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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尾声

阿义 《人生点滴》 都市小说 2010-04-29 12:36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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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们的子女

回到上海后,见到了许多新疆的同事,他们都基本上回来了。因为当时作废了的户口,相隔了十年后,上海又认可了,真不知道这是何等政策?许多人都是用这‘三证’报上的户口。而我的‘三证’放在皮包里,皮包在景德镇让小偷给偷了。也就只好听天由命了。为了能有份工作,我找了许多朋友,虽说没能找到工作,但从他们那里让我知道了许多‘落实知青子女政策’后的一些悲剧;

事一;这是一起曾经轰动过整个上海滩的案例;没想到案犯是我去新疆时同一个小队战友的儿子。落实政策后,小孩回到了上海,由奶奶做监护人,祖孙俩住在一起,他从小在新疆长大,虽说是祖孙关系,但没有丝毫感情。奶奶也处处看不惯他,奶奶的冷漠让他失去了原有的温暖,吃东西拘束了,说话小心了。就这样,奶奶还东挑鼻子西挑眼的。奶奶的粗暴、冷眼让他受不了,在他心里一种厌恶感油然升起,于是,一种恶性循环在他们中间形成,老人动不动就会发火,而他一忍再忍。日积月累,老人倒没感到什麽,而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一种逆反心理逐渐在他心里产生。一天,他看奶奶在睡午觉,憎恨之心让他忘记了一切,冲动的举止顿然升起,他拿起一把菜刀,直向奶奶身上砍去,一下就把奶奶给砍死了。这起案例顿时轰动了整个上海滩!他被捕了,判了个无期徒刑。父母被这突然而来的现实,惊得不知所措,一个是自己的妈,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在这两者面前他们完全给弄傻了。当我后来见到这对夫妇时,只见他们是如此的苍老、憔悴,他们在我面前流下了痛苦的泪,已没有了更多的语言。只告诉我;‘儿子在里面已得了肺病,他已申请去新疆服狱。’看到他俩忧愁的神态,我也于心不忍。伤感,一种无影的伤感!

