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江湖轶事之九

考虑了很久，我终于还是决定把一指山决战的场面向大家描述一下。因为我觉得漏掉这样的精彩一战实在是可惜，这可是武林当中百年不遇的一战，根本不是平顶山决战所能比拟的。

当然我不是在为战争歌功颂德，战争是杀人的游戏，也是赚钱的机器，以任何名义发动的侵略都是不值得称道的。不过我并不想把我的看法强加给谁，虽然我在这里明确地表达了我的这个观点，但我并不是在传达它，我仅仅只是在表达它，而且我也不认为我能够影响别人多少。

其实我们前面说过，一个人的思想、心理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只有一个人所生活的环境——这个环境是广义的，其实它包含了你已经接触到了的一切东西，甚至包括你现在正在看的《游历江湖》，即使《游历江湖》对你的影响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才能真正影响一个人。比如一个人看到什么事情，然后深受感动，一般来说，并不见得就是这件事情改变了他，让他会为这种事情而感动，而是这件事情切合了他的某些心理，让他找到了一些共鸣。

“我好像看懂了你所说的意思了，你好像就是在说你是一个不想也几乎不能够影响到别人的人，照这么说，可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个扫帚星不是吗，那又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人总是会有些矛盾的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虽然什么都说，但我的心态一直是“我所说的仅仅只是我所说的”，最多只是别人的一种参考，也就是说在主观上我并没有影响或者改变别人的意识，至于其它的，那可能更多的只是我总是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对别人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在类似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绝大部分会有一些类似的思想心理，而这些大部分人具有的心理，就是这个环境的大方向，每个人都在这个社会中有自己的一份力，而任何一个人所拥有的这份力也都是可以忽略的，所谓的大人物，只是善于利用人的合力而已，把本来偏移大方向的力拨正过来一些，让那股合力变得更大，但再大的大人物，本身所能出的力，也是可以忽略的，只要社会整体的心理需要某种类型的人，即使没有这一个，也总会有另外一个出现，最多是个迟早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替代的人物。

而且所谓的伟大的人物也不是绝对的，任何伟大的人物都有它伟大的时代、伟大的环境以及伟大的范围，脱离条件而单纯地谈伟大，那是要出问题的，就像某某伟大的人物可能怎么样说过或者怎么样做过一样，如果单纯地谈伟大，那他说的做的肯定就是伟大的，但事实上任何人所说的所做的都有可能是放屁，伟大的人也不例外，伟大的人也肯定会有他一窍不通的东西，也肯定会有他不伟大的方面，即使是在这个伟大的人专注于的范围里，也不能说他就已经达到了完美，他肯定也是会有一些缺陷的，也只能说他只是在某些范围内达到了一般人达不到的高度，毕竟，完美只会在幻想中存在。而且，有些伟大也是会发生变化的，在一定的条件下，一个伟人的一些话一些事可能确实是伟大的，但条件改变了，伟大也可能变成谬误。

再谈战争，现在有很多那样的战争故事，为了救一个人或者一些人，让更多的人去死，还要杀死更多的人，确实可以切合一些人的某种心理，如果你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个需要被救而不是被杀死了的那些人了的话，但任何人的生命都不比其他人的生命更为珍贵，只要都是正常的人。这种类型的故事，难免有为侵略战争歌功颂德的嫌疑，因为如果想编出反映这种心理的故事，完全不是必须以战争为媒介，因为这个世界上需要被救助，而不必因此杀更多的人的人多得很。

不扯了，想必你也知道，跑题是我的专长，咱们还是赶紧切入正题吧，否则只怕很快就会有人开始骂我了，不过我已经听得太多了，以致于有点麻木。

最先出头的是赵本元，“五行老怪，还有天老怪，哦，对不起，这样说好像不礼貌，应该说，天老怪，还有五行老怪，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活腻味了，找死吗？知道我是谁吗？中州山的封止初就是家师，尿裤子了没有？知道夺命一剑的厉害吧，我也不欺负你们，一个个上，你们肯定死定了，一块来吧，也省得我费事。”

赵本元干吗这么狂，其实他没这么狂，你知道夺命一剑只能出手一次，杀一个是杀，杀六个也是杀，何必让别人动手呢？说不定还会受伤，就拼着自己一条命算了。所以想激怒六怪，一剑解决问题。

