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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相大白

刘杰文竹 《武林情侠》 武侠小说 2010-05-11 11:01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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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冷月看见这个小老头,顿时惊得好像遇上了鬼。

又有谁会想到,这个小老头竟然是已经死在姬蛛城堡的双肚眼长不大呢?!

甚至连丁琴也蒙在鼓里。

漆雕冷月双目如炬,怒视着双肚眼长不大,道:“你,怎么是你?!你难道有两条命?!”

双肚眼长不大笑嘻嘻,道:“据老夫所知,这世上只有猫有两条命。”

漆雕冷月的目光里依然流露着惊疑,“可是,你不是已经死在姬蛛城堡了吗?”

双肚眼长不大道:“死在姬蛛城堡的,本来就是端木教主手下的一个堂主。”

漆雕冷月道:“可是那个人怎么会如此熟悉我们的情况?甚至连柳老前辈与你的旧事,他也了如指掌?莫非这世上除了易容术、变音灵,又多了一种换脑术?”

双肚眼长不大哈哈笑,道:“换脑术倒不曾闻说。不过在我们遇上天山双魔之前,那个牵着猪鼻子的人,本来就是老夫本人。老夫曾经经历过的事,又怎么会忘记。”

端木云龙接过话,道:“天山双魔即是本教主花重金雇来的,可惜两个老东西太让本教主失望了,我的手下只好杀了他们。”

漆雕冷月终于恍然大悟,那天双肚眼长不大为什么总是蹲在树上不肯下来,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乘机与他的替身调了包。

这个分析没有错,然而已经毫无意义。

漆雕冷月不由叹道:“李神仙的易容术,崔四七的变音灵,真可谓天下奇绝!”

双肚眼长不大笑眯眯,道:“否则铁城的身份岂不是早已被你们识破了。哈哈哈……所以,端木教主和我都一直很感激他们。”

漆雕冷月道:“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端木云龙傲然,道:“如果本教主知道,一定会告诉你。”

漆雕冷月道:“我问的不是你,”说着,他转向双肚眼长不大,道:“我问的是长着一双肚脐眼的老东西!”

双肚眼长不大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道:“你说,老夫在听。”

漆雕冷月道:“你是何时来到的猎户村?”

双肚眼长不大道:“‘我’死了以后,任务即已完成,牵猪鼻子的绳子自然就交给了‘铁城’。”

漆雕冷月道:“可是你并没有死。”

双肚眼长不大道:“老夫当然没有死。离开了姬蛛城堡,老夫就去了山海关游玩。老夫即将得到一大批祖孙三代也享受不尽的财富,我为什么不享受?所以又去了一趟山海关最有名的青花楼。”

双肚眼长不大走近端木云龙,道:“端木教主,你可猜得出我在青花楼风流了一夜,花销了多少银子?”

端木云龙淫笑,道:“风流了一夜居然没有把你累死,花再多的银子也值得。”

双肚眼长不大连连摆手,道:“不值得,不值得!三四两银子还差不多,可是那些臊娘们、臭娘们,硬是诈去我十六两银子!”

端木云龙道:“十六两实在也过份了一些。好吧,这十六两也算在本教主的帐上。”

端木云龙忽然向身侧的甬道里招了一下手。

须臾,四个身着紧身黑衣的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们手里各自端着一个雕花黄杨木盘,盘子里整齐地摆着几枚黄灿灿的金锭。

双肚眼长不大看见这些金锭,就如同猫儿见到鱼似的,嘴咧得哈哈哈合不拢。

端木云龙道:“这里是一千两纯金。”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和一张银票,递给双肚眼长不大,道:“考虑阁下携带太多的黄金不方便,这里是承德汇通钱庄的银票,保你实足兑换两万九千两纯金。阁下可以走啦。”

“慢!”漆雕冷月的喊声忽然止住了双肚眼长不大的脚步。

“你这小子,还有什么屁要放?”双肚眼长不大眼角瞟着盘子里的金锭,不耐烦道。

“在乌云山庄的地室,我们被罩在笼子里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很好的机会杀掉我们,却为何没有动手?”这的确是个问题。

“因为有人不让老夫下手。”

“谁?”

“我!”端木云龙的冷笑,就像猫头鹰的叫声,“早早杀掉你们两个,本教主的仇敌、对手,谁来帮本教主铲除?!”端木云龙离开了他的宝座,满面春风得意地走下台阶,一直走到漆雕冷月和伍小怪的身前,道:“早早杀掉你们,引起燕霞娘子的警觉,引起四大帮派的不满,本教主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懂啦。”漆雕冷月没有去看端木云龙,而是把憎恨、厌恶的目光射在双肚眼长不大的脸上,“所以你这个老东西就故意在地室里,问了那么多的话拖延时间,因为你们已经把谣言散布出去了,料定迟早会有人找上门。”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双肚眼长不大说完这句话,立刻走向四个黑衣女子,激动的双手颤抖着,去装金锭,居然再也没有去看一眼漆雕冷月和伍小怪。

双肚眼长不大像叼了小羊的饿狼一般,带着金锭和银票,钻进了进来时的甬道。可是,没一会儿,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落入陷阱里的野猪般的哀嗥。

哀嗥声还在嘶叫着,刚才那四个黑衣女子,已然将双肚眼长不大拿走的金锭和银票捧了回来,小心翼翼搁在端木云龙身侧的几案上。

端木云龙看着几案上的金锭和银票,放声狂笑,道:“本教主一向视财如命,平日就连一文银钱也不肯轻意送人,何况是三万两纯金!”

