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
当我漂亮时,我首先失去了贞操。
当我漂亮时,我丧失了自尊。
在我美丽时,我以为自己是上帝的杰作。
当我妩媚时,我怠慢了我的青梅竹马,我忽略了我的两小无猜。
当我妩媚时,我要向他忏悔。期待他能够原谅我。
经历了这么多,不知他能否接受我。而我现在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又何去何从。哦,我的青梅竹马。我的两小无猜。我的可爱的小伙伴。
我生命经历了一次次死亡,而现在死亡已经很遥远。
而爱仿佛已经被上帝叛了死刑。
我的爱也许已经死亡。我爱情的门已经关闭,我爱情的窗也永不开启。
象沙漠,象冰河,象枯了的一枚野果。
麦子已经毕业。
他学的是企业管理。在商场里做管理。
叶子也很快康复了。
但她的美却是无法复原,而在死神手里捡来一条命就不错了,而一个女人,当她的美被剥夺,不如取了她的性命。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剥夺了她的美还不如剥夺了她的她的生命。《庄子》上有许多奇形怪状的人都可以活,难道自己就不可以。
卖书就卖出这么一条哲理。
人总有路可走,人总是可以活。
无论生活如何沧桑变迁,如何风云变幻。但总得要活,总得要生存,总得有心跳、有呼吸、有心跳。这可是最最基本的权利了,毫不奢侈可言。
叶子地批发市场做批发是洗化之类的。
往商场送货时麦子帮着把合同签了,省下了进店费,条码费。
月底结账时,叶子请麦子吃饭。
两个坐在了一处。
两人的距离仿佛经历风风雨雨同几百年的沧桑变幻,或恍如隔世。
他们有许多的话要说,而那些心底的话一句也没有表露,轻描淡写也没有。只是细述那些业务内的琐事。
麦子订婚了,年底结婚。
她朝思暮想,苦苦寻觅,苦苦等待,年底就要结婚了。
席间。
她喝了太多太多的酒。
也许是在解那些太多太多的愁。
他们彼此心里的故事,都不知如何向谁倾诉。
因为,他们彼此都不能倾诉。
因为他们彼此爱的门都已关闭。
那心门,那心窗都不能再重新开启。
就象那南极北极永久的冰期。
就象两条冰冷平行线的冷静酷距离。
尾声:
在故乡。
在麦子与叶子的故乡。
中间是一条河,在冬天那冰封雪飘季节,那河变成一条白色的冰河。那固体的东西不是纽带,将河的两岸连结。那堤岸上的草却沾满水,水的凝结却成为冰,成为一串串在冰凌。
天很寒,地很冷,那冰结得很厚。
那冰层下的鱼下的鱼许是地球失去了引力而飘了上来。许是因为沉闷窒息的压抑而无法沉睡莲在河底,只能冲出这水面,而这水面上却是厚厚的冰层。
这又是冬季了。
又是白白的冰河。
有两个孩子手牵手在冰河里慢慢移动。
一个孩子用斧头敲开那厚厚的冰层,那雪花溅起,溅出一片的圆的圆晕。
那冰层下的水慢慢渗出,渐渐
溢出,连同鱼一样和碎碎的冰块,漂浮在水面上,鱼却是睁着眼睛,轻轻地水上游几下,又突然地静止不动。
另一个孩子,伸出嫩嫩的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去捞那从冰层下漂上来的鱼。
这冰河上的两个孩子多象他自己影子呵。
他曾记得,在儿时,他们也是在这冰河上他牵着她的手,那时她的眼神很温暖。
后来,他们长大了。
他曾看到她的眼神,是那样冰冷,就象河堤树枝上、枯草上那冷漠的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