要说六老怪又不是白痴，能上当吗？当然不愿意上当，夺命一剑，虽然谁都没见过，可谁没听说过？可赵本元的话太难听了，又是个小辈，真是骑虎难下，有心派个人先上去试试，可是他们都是一家人，派谁上去送死都不妥，“说不定联手，能挡下这一剑也未可知，”毕竟还心存一点侥幸，“有这么厉害的一剑吗？”

其实赵本元也有点心里没底，都说夺命一剑厉害，可他自己也没见过啊，虽说学的时候是觉得绝妙无比，但是不是真能一剑毙了这六个高手，还真不知道。

下面发生的事情也不必赘述了，赵本元的大话也不是白说的，真的一剑毙了这六老怪，当然如果没有秋嬑在的话，他自己想必也是不得活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就这么写一指山决战，不跟没写一样吗？真是没吃饱撑的。”其实你不能要求太高，这才几天，我能有什么进步？当时写不了，现在自然还是写不了。而且不进则退，几年前，我还是高中毕业，现在大概也就是初中水平了，再过些日子，就是半文盲了，你想我能写出什么来？

不过你也别急啊，一指山决战并没有到此为止，主角还没有登场呢？在哪儿呢？现正站在那六怪的尸骨当中呢，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谁也没看到，一老头，极其雄伟，口里念叨，“我还是来迟一步。”眼中滚出两滴泪珠，他的泪不仅是咸的，而且是红色的，其实那是两滴血，要知道，这个人据说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流过一滴泪，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泪。

要说这人是谁？当然就是天老怪的师父，五行老怪的师祖了，这人无名无姓，单叫一个字，中。也有道理，是不是？特别是在小说中，人物的身份跟名子也是很有关系的，既然他的徒儿叫“天”，徒孙叫“地”，他就只有叫“中”了。

他出生在一个猎户的家里，深山之中，就他们一家，几乎与世隔绝，男人狩猎，女人纺织，过得是自给自足的生活。一般来说，孩子生下来，肺一张开，哇的一声就哭了。可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站了起来，仰天长吼一声，别的没什么，就是把自家的房子震塌了，父母全砸死在下面，可是他却从废墟中钻出来，油皮没伤。可能是因为这孩子天生异相，浑身的皮肤就像梯田一样，一道道岭子，就像多年的老茧，甚至连眼球上都蒙着一层透明的硬壳，而且这孩子，既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

这孩子刚生下来，父母就死了，他怎么活呢？这你不用担心，他有老师，可以学会生存的本领。要说他的老师是谁？还能有谁？深山里，没有其他的人，有的只是虎豹狼虫，这些都是他的老师。而且他的吼声，不管什么凶禽猛兽，听之丧胆，一只鹰，听到他的吼声，会一头从空中栽下来，一只虎，听到他的吼声，会吓得屁滚尿流，一动不敢动。他就这样在山里活着，茹毛饮血，与猛兽无异。

他因为天生禀异，只要手里拿根枯枝，撮一撮就能燃烧，这才逐渐学会了烤生肉吃。十岁的时候，一次发现一个山洞，就像本书中经常会有的便宜事那样，在里面发现了不少武功秘籍，还有两具白骨。他虽然不识字，但人并不笨，看着图，就学会了不少武功，而且久而久之，居然知道了一些字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念。他所能发出的唯一的声音，就是那一吼。当然这些武藉之中，不乏绝学，可是说起来都不如他的一吼的威力，于是他便给他的一吼起了个名子，叫天地吼，而且他觉得，在他认识的字当中，没有比“中”字更好的了，就管自己叫“中”。

这个中，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潜心研究他的天地吼，威力也是越来越强，因为这种天地吼和他的天赋有关，所以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威力，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四十多岁的时候，救了一三四岁的小孩，可能是被什么强盗扔到这片山林里来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上什么话都会说了，所以这个中，之所以会说话，是跟这个小孩学的。这小孩当时可能被强盗吓坏了，懵懵懂懂，居然忘了自己叫什么，所以后来，这中就把这小孩取名为天，而这小孩，当然就是后来的天⒈⒈，那⒈⒈两个字，是他长大后自己加上去的。呵呵，我笨死了，现在终于知道怎么输入这些乱七八糟的字了。

