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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海南解放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5-09 10:0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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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的清晨,朝霞似火,映红了天空与海面,映红了大地和揶林。一轮旭日冲破霞光从海面上喷而出,光芒四射,海南岛终于迎来了解放后的第一缕阳光。

昏迷了一夜的刘惠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帐篷里的行军床上,身边一个孩子也没有了,当时就惊恐万状地大声喊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一位女解放军军官听到喊声从外面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她:“你醒了,孩子饿了,我们给他找了个有奶的同志正在喂他奶。”

刘惠竹一看是解放军,当时就吓得浑身发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想到女军官却非常和蔼:“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一个被俘人员,更不会伤害一个女人和无辜的孩子。”她说过向门外喊道:“小张,快把孩子抱过来,再叫炊事班搞点病号饭。”

门外传来:“是。”

刘惠竹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几岁,穿着一套褐了色的旧绿军装的女军人,她个头虽不高,却五官端正,气质不凡,一头短发乌黑发亮,显得精神十足,说话面带微笑。刘惠竹迟疑地问:“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位笑容可掬的女军人,名叫林静,别看她年龄还不到三十,穿着一身士兵的旧军服,现在巳经是团政治处处长了。她微笑着对刘惠竹说:“这是解放军的营地,昨晚战斗结束,发现你昏了过去,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就把你送到了这里。”

“那别人呢?”

“别的除伤员和被俘的,剩下的一小部份逃到海上去了。”

刘惠竹听了,顿时感到一片茫然,急忙问:“伤亡和被俘的是否有一个营长和一个孩子?”

“现在还在统计,不过没发现有别的孩子。”她说过又问:“难道还有一个孩子。”

“没,没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刘惠竹慌忙回答。

林静从她惊慌的眼神中,似乎感到有一种隐瞒的成分包含在里面。这时一名女战士抱着祥祥走进帐逢:“报告处长,小孩抱来了。”

刘惠竹看到祥祥心情猛一激动,忽得一起身就觉得头晕眼花,险些摔倒。林静上前扶住她,对女战士说:“快把孩子给她.”

女战士把祥祥递给刘惠竹。她迅速接过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亲了亲,泪水夺眶而出,连连向林静道谢:“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你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这里不叫长官,叫同志。”林静笑着摸了摸祥祥的小脸蛋问刘惠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到这里的?”

刘惠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撒谎道:“俺叫周兰英,被他们抢来的。”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停了一会:“孩子的父亲死了。”

林静当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拍了拍她安慰道:“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开会,咱们以后再聊。”说着又吩咐女战士:“好好照顾她。”

“是,林处长。”

刘惠竹惊奇地看着这位离去的女军官,她不知处长是什么职务?问女战士:“请问这位处长是多大的官?”

女战士扑哧笑了:“她是我们团政治处处长,相当于一个营长的职务。”

“哟,原来是团的长官。”刘惠竹吃惊地说了一句,心想这么大的官怎么连一点官架子也没有,这么平易近人,根本不像国民党宣传那样说被共军俘虏了就杀头活埋,不行,我还得仔细问一问:“哎,你们这位处长咋是个女的?”

女战土扑哧笑了:“怎么女的不能当干部,像她这样的我们解放军里多的是。”

“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们处长原来是一个大学生,她为了解放事业,没有毕业就参加了革命,一直在部队搞政治工作。”

“她结过婚吗?”

“她结婚好几年了,结过婚就和他爱人分开了。”

“她爱人是干啥的?”

“他爱人也是一名军官,不幸在解放重庆时,被国民党杀害了。”

“啊,她爱人被国发党杀害了,她有没有孩子?”

“由于革命的需要,他们结过婚就分开了,没有孩子,去年在一次战斗腹部负伤,子宫被切除。”

“你说她永远不会有孩子了?”

女战士同情地点点头。

刘惠竹又问:“她家是那里的?”

“她家在皖南桐城,父母都是文化人,她父亲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母亲头几年也病死了,有个妹妹在南京读财会学校,不知是死是活,至今下落不明。”

刘惠竹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她突然问:“解放军抓住国民党的军人是不是要活埋?”

女战士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愿意当兵的就留下,不愿当兵的就发给路费回家。”

“回家还发路费?”刘惠竹惊奇地不敢相信,两眼瞪着嘴张开。

“对,我们解放军为什么在三年内用小米加步枪,打垮了蒋介石美式装备的八百万军队,这就是我们政策的作用,俗话说,得人心者得天下。”

刘惠竹没有再言语,这时炊事员端来一碗面条递给她:“吃饭吧,俺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急忙接过来,看着碗中的面条,她压根也没想到解放军的政策这么好,不由自主地热泪涌了出来:“谢谢,谢谢。”

女战士看她不方便,就把祥祥接了过来:“我抱孩子,你快吃吧。这可是处长专门给你安排的病号饭。”

也许是她太饿了,一碗面条被她一口气吃的干干净净。女战士又把自己的水壶给了她:“喝口水吧。吃不饱再让炊事员给你做一碗。”

“谢谢,我吃饱了,我没想到你们对俺这么好。”刘惠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女战士。

一天后,刘惠竹忐忑不安地抱着孩子,在帐蓬内来回走动着,她不知道解放军如何处置像她这样的人?也不知自已以后的命运如何?

这时林静和那位女战土从外面进来,林静亲切地问她:“身体好多了吧?”