伍小怪忽然间也放声大笑起来,却笑得痛苦、愤激;他是在笑,这世间与双肚眼长不大同类人的可悲,可哀,可憎,可怜!

伍小怪的笑声,顿时惊呆了大厅里所有的人。

一个身中剧毒的人,怎么会有力气笑得出来?而且笑声还如此宏亮?

然而,伍小怪的确在笑,他一边笑着,一边扬起了脸,引吭高歌:

“楚歌绕恨曲,南风多死声。眼前一杯酒,谁论身后名。”

伍小怪是借北周时期诗人庾信的这两句诗,抒发自己对人生的喟叹。

端木云龙恼羞成怒,击案长身,道:

“伍小怪,你的死期已近,居然还有雅兴吟什么狗屁的诗!真正是天底下第一怪人!”

伍小怪悠然笑道:“在下怪是怪了些,还不致于糊说八道……阁下怎知道我伍小怪的死期已经到了?”

端木云龙冷笑,道:“四季香饭店里的那碗盐开水的味道如何?”

伍小怪作欣喜状,道:“好得很!好极啦!阁下倘若还肯赏赐,在下一定笑纳。”

端木云龙不由大惊失色,道:“怎么,难道你这古怪的小子百毒不惧?!”

伍小怪道:“在下仍凡夫肉身,与诸位同样是父母所生,怎会百毒不惧?”

端木云龙狠声道:“可是……那碗盐水中,本教主早已命手下投放了攻心穿肺的剧毒,三日之内必然心肺一齐烂掉!况且你还连续奔走,消耗过内力,最多也活不过两日!”

伍小怪笑吟吟,道:“依端木教主所言,我伍小怪看来是只剩下两天的寿期了?”

端木云龙强打精神,道:“即使牧百草生还,也救不了你!”

伍小怪道:“所以你就先杀了牧先生。”

端木云龙冷哼一声,道:“你们能进得了猎户村,但却绝对出不去!我又何必多此一虑?”

伍小怪忽然厉声,道:“可是,在下却知道,牧百草绝对是你下得毒手,而且还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牧先生!”

端木云龙阴恻恻笑,道:“哦,本教主倒想听听看。”

伍小怪正色,道:“因为牧先生已经看出,阁下的伤势纯属苦肉计所为,且并不严重。”

端木云龙笑道:“看来你的脑袋还的确清醒……只可惜,虽说你现在暂时恢复了清醒,也不过是回光反照而已。”

伍小怪淡然一笑,道:“阁下是不是还记得,在下喝过一口盐水,吃头一个包子时演得那一出戏?”

端木云龙追问道:“演戏?演得什么戏?”

伍小怪笑得更愉快了,“在下咬了一口包子,即扔在地上,又踏上一只脚,将包子踩得稀烂……”

端木云龙脸色大变,恼羞成怒地接过话,道:“然后你小子就叫来了店小二,责怪包子里有骨头杂,还把店家骂了一通。”

现在伍小怪的面色越发光彩,“我这一出笨拙的戏,如此聪明的端木教主,为什么当时没有识破?”

端木云龙越想越懊悔,怒道:“你小子把毒水全部吐进了包子馅里!”

伍小怪开心地放声大笑,道:“你说在下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戏子?可惜,在下却对演戏毫无兴趣,而对阁下这种人的阴谋诡计兴趣大得很!”

端木云龙呆愣在坐椅里,满脸的懊丧、悔恨、愤怒,那表情看上去就像被人掴了一记又脆又狠的大耳光。

他的确没有想到伍小怪摔包子骂人,是在演一出戏。

他本应该及早察觉的。

关于伍小怪的禀性、为人、饮食起居,他花工夫研究的时间还少吗?可是他却偏偏忘记了,伍小怪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是绝不会责怪老百姓的;尤其更不会对老百姓发火、动怒。

现在醒悟当然已为时晚矣。

一个小小的疏忽,酿成如此可怕的后患!他真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可是,他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遂问道:“既然你小子没有中毒,在迷魂胡同里又怎么会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到了花园里,又怎么会吐出一口鲜血?”

伍小怪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面色忽然苍白如纸,忽然吐出了一口血水。

然后,端木云龙就看见,伍小怪的嘴里吐出了一小块带血的肉——显然是从自己的舌头上咬下来的肉。

端木云龙终于明白了一切。

伍小怪的确是一个会演戏的人!