这天⒈⒈二十多岁的时候艺成，当然他不可能学会天地吼，就想到外面去看一看，这一看，才知道这江湖之大。凭着自己的修为，闯荡了十几年，最终开创了一个天一派，然后把老师中也接了过来。这个中到了天一派之后，仍然不问世事，自己隐居在后山。

这天⒈⒈后来收了五个徒弟，当然就是金木水火土五怪。再后来的事我们就知道一些了，这金木水火土五怪，艺成之后，开创了一个五行派，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为了一统江湖，不知杀了多少人。

还是回到一指山吧，中老怪一声长吼，包括秋嬑这样的高手，所有人都有心肺欲裂的感觉，嘴里喷出鲜血，跌坐不起。

可是中老怪的吼声突然停了，只听他说道，“本来到这里，我是想阻止他们的，可惜还是迟来一步，什么一统江湖，我以前就说过他们，没想到今日闹到这步田地。每个人在知道了我的名子以后，都以为那是唯我独尊之意，其实我的这个中字，是公正的意思。这六人是我仅有的亲人，你们杀了他们，我也是有感情的，虽然这样未必公正，但我还是不能不为他们报仇。现在你们都已受了极重的内伤，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完，居然飘然而去。

天哪，我差点没有钻到我的臭袜子里去躲起来，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也在把一些可以撩动人思绪的感情和杀人联系起来了吗？我怎么蠢到这种地步，老是扇自己的耳光，看来我对自己的愚蠢还要有进一步的认识。老天呀，你干吗跟我开这样的玩笑，造出这么笨的人到这个世界上来啊？

当然有秋嬑的灵药相助，自然大家的恢复就快多了，没几天就基本上都痊愈了。要说秋嬑是不是药贩子？带那么多药到处乱跑，干吗呀？其实没有多少人受伤，决斗的时候，又不是看马戏团表演，拖家带口的，不过就十几个人，都是一些领头的人物。当然最惨的要算赵本元了，伤上加伤，就差那么一点没死，别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他还躺着，忍受着那煎熬，那感觉只怕绝对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杀死了五行老怪，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不是，一指山上张灯结彩，我最讨厌这个词了，喜气洋洋，大宴宾客，就是谁家出了个状元也不能有这热闹。

一指山上有不少房舍，毕竟晶峦山庄是江湖中最显赫的门派之一，可也搁不住人多，反正一指山的整个山峰基本上就是平的，大家就坐在外面吃吧。其实本来也没那么多人，山上的，再加上山下的那些。可还有闻讯赶来的和临时倒戈的，人就不少了。

敢情这世上还真有不少很善于驾驶帆船的人，谁强就跟着谁，准没错。当然这个世上也不能缺少这样的人，因为有人需要这样的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胸襟，而且，交友总比树敌好，哪怕只是貌合神离，况且，像这种人，能算得上敌人吗？无关紧要，而且现在心情又好，哪还值得那么计较？不过要是在今天，不妨让这些人组织个什么帆船比赛，没准就能创造个什么记录也未可知。这也给咱们的帆船运动提了个醒，选材的时候要选什么样的人。

你有没有看糊涂？我已经写糊涂了。

吃饭之前，郝勉瑾先致祝酒辞。

“各位隐士，各位侠客，海外侨侠，港澳胞侠，台湾胞侠，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大家好：”

“在此普天同庆之际，我很高兴我们能聚在一起，进行这次团结的聚会，胜利的聚会，伟大的聚会。我瑾代表晶峦山庄，聊尽地主之谊，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多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下面鼓脚，江湖中的鼓脚和咱们的鼓掌表达的是同一种意思。

“首先，我要特别感谢的是秋嬑少侠，苍疏清少侠，万敬一少侠，赵本元少侠，你们虽然年轻，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没有你们的到来，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特别是赵本元少侠，一人独劈六怪，自己也身受重伤，至今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同庆胜利，但我们的心一直和他在一起。我们应该以他为榜样，学习他的以维护正义为己任的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下面鼓脚。

“其次，我要感谢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奋战在守卫晶峦山庄第一线的老少英雄们，你们为了保护这武林中的唯一一块净土，抛头颅，洒热血，不计较个人得失，废寝忘食，通力合作，迸发出了无比的献身精神，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此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由衷的敬意。”下面鼓脚。