刘惠竹一看是处长来了:“报告处长大人,谢谢你的关照,已好多了。”

“哎,别这么叫,叫同志,来,让我看看小家伙。”她说着从刘惠竹怀中接过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军人,好像在寻思什么似的,林静的问话她似乎没有听见。

“是不是还没有名字?”林静又问。

“叫祥祥。”刘惠竹这次听见了,马上回答道。

林静边逗祥祥玩边说:“多漂亮的孩子,名字也好听,哟,这脖子里还有一个长命锁。”她好奇地拿起看了看:“上面还刻着二龙戏珠呢,和衣服上的图案是一样的。”

“两件东西都是孩子3个月时做的。”

林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尽管刘惠竹得到热情地招待,但她内心仍隐藏着一种恐惧感。她担心地问:“处长同志,不知道你们如何处理我?”

林静只顾和祥祥玩耍,连头也没抬,很随便地说了一句:“只要你把事实讲清,说实话马上就把你送回老家,今天中午己送走一批。”

刘惠竹听后,就觉得眼睛猛地一亮,马上表示:“那好,我现在就交待。谢谢解放军的宽大政策。”

“小张,给她记录一下。”

女战士从挎包里拿出笔和纸。林静一边抱着祥祥一边安慰刘惠竹:“你坐下说,不要有什么顾虑。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帮助你的。”

刘惠竹慢慢地坐下:“我叫刘惠竹,河南中牟县人,从小失去父母。8岁跟师父学唱河南坠子,12岁登台。47年被国民党驻军的一个副营长看中,他叫周天举。江苏砀山县人,他家是个大地主。我和他结婚后就跟他来到海南。49年底生下一对龙凤胎,女儿叫荣荣,男孩叫祥祥。前天晚上的战斗中,我被炮弹震昏了过去,也不知他和女儿是死是活?”

林静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刘惠竹同志,打扫战场并没有发现你丈夫和女儿,据调查他们还活着,可能被你丈夫带走了。你的情况我们已从俘虏中了解到一部分。这样吧,你家乡可能还在搞土改,明天有一批从海口送回大陆的,我看你一块走吧。也许还能分到土地。如果你同意我让小张立即去办手续。”

刘惠竹心头的忧虑顿时消失,激动地她不知说什么好:“谢谢处长,我愿意回去,难怪国民党的部队在短短的几年内就被你们打败。你们实在太好了。”

“不是我们太好了,而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的好。不然我们也不会有今天。”她说着又吩咐女战士:“小张,你去给刘惠竹同志填个表,到军需处领两个人的路费。”女战士刚要出门,刘惠竹感到一阵呕吐。林静看到忙喊道:“小张,快把卫生员叫来。”

刘惠竹忙推辞着:“不用麻烦了,过一会就好了。”

“哎,有病就要及时治疗。万一在路上病倒了,这孩子也跟着受罪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麻烦的。”

一句自己人,使刘惠竹听起来显得那么亲切,那么顺耳,心里顿时感到暖洋洋的。一股热泪从她那双充满感激的眼睛中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抓住林静的手称赞道:“没想到解放军的政策这么好,真是不敢相信。”

这时卫生员进来。林静对她说:“你给她检查一下,她刚才有点呕吐。”卫生员仔细检查过笑了笑:“林处长,她没病,大概是怀孕了。”

“啊”刘惠竹大吃一惊。

“恭喜你,又有小宝宝啦。”林静向她祝贺道

刘惠竹仍然是目瞪口呆,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不知是忧还是喜。

林静把祥祥递给她:“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一下手续办好没有。”说罢便走出帐蓬。

此时的刘惠竹心情悲喜交加。悲的是周天举和女儿生死末卜,喜的是自己竟又怀孕了,而且遇上好心的解放军。

不大会那名女战土回来对刘惠竹说,手续己办好,并且给她领了两个人的路费。

刘惠竹接过路费,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正好有一辆去海口的军用汽车。林静让司机把刘惠竹母子捎到海口,临上车时她送给刘惠竹一个带盖的铝制军用饭盒,说是路上喝水用,女战土告诉刘惠竹这个饭盒是从日本手里缴获的,己跟了林处长好多年了。

刘惠竹也不知如何感激林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孩子满月时的全家照,递给她:“处长同志,我也没什么送给你,这张照片留下作个纪念吧。”

林静很爽快的接了过来,看了看笑道:“这比什么都珍贵,谢谢你。”她说过又掏几块大洋塞进了刘惠竹的口袋里。

刘惠竹感激地泪水直流,说什么也不要:“处长,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已领了两份了。”说着急忙把钱又掏了出来。

林静按住她的手:“哎,出门在外多带几个钱好,留着路上给孩子买点吃的。到海口会有人招呼你的,我己给他们打过电话。”

盛情难却,刘惠竹推辞不掉只好收下,她怀着无比激动得心情抓住林静的手,亲切地问:“请问处长尊姓大名,如有机会俺一定报答。”

女战士率先答了腔:“我们处长姓林叫……”

林静立即打断了战土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的名字叫中国人民解放军。快开车了,上去吧。”

刘惠竹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解放军同志。”

“哎,这就对了。”林静扶她上车后向她招手告别:“再见,刘惠竹同志。祝你一路平安。”

“再见,解放军同志。”此时汽车缓缓开动,刘惠竹在车上向她们挥手致意。

刘惠竹乘车从海南的通什到了海口,经海口接待站又乘轮船到了广东的湛江,再换乘汽车到达了广州。在此等了一天,好不容易挤上了一辆北去的闷鑵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