端木云龙又气又恼,厉声道:“可是,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本教主在盐水里下了毒?”

伍小怪道:“哎,等等。”

端木云龙道:“等什么?”

伍小怪道:“在下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端木云龙气得满脸通红,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伍小怪显出意味深长的好奇状,道:“不知阁下这位昔日的乌云山庄庄主,何时改了头衔,自封为教主了?”他不等端木云龙答话,又接着道:“是不是教主的地位,要比庄主更显赫一些?”

端木云龙道:“成立天霸教,本来就是我端木云龙一生追求的宏图大志!”

伍小怪讥讽,道:“天霸教,天霸教……独霸天下之教帮。好,好,果然是胸怀大志。”

端木云龙当然听出了这话中的芒刺,于是厉声喝道:“废话少说,臭屁免放!本教主问你,你怎么会知道那盐水里下的有毒?!”

伍小怪道:“第一,死尸复活。”

端木云龙面色一紧,道:“这的确是本教主的一次失误!”

伍小怪笑吟吟,道:“半点失误你也要付出代价。”

端木云龙道:“可是,长不大那老鬼随后就牵住了你的猪鼻子,引你去了小蒜镇。还有,”端木云龙止住伍小怪,接着道:“还有,你小子是不是发现了死尸复活,就已想到那个人即是本教主所扮?”

伍小怪道:“在下虽说算不上聪明,但也并不太笨。”

端木云龙道:“那么你又是如何识破本教主身份的?”

伍小怪道:“阁下虽然囚禁了铁城,却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你的假扮只是个皮相。这是你的第二次失误。”

端木云龙不以为然,道:“本教主的最终目的是除掉你这个小子!为何要徒费工夫去了解铁城?”

伍小怪淡然笑道:“在下原来一直以为阁下是个聪明人,现在才知道你比在下还要蠢了十倍!”

端木云龙怒视着伍小怪。

伍小怪道:“因为阁下只注意了铁城的大为,而忽视了小节。”

端木云龙道:“此话怎么讲?”

伍小怪道:“阁下只知道铁城使剑贯用右手,却不知道他日常生活却喜欢用左手——他实际上是个左撇子。”

端木云龙的脸色几乎成了猪肝色。

伍小怪道:“而在姬蛛城堡,你这个假铁城接信,递信,以及在牧先生的百草轩接药,服药,用的都是右手;有一次抓挠头皮,用的也是右手。”

端木云龙的目光里流露出了浓重的恼恨之色,嘶声喊道:“说!说!说!还有什么?!”

伍小怪道:“柳林如带领我们闯烟雨谷,行走路线的规律,他当时已经交待得很清楚,前行十三步左拐八步,继续直行十四步右转六步,再继续直行十三步,如此轮回。这个规律并不是十分难以记住,可是,一俟阁下带路,为什么会走错了?”

端木云龙忽然哈哈笑,道:“这本就是本教主使得脱身之计。”

伍小怪道:“而这恰恰正是你的第三次失误。”伍小怪愉快地活动着身体,道:“你以为脱身以后,我们就会困死在烟雨谷?”

端木云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强打精神,道:“好,说得好!还有没有?”

伍小怪道:“牧百草的死!”

端木云龙猛然跳起来,嘶声道:“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伍小怪喘了一口气,道:“我们第二次逃离乌云山庄的地室,阁下即动用了最后一张王牌天山双魔。没想到,那两个魔头也不堪一击。此时,阁下已做好了破斧沉舟的准备,早已等在姬蛛城堡,决心亲自出马,寄希望于把我们歼灭于烟雨谷。”

端木云龙道:“倘若不是那些争夺燕霞娘子珍宝的人,都是些窝囊废,又何需本教主如此大动干戈。”

伍小怪冷笑,道:“所谓燕霞娘子的许愿,也是你制造的惑众谣言!”

端木云龙冷冷地注视着伍小怪。

伍小怪正色,道:“你以为无论什么人,都会以许愿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吗?你错啦!亏你还和燕霞娘子生活了几年——实际上这也是你露出的一个破绽。”

端木云龙承认。

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唉!本教主还有一次重大失误!”

伍小怪道:“难得阁下也有自责的时候。”

端木云龙面脸懊丧,道:“本教主实在不该过份依赖烟雨谷。倘若本教主在烟雨谷多增设一些机关,你们只怕早已见了阎王。”

伍小怪道:“阁下想错了。”

“我错了?”

“若不是柳林如指点、引路,我们绝对闯不过烟雨谷。”

端木云龙苦着脸,道:“本教主的确错了!我早没有下手把那厮给除掉!”

伍小怪愤慨,道:“这笔帐,我早已记在你的名下!”

端木云龙道:“记着又怎么样?莫非你还有能耐杀得了本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