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彼岸如烟》目录

51.虎穴

思贤 《彼岸如烟》 武侠小说 2008-10-10 16:46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47 · CHAPTER-00002913

岸北再次扶起丫鬟,给了些钱引,打发她回乡下。丫鬟千恩万谢,独自上路。留岸北颓然坐在郊外的荒草地上整理零乱的思绪。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事,已让他身心俱疲。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却牵扯出这么多仇恨,他很想找回先前的简单与直接。很多时候,知道并不比不知道好。知道了又怎样,双亲都已作古,自己依旧孑然一身,本以为这世上还有一个师父,准确说应是自己的父亲,现在连最后的亲人都没了。他恨史弥远吗?他恨不起来,他想到那个老人曾那样慈爱地拥抱自己,他就恨不起来。他恨苍天吗?恨命运吗?他不恨,是无常的世事让他知晓了生命的意义。

不过,他忽然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如夏荷一般宁静高贵的女子———如烟。他也因此记起了玉如转交的一封信,凭直觉,他认为上官雁的这封书信与如烟姑娘有关。他猜得不错。信的内容很简单,如烟在伍寒手里,伍寒杀死了她的哥哥。岸北并没多想,他要到伍寒,也就是见远的府邸,去把如烟营救出来。伍寒培养的死士已形成气候,他精心培养的刺客组织一直效命于宰相府。不过,他们最忠诚的却是伍寒。因此,伍寒的府邸无疑于龙潭虎穴。

岸北顾不了这许多,提着裸露的湛庐剑直接从正门而入,无人能挡。剑如果没有剑鞘,就意味着更凛冽的杀气。岸北的内心如煮沸的水找不到出口,他需要一场杀戮来平息压抑许久的怨愤,他很期望与伍寒来一场酣畅淋漓地生死对决。可他并不想杀无辜的人。

都闪开,让你们家主人来见我。挡我路者,杀无赦。门口的守卫纷纷后退,看着杀气腾腾的岸北,竟无一人敢上前。

第一次挡在岸北面前的是一对孪生姊妹,左手各握一柄短剑。

公子留步,我家主人不在府上。公子若要硬闯。休怪姐妹无情。

岸北冷峻地瞅一眼姊妹。握紧了湛庐剑。

不在?也好!岸北不过想带走如烟姑娘。

那也得我们主人同意。奴婢不敢擅自作主。

这对璧人很是特别,一个失明,一个失聪。可动起手来,却绝对凶险无比。姐姐是妹妹的眼睛,妹妹是姐姐的耳朵。说话由失明的妹妹说,出手由失聪的姐姐指明方位。岸北本不想与之纠缠,使出一招夺魄剑式,身如飞花,看似无力,近身剑锋一抖,刺出七剑,每一剑都刺向失明的妹妹,料她们反应不了如此快。但见姐姐将妹妹轻轻一提,妹妹翻身到姐姐身后,岸北还不曾撤剑,姐姐的短剑已游到岸北身侧,惊出岸北一身冷汗,身体一收,挽了落花式,剑锋一转,直接喂到了妹妹的颈项之上,姐姐的剑停在半空,不敢妄动。

我不想伤害无辜,我只想救人。

岸北一手推开姐妹二人,径直朝里闯。只听身后姐妹二人小声议论。

姐,他有我们家主人好看吗?

妹妹边说边用手语比划。

比主人还好看。难怪如烟姑娘一直在等这位岸北少侠。

姐姐用腹语回答。

第二位挡在身前的是一位老翁,手执一根状似扁担的铁棍。

少侠留步。老夫也想会一会你。

还有多少人?何不一起上!

不必,那样胜之不武。你若胜了我,大伙再一起上也不为迟。

得罪了!

岸北剑一抖,使出一招风驰电掣。出手奇快,左手剑脱手而出,身形紧随其后。人未至,剑先至,外加带起的剑气,就比普通的剑长出两尺,对方只可守,无法近身。铁棍虽沉,却施展不开,每每砸在地砖上,破裂后溅起蓬勃的灰尘。交手不到五个回合,铁棍被湛庐剑削成两截。

使铁棍的老翁在江湖中也颇有威名,十招之内败于一名少年,连叹后生可畏。

岸北提着剑势如破竹,一丈之内无人可以近身。制住一个家丁,让其引路,沿着回廊一路杀将过去。阻截的死士纷纷被踢入了结冰的荷塘,砸在冰上,听得见封冰撕裂开时清脆的声响,仿如初春的河流刚刚开始解冻。岸北的情绪也越发高涨,毕竟自己正一步步靠近心爱之人。

行至一个书房模样的雅间,家丁停下,朝里努努嘴。

钥匙都是主人亲自保管,我……我就只能带到此地。

岸北推开家丁,一剑劈下去,但见火花一闪,一把大锁破成两半。如烟以为是伍寒进来,侧身坐在床头。

别再来烦我,岸北一定会来带我走!

如烟!是我!

百感交集的岸北在见到如烟的刹那却平静下来。

岸北!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话未说完,如烟已扑在岸北怀里,这久违的温暖怀抱,让她那一番绵绵浩淼的思念找到了实在的寄托。泪水顺着眼帘一颗颗幽幽滚出,那每一滴眼泪都是她内心最浓烈的欢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岸北虽心潮激荡,眼下却顾不得儿女情长,凛然牵着如烟,一路走出去,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如烟丝毫不觉得畏惧,一门心思于近在咫尺日思夜想的岸北身上。别过两年,如今的岸北看上去更为稳健,也更为刚毅。这个第一次站在归阁就注定了会追随的一生的男子,终于出现在如烟的眼前。如烟恍如梦中,手中紧握着那柄木随岸北一口气奔出十几里。他们在一处僻静的路段停顿下来。如烟突然对微微喘气的岸北动情地说了一句话。

答应我,再也不要与我分开。

岸北怜惜地看着眼前的璧人,伸手将其几绺凌乱的鬓发拢于耳后。然后上前取过如烟手中紧握的木梳,把玩一刻,情难自禁,猛然抬头,一把将其搂在怀里。那一张盈满泪花的脸在如烟的瞳仁里一点点放大,足以将她整个人淹没在浩瀚的柔情里。也许,那些晶莹的泪花已代表了一切言语。可岸北仍然觉得不够。他轻轻捧起如烟娇羞的容颜,一字一顿地说。

从此,不论,前路,如何凶险叵测,你我,都,生死与共,生不离,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