反侧,终于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冬日的阳光散发着微弱的光,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了暖意。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人家门前坐个老人,迷着眼享受着阳光,昏昏欲睡的,就连看家的狗见来了人也懒得抬下头。
突然,空旷的村街里出现了-架轮椅,背对我向西-摇-晃缓缓移动着。好奇心驱使着我紧跑了几步。当我跨到轮椅前愣住了;这不是栓柱吗?轮椅停了,栓柱抬头看了看我,问:“大明哥,你啥时回来的?”我沒回答反问到:“你这是咋了?”话刚落音轮椅却转身摇进了院门,门被“啪”的-声阖上了。我愕然。
二叔进城置办年货去了,二婶带着一岁多的孙子接待了我。
“弟在哪打工呢?”
“在上海,你弟媳妇在广洲”。
“农忙回来不”?
“现在收割,播种都是机器,用不了几个人的”。
“那他们就不想孩子吗”?
“哪能不想噢”二婶递上茶水叹口气说:“唉!我成天好瞎琢磨;你看这世道变的,原来穷的时候-家人在-起吃好吃孬,可总觉得其乐融融的。眼下日子好了,可咋也找不到那份感觉了。像你弟一个上海一个广洲,把个刚会走的孩子丢给我,切不说我带孩子多难,夫妻俩-年也就过年那几天才见上一面,你看这有钱的日子过的咋就不胜穷时了呢?这人那是咋了,钱这东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怎样来回答二婶,于是有意岔开了话题。
“婶,你猜我来时遇见谁了。我见拴柱摇着个轮椅”。
“他呀,回村半年了,瘫了”。
“他不是判刑了吗”?
拴柱是独子。小时候是我们村远近闻名的坏孩子。偷东家个狗摸西家个鸡。当打工潮席卷天中国时,他已不满于乡间的小打小闹了。也想去上海闯一闯。那时我们那带有很多人在上海谋生;收废品的,卖莱的,做早点的,也有有点资金的人开个饭店,商店的。拴柱看不上这些个小买卖。上海滩自古藏龙卧虎,是冒险者的乐园。要干就轰轰烈烈的干场大事业,他想向电视剧里的徐文强一样,在上海打下一片自己的天下。
拴柱纠集了几个有手好闲的乡党,走街窜巷向老乡们宣传:我要在上海成立河“南同乡会”,只要你们每月交点“保护费”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这个“会长”,我将全力为你们摆平。在改革开放初期,当时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同乡会”在上海有很多。帮会与帮会之间经常为争地盘而发生武斗。在一次武斗中,拴柱将对方的人打死了。
“他那种人,哪受了监狱里的那份罪呀“婶接着说“在一次越狱中摔成现这样子,从肚脐-下都没了知觉”。
辞别了叔婶,一轮明月已爬上了树梢。我漫步在空旷的村街里。此时,手机里传出了优美的歌声,拿出-看是个陌生的号。迟疑中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那位”?
“听不出了吧”?
“你?你……你是文娟”?
“听说你回来了,我想见见你,老地方好吗”?
“现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