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当家（8）

马家昌不明白，家里老这么吵吵干吗？看着月雪跟她妈闹的脸红脖子粗，一副谁也不让的样，不由心里嘀咕，想上前阻止又没劲，只好大瞪双眼，看着她娘俩撕破脸。

“爸，你是一家之主，也不管管月雪，她给你吃的那些东西，真的能治病！这四邻八怕没一个人相信、你妮一个人疯还嫌不够，硬拉一家人跟着她发狂胡闹，这像话吗？”

李梦青望着反目成仇的婆婆和大姑姐，对着太师椅上木然呆坐的公公，不满地说着，姜老太太早在旁按捺不住，不等她话音落地，冲上来就行师问罪：

“马家昌，我女儿上辈子欠你什么？她到底对你做过什么？啊、这么能折腾人，这天底下娘俩反的有几个，啊、为了你，能把人逼死，啊、还过不过了，这日子叫咋过啊、我姜梅英往八十上去的人，还没见过娘俩仇气这么大的，有啥过不去的，就为了你，一家人都没好日子、”

许雨芬最终败下阵来，她指着马家昌揪心地说：

“你呀你，非得把一家人都逼死，才好受。我嫁到这个家图你啥？早些年没黑没白地忙，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等来你退休。你退休，就给我来这哟！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让我遭这罪受，啊、

马家昌，我许雨芬不跟你受了，我带着娘走，离开这个家，谁爱管谁管，我没本事，我弄不住这个家，谁能当家谁当、”

马家昌一听说许雨芬要走，在椅子上也坐不住了，他强撑着想站起，却怎么也起不来，双手使劲抓住椅上两边的扶手让身子悬着，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住老婆，不字连同口水一起往外放：

“不、不、不、不……”

“爸，你放心，妈哪也不去，你在哪她就在哪。”

马月雪悲哀地止住爸说不出来的话，拿出一块干净手帕，仔细擦拭爸下巴不断涌现的口水，衣服上溅的到处都是。她气恼地冲着妈喊：

“妈，爸都成这样了，你还在外人面前气他。跟你说过多少遍，爸这个病最需要心理安慰，你得相信科学，只要你付之行动，付出爱心和努力，一个完好无损的爸很快就会来到咱们跟前！你别不信，奇迹就在你身边，就看你用不用心寻找，是不是真心实意地要它。”

李梦青从鼻孔里哼了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马月雪的话却不肯放过她：

“有的人哪，就想看天下大乱，毕竟不是亲生的，外来的和尚不念经，走走过场而已。”

李梦青不往前走了，她转回身冷冷看着马月雪，好半天话才出口：

“马月雪，别玩的太过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后悔！到时候就知道了，看谁没脸见人。现在我四面楚歌，我不怕、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相信，我所说所做的都是为爸好，等到那一天你们就会明白我对爸的心。”

李梦青望着执迷不悟的马月雪，突然觉得话没有说的必要了。这时候的她除了自己，是不相信任何人的。除非你和地站在同一条战壕，否定你就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梦青，艳心该放学了，你还不赶快接她，去晚了她又没影，让你找不到！”

李梦青望着别有用心的婆婆，轻蔑一笑推车出了院门。家里恢复了平静，许雨芬不想再和女儿争执，没完没了的谁也不听谁！她受不了月雪虎视眈眈捍卫领域的样，就像人家说的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似的。

姜梅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回家的机会，她也看出女儿在这漩涡中没个好，也熬不出头。就陪着笑脸跟女儿走东走西，把握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可看看月雪一脸的专注，话又不敢强出口。

有了和平不容易，姜梅英害怕自己一句话，把月雪的枪口引上身。月雪好起来比谁都贴心，一说到她爸的病就翻脸不认人，只要你敢针对她，就不让你好受。

“雨芬、我想回家，快清明了、前两天我老梦着你爹，他跟我要钱了。”

马月雪双眉不觉又拧在一起，姥姥没事就爱添乱，我刚把事态安顿好，你就来起哄。

“姥姥，清明还有一个星期，到时候舅就回来呀，不来也该打个电话。别急，姥姥，我舅可能在路上呢。到时你俩一起回去。”

像有感应似的，电话立马就响了起来，吓了大家一跳。马月雪伸手去接，一开口就叫了声舅。姜梅英一听急忙凑到紧前。一把夺过话筒，激动的不知从何说起：

“唉，向军哟，我是你娘啊，你在哪呀。快清明了，不给你爹烧纸呀。啊、向军，你回不来，叫盈星来，啊，那好、我等她一起回家。你哥？还是老样子，月雪正给他调着病呢。叫她听电话，中、你说说她吧，你姐都快气死了、

姜老太太仰起电话，冲着马月雪喊了一句，你舅叫你听电话呢。望着那张几分得意的老脸，马月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情愿地拿起话筒：

“舅，我是月雪，嗯，我听着呢。爸的病我心里有数，北京那么多好医院，都拿这病没法，就是美国也治不好这病。我买了很多书，上面记载了他们的保守治疗，用药维持让病发展的慢些，别说治愈了，连控制病情都做不到。美国总统布什得了脑萎缩也照样躺在病床上等死，我敢指望医院吗？

舅，我爸得的不是病，他体内的tau蛋白的化学性质改变，从而引起微管解体，使细胞间信息传递的联系中断。而完好具备人体所需的各种微量元素，七十二种矿物质，芦荟真是个好东西，它能杀菌消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爸体内的变质用完好是可以调好的。

舅，咱们得创造奇迹，总比挺着等死强呀，反正爸也就这样了，医学上谁都明白会有怎样的结果，我做了、就不后悔。不试，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心。舅，你就放心让我干吧。救的是我爸，对我来说、世上的唯一，我敢玩笑吗！

我有很多这方面的资料，都是权威名医、专家著作的书。舅、可惜、你离这太远，要不我就拿给你看，看了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非做不可。……”

听着她没有尽头的述说，姜梅英后悔让儿子说教她，这个月雪为了她爸，谁都不放在心上。长途费贵呀，这么会儿、得多少钱呀！

“舅，我不傻，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没人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哄骗，完好走的是直销路线，今年十月一日颁布直销法，到时候就没人用怪眼看我们了。国家承认完好合理合法，江总书记在人民大会堂接见了我们董事长，肯定完好的路线和业绩。舅，你放心，我不会拿爸的命当儿戏，为了他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敢受，其它的、我管不了那么多。”

马家昌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他不时盯着女儿看一眼，却没任何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