事二;我的一个张姓同事,我们在一起时相处的很好,这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是一个话也不多的人。他娶了一个非上海籍老婆,儿子落实政策后回到了上海读书,而他不幸患了肝癌,妻子就陪同他来到上海治疗。当他得知自己的病情后,为了让妻子得到解脱,他规劝妻子和他离婚,妻子还年轻,让她另找出路。在这种情况下,妻子怎么肯答应他的有求呢!而他坚决要求离婚。妻子死活不肯。两人为了这层关系,磨破了嘴皮,双双痛哭流涕,他说‘你不离婚,我就拒绝治疗。’在他的执意要求下,妻子为了让他能安心治疗,只得同意了离婚,但要他答应;让她能继续陪伴、照顾在他身边。就这样达成了协议,办了离婚手续,妻子一直陪伴、照顾他到最后一刻,含着悲痛的心情、流着依恋的热泪,把他送上了路。儿子回上海后一直和奶奶、叔叔在一起住,这位叔叔自从哥哥去世后,不把嫂子当自家人,认为她与哥哥已离婚,没有接纳这位嫂子的义务,这个就不去说它了。但是,从哥哥去世后,这位叔叔竟然设法想赶亲侄子出门,侄子此时正在上中学,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刚失去父亲,心里的伤痛还没很好愈合。一天,叔叔到学校找到侄子,和他说自己的房门钥匙忘了带,让侄子把钥匙借他用一下,侄子很干脆地把钥匙给了他。但万万没有想到,放学后,他再也进不了家门,就此被关在了门外。原来这位叔叔用了极其无耻卑鄙的手段,骗取了侄子的钥匙,以此把侄子赶出门外。当嫂子出面为儿子与这位叔叔评理时,他口口声声说;‘你不是我嫂子,你们已离婚,无权干涉我家的事!’把她气得找到了原一个连队的知青,向大家倾吐了心中的委屈和儿子的遭遇,叙述了此事的前后过程。我们听了肝火直冒,气不打一处来,太欺负人了!让人实在看不过去,于是大家纷纷站了出来。自愿地做起了我们遇难战友之子的监护人,为这个尚未成人的孩子,向法院呈上了起诉书,一纸状告了这位叔叔。天下哪有这样无情的叔叔!竟然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欺负自己的亲侄子!几经周折,最后,经法院裁决,判给了我们张某之子一间约9平方左右的亭子间。回沪的子女总算有了一席之地。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事三;我刚开始当老师时,所在小学的那位解老师,她的儿子落实政策回沪后,开始与祖母生活在一起,由于家里地方太小,就住到了浦东阿姨家,小孩生性倔强,玩心很重。阿姨,姨夫都管不住他,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不注意正常的饮食,一玩就不知道休息,最后,不幸得了肝炎,经治疗后得到了康复,由于父母不在身边,没有人能很好的监护和照顾他,自己又不能很好的爱护自己,对病情又一窍不通,康复后依然只知道玩,不知道调养和休息。导致第二次肝炎复发,比第一次更为严重,父母知道后,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治疗,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也总算让他恢复了健康,无知的小孩在没人能管他的情况下,依然无视应有的调养和静养,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经常玩乐到深夜,吃饭、睡觉很不正常,直到身体感到有些不舒服时,这才与父母联系,要回到父母身边去养病。同时,把自己该用的药也寄回了新疆,作好了回家养病的准备。但为时已晚,还没等他动身,第三次肝炎复发了。当天晚上家人就把他送进了医院,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家里人去看他时,已经言语不清了,当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后,痛不欲生,立即赶回上海,可是,等他们来到儿子身边,这个无知、贪玩的儿子早已命归黄泉。给他们留下的只是悲痛、思念、后悔。他们处理完了后事,这才来到我家,告诉了我这件事。只见他俩满脸忧伤,人也苍老了许多,我得知后十分痛心,也非常难过。这是一个看他生、看他长孩子。我不知该对他俩说什麽好。只听他们感叹地说;‘早知今日,还不如不让他回来了!’‘事已经如此,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安慰他们说。气氛显得那么沉重、幽静。直到他们离去,我的心里还是那么郁闷。儿子走了,身边还有一个女儿,于是,他们就为女儿办理了上调手续,带着调动手续,怀着沉痛而忧伤的心情回到了新疆,为了照顾好这个女儿,解老师不得不要求提前退休。他们把所有的安慰和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母女俩回到上海后,女儿也有了一份工作,谈了一个男朋友,一颗遭受过创伤的心,这才开始有所平静。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女儿准备结婚,装饰新房,即将完婚之时,未婚夫出了工伤事故,不幸死亡。这个噩耗如同晴天劈雷,给解老师的女儿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使她在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当她来到新房时,墙上挂着的照片,不断地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经常会望着照片发愣。母亲为了想减轻女儿的痛苦,减少那些幻觉中的刺激,就把照片收藏了起来,没想到女儿见不到照片寻思异常、精神恍惚,见到女儿这般状态,母亲更加火急缭乱,于是,就求助于远在新疆的丈夫,当他丈夫得知这消息后,也心急如焚,立即向组织告假回沪,一个儿子已经夭折了,再不能让女儿受到任何挫伤了。抱着一颗焦急万分的心情,踏上了回来的里程,历经路途的辛苦回到了上海。在父母双亲的精心照料下,女儿慢慢的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父母一颗悬挂的心,总算得到了平静。辛苦了一辈子的知青,还在为自己的子女呕心沥血。真谓;可怜天下父母心!