“在这里我还要感谢一下远道而来的英雄豪杰们，你们虽然没有直接和我们在一起对抗五行老怪，但你们一直是我们的坚强而又强大的后盾，五行老怪作恶多端，为世人所不齿，为天下所共愤，我们团结在一起，任何困难都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所以，在这里我要说，团结万岁，湖民万岁，团结的湖民万万岁。”下面的人一边鼓脚一边跟着喊。

“我还要在此感谢一下原敌帮阵营的朋友们，他们能悬崖勒马，弃暗投明，体现出了非常的勇气和胆识，我知道，他们当年跟随五行老怪，有的是受到了蒙蔽，有的是受到了威胁，现在，五行老怪已经成了历史，我很高兴地看到，所有被压迫的和被欺骗的人都重新看到了光明，重新回到我们的阵营当中来了。”下面鼓脚。

“最后，我们要一起特别缅怀一下那些因为不屈从于五行老怪而牺牲的英雄豪杰们，有些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子（这里要插一句，这些人不像好古，好古把他的名子写到书里想不朽，可是他的书比他的名子烂得更早）。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不会忘记他们为了追求自由的理想，不惜流血牺牲的精神，他们的高风亮节，永远铭记在我们心中，我们要以他们为榜样，抱着死了我一个，幸福武林人的信念，用我们的生命来维护今天来之不易的局面。”下面鼓脚，不少人的脸上都有悲愤之色，特别是坐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怒目圆睁，盯着郝勉瑾。

郝勉瑾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这里我要插一句，看到那个年轻人了吗（大家都扭过头去）？他的父亲就惨死在五行老怪的屠刀之下。我们能够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不要伤心，这里全都是你的亲人，你不是失去了父亲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爹了（咱们要实事求是，所以这里也要插一句，其实那小伙子，本来就是郝勉瑾未来的女婿）。忍住你的眼泪，小伙子，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化愤慨为豪情，挑起你肩上的重担，铲奸除恶，兴我武林。我们绝不会忘记你，因为你有一个英雄的父亲，我们也绝不会忘记那些有一个英雄的母亲和英雄的儿女的人，你们的亲人，曾经都是我们的中流砥柱，他们没有过上今天的好日子，但他们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热烈地鼓脚，包括郝勉瑾。

“我还必须要提一下的就是中老侠客，恩怨分明，大义灭亲，正义凛然，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在这里，我们也应该向他表示我们的敬意。”下面鼓脚。

“我们曾经经历了一段黑暗时期，但我们从未丧失过信念，因为我们坚信，虽星星之火，能烧万顷之田，骑在湖民头上作福作威的败类，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在今天在座的各位老少英雄，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先烈的共同努力下，同舟共济，肝胆相照，终于推翻了压在武林同道头上的五座大山，从今以后，我们终于又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下面鼓脚，还夹杂着一些欢呼声。

“最后，我要强调一点的是，江湖秩序的恢复，有赖于各位侠客的努力，江湖秩序的维护，更有赖于各位侠客的进一步努力，只有经历了苦难，才会知道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我们要实事求是、团结奋斗、开拓创新、自立自强，以‘为湖民服务’作为我们行动的基石，让我们团结起来，共同面对自由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热烈地鼓脚，长时间地欢呼，包括郝勉瑾。

你饿了没？反正我就是饭桶，一直就想着吃了，快吃吧，晶峦山庄真的花了血本了，不过也值，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枝上结的，土里埋的——不是骷髅，应有尽有，不过量都不大，吃一看十的居多，再不吃就没有了。

其实秋嬑他们并不喜欢这些应酬，但是走不了，郝勉瑾的面子倒是其次，只是赵本元太虚弱，哪儿也去不了，又不能丢下他不管，一直在晶峦山庄呆了一个多月。秋嬑本来就喜欢清静，这一个月简直烦死了。苍疏清还好一些，酒兴比较高，不喝酒没什么，只要你能多灌他两杯，他的兴致就来了。万敬一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他是个酒桶，你邀他去喝两杯，他能灌两缸，反正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管你人多人少。

一个月以后，等赵本元不那么虚弱了，他们就离开晶峦山庄，应赵本元之邀，其实也是护送赵本元回山，他们一同上了中州山，又都在中州山盘桓了一些日子，就各自散了，其实不散也不行，那封止初又得照看徒弟，又不能冷落了客人，哪儿忙得过来呀？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