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的包裹

我爸爸叫吴守文，按照我爷爷的想法，希望我爸爸能像他给起的这个名字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点文化知识，将来做个官什么的。可是，我爸爸并不争气，上到初中就再也不去学校了，守在家门口向爷爷要一本叫做《猎狼经》的书。后来我听爸爸的结拜兄弟蔡博弈叔叔说的，他说我爸爸拿到了那本书，给他说他要去猎狼。第二天，我爸爸连同那本书都不见了。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只记得我爷爷在我爸爸走后的那年秋天就去世了，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睁着，我婆用手想帮他合上，也无济于事，就那样子装进棺材里埋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我爷爷死不瞑目，是被我爸爸气死的。

我出生在村子里，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对于爸爸，妈妈绝口不提，当我问到时，她总是语重心长地说：“栋，你要记着，你爸爸是个英雄。”但是我总想不通，为什么英雄会气死他的老子呢？蔡叔叔说，我妈回来时，挺着个大肚子，衣衫褴褛，来到村子里找到了我婆，给我婆看了一个用烂蛇皮袋子片包着的包裹，两人相拥着抱着一起，大哭了一场，又呜呜龙龙地絮叨了一番，第二天，我婆向全村的人宣布了我妈的身份，但并没有人知道我爹吴守文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起初，村子里的人对我妈存有传统的陌生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婆渐渐老去，我妈扛起了我婆曾经扛着的家庭重担。我妈的憨厚、殷实和勤劳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他和乡亲们就像一家人。于是，就有人捡着空子问我妈关于我爹的事，我妈总摇头说不知道。

十三年前，我婆病逝了，病来的很突然，没有任何先兆。那天下午，我从山上回来，发现我婆卷着被子睡在卧室的脚地上，我进去唤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朝外唤了两声妈妈，让她赶紧进来，接着将我婆抱到了炕上。她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吃力地对我说：“栋儿，你把东南墙角里柜子底下的那块砖头掀开。”我犹豫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那下面有个包裹。”我顺手拿了桌子上的剪子，走到东南墙角，挪开了柜子，看到了一块砖，我用剪子撬起了砖，里面果然有一个包裹，用烂蛇皮袋子片包着。我将包裹拿到我婆面前。

我婆说：“这个包裹里——”她突然停下了，凹陷下去的眼眶里闪出了星星点点的泪花。“要等有缘人，要等有缘人，栋儿，要等有缘人……”她就这样淡出了生命的舞台。

随后的三年，村子里遭遇了多年未见的大旱，黄土地被太阳晒裂开了缝，象刀劈出来的一样，隔三岔五狂风大作，卷着地皮上的土层鬼哭狼嚎般的肆虐。我家三年来颗粒无收，从来是老弱妇幼支撑的我家，又没有多少积蓄，眼见就要揭不开锅了。那天夜里，屋子外刮着大风。我对妈妈说：“妈妈，你听外面的风像狼嚎一样。”

妈妈说：“那就是狼的叫声。”

“狼！”我凑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纸上的小空隙，看到外面远处黑越越的山岗，山上有几星火苗在闪烁。院子里一片空旷，只有门前那棵老香椿树在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栋儿。”

“啊。”

“你爸他——”

我转过头来，妈妈欲言又止。

“妈妈，我爸——”

妈妈并没有接我的话茬。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响了。妈妈吹灭了煤油灯，说：“睡吧。”

我睡在床上，妈妈睡在炕上。

妈妈说：“明天我去趟城里，把它卖掉，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会饿死的。”

“它”，我立刻想到了那个包裹。

“那个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英雄！”妈妈说。

夜里，我听到了妈妈的抽泣声，我睁开眼睛，借着下弦月渗进来的微光，看见妈妈坐在临窗的炕角里，头埋在膝盖上，她的怀里好像抱着一个东西。

第二天，她去了趟城里，回来后的几天她一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