事四;从外地退休回来,要报进户口得过重重关,要能有安住之处更是难上加难。同事崔某按有关政策将儿子户口落实在母亲这里。夫妻俩退休后也准备落户在母亲这里,遭到了小妹妹的竭力反对,为了房屋的所有权不让外地回来的姐姐、兄弟沾光,让其母亲写下了一个房屋协议,所谓‘协议’是仅有签名并仅仅只有一份的手写条款。‘协议’是两方以上的行为,只有一份何为‘协议’?持有一方篡改也就无依据可查。再说也没获取公证,所以,这样的‘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事态果然如此发展,小妹先将兄弟拢络周围,在‘协议’最后的空白处作了篡改,在房屋问题上儿女之间掀起了一波大浪。于是,小妹妹一纸就将姐姐、姐夫连同这位外地回来的兄弟一起告上了法庭。状告了他们自己有房,侵犯了她的物业权,要求他们立即搬出去。亲人间对簿公堂,这是一种什麽滋味!姐姐崔某心里郁闷无比,她不愿意看到亲姐妹之间如此相处,但自己有无去处,所谓小妹说她有房,是儿子自己买的结婚房,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婚房怎么肯结婚?总不能让儿子的婚事变黄!这下把她难住了,为了有一个安身之处,她不得不走向法庭,并指正‘协议’有篡改,但郁闷的感觉越加深重。这次状告,法院没有支持小妹,既小妹败诉。小妹身为国家公务员(税务干部)心里不服,口称;‘我还从来没有输过。’于是,做了一番努力后,第二次上告法庭,没想到法院不但认可了这样的‘协议’,还说‘协议’篡改没有证据,这次却判了崔某全家限期搬出此屋。同一件事、同样的证据,确产生了两种不同的判决,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做了手脚。原来,小妹向派出所报失了‘户口簿’(实际户口簿在崔某这里,小妹没能拿到,就用了报失的方法。)经过报失,小妹获得了一本新的户口簿,但新户口簿内居住人员起了变动。在没有户籍变更申请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了户籍,这又是一种什麽行为?国家的公检法机构办事就是这样不负责任吗?篡改了居住人员,篡改了‘协议’,小妹当然越加气粗,难怪第二次上诉会获胜!可怜的姐姐一气之下卧床不起,想想亲情是如此的结局,想想一颗红心奔边疆,到头来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一口气难咽啊!病情随着心情的恶化而恶化。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想不通,悲伤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向外流出,想想哭哭,哭哭想想,最后病情不得好转,还是死不瞑目、含着遗憾离开了人世间!

春暖人间,这个‘暖’在何处?法庭竟然能认可不合要求的证据做出自相矛盾的结论。公安部门竟然能在没有任何申请手续的情况下,补发出与原居住人不符的户口簿。天理何在?崔某的死亡难道与这些官僚无关吗?法院还说出要强制搬迁的话,他们从外地回来,无家可归,你让他们往哪里搬?为中华民族献出了青春的知青为什麽会遭到这等待遇?为钱、为房人心为什麽变得这样坏!?

二为了一个窝

知青子女政策的落实,是每一个知青所渴望的大喜事,但由于各方面的因素不能跟上,也导致了为它另一面所作出的牺牲。有的因与监护人关系没搞好,又生性倔强,而流落街头,为了生活有的甚至在外作案。在这种情况下,子女回了上海,做父母的怎能心安理得?为了让子女能平安成长,父母不得不设法也涌向上海,这一来,新的问题产生了;住房、工作、医保等等都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为了住房,亲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甚至大打出手。为了住房夫妻不得不各分东西,有的甚至最后离婚。为了住房亲人间上了法庭的也不少见。由于房屋动迁中内含着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挣的可观的动迁费!金钱买断了血肉关系!买断了亲情!在动迁中为什麽会出台这等伤尽天良的政策?这不是‘动迁费’这是一把斩断人间温情的利剑!

事一;一天,原新疆团中学一位美术老师的丈夫来看我,说起了他们的苦衷;夫妻双双回到上海,由于没有地方住,得知女方兄弟有一间房间,因兄弟患神经病住进了神经医院,现在空关着,他们就暂时住了进去,本该安祥无事,没想到女方的姐妹出来,说他们企图霸占兄弟的房子,硬要赶他们出门。他气得倦了铺盖就回了外地。妻子身患癌症,心里不服,硬是僵持在那里,他不得不再回来照顾妻子。我听了后,立即与他一起来到他家,看望自己的同事。在一间光线不亮的小小亭子间里,我见到了我们的美术老师,她那焦黄而憔悴的脸上,满脸忧伤,她的四肢,上下已没有粗细之分,在她身上让我真正看到了‘骨瘦如柴’这个字眼的真实性。只见她倦缩在床角,见我来了,就慢慢地移动了一下身子,轻轻地说;‘你来了,不好意思,我连倒水的力气也没有。你坐吧。’看到她这样,我心里难受得差点流下了泪,我轻轻地说;‘你别动,我刚知道你回来,来看看你。’当她知道我从景德镇回来,就让我下次帮她带一些白瓷盘子,她想在瓷盘上画画。做一些自己的作品。接着就指了一下桌上放着的画盘让我看。‘画的真好!’我赞美地说。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着做一些自己的作品。对这样一个命在旦夕的人,别说是同胞姐妹,就是外人见了后,也会有同情之心的。难道这个世上真没有了亲情?为了不让她过于疲劳,我没坐许久就向她告辞了,含着同情、伤痛、气愤的心情离开了她家。没过多久,有人来告诉我,她去了她的美术天国。我听到后心里一阵难受,久久不能平静……。

事二,同事毛某,属家中老大,父母双亡后,房子有老三全家居住,毛某回来后,要报户口,老三始终不同意,最后,老三提出;要他立下字据,不要一寸房子,方可让他报户口。毛某没法,为了报进户口,只得按老三意思立下字据。报了户口后,只得在外租房子住,而老三却把多余房子出租给他人做理发店。看到这种情况他气得怒发冲冠,世上哪有这样的兄弟?一怒之下他又一次与老三交涉,最后,在众人的指责下,老三不得不答应给他三平方的安身之地,这一块三平方之地,与理发店相连,他根本无法在那安身,只得依然在外租房子住。直到房屋动迁,老三独自与动迁组签订了合同,并将动迁房当场卖给了动迁组,得了二十几万,不声不响地算完了事。等毛某知晓后,一切都木已成舟,生米已做成了熟饭。当他与动迁组理论时,动迁组说是他兄弟所为。当他与兄弟理论时,老三理也不理他。一怒之下,他把动迁组和老三都告上了法庭。最后,法庭判决;‘由动迁组出面,让他兄弟拿出六万给他。’。他拿了这六万元,就买了一间九平方的旧房,这才有了一个自己的窝。但他们的兄弟之情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

事三,长年离开亲人,又长年在外吃苦,在经济上没有很多积蓄,回来后,亲人们也怕给他们带来麻烦,这一切我们都看着眼里,在还不能独立生活的情况下,就与父母共同生活,但生活费一分不少的拿了出来。所以,有的人回到上海后,为了自食其力,一份微薄的工资,几乎都交了做伙食费。我的一个同事告诉我;为了不让家里人看不起,在交出伙食费剩下没几个钱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利用晚上的时间到外面去做小工,经常做到深夜,第二天还得上班。就这样来维持在家里的立足之地。有的甚至为了家里住房小就倦缩在里弄里。外出回归的子女们为了叶落归根,不惜忍受着一切。而有着手足之情的兄弟姐妹却把钱和利益高于了亲情!

这样的事例太多太多。我想;自己的手足之情,随着老房子的动迁,哪天也会突然土崩瓦解!我真不知道现在进入了什麽样的年代?怎么会这样?原本一个个欢乐、热闹、温馨的家庭,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三胜似亲兄妹

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年代,在同一列车厢里相识,吃着同一锅饭,受着同一种磨难,并肩战斗了二十余年。如今纷纷回到了初生的故乡,相互间依然念念不舍。为了我们的友谊,互相打听着、寻问着、关爱着。虽然回来后各奔东西,但到了休息天,在公园的一个茶室,他们相聚了,相互关爱地问长问短,相互祝愿最多的是‘身体健康!’

久而久之,结伴一起搞娱乐活动的、跳舞的、健身的、外出旅游的、以连队为单位聚会的等等方式在充实自己的晚年生活。往来在平凡,友情在加深。有个别回来后事业有成、经济富裕的朋友,为了我们的友谊,不惜解囊请宴,并告知不受任何礼!大家相处在一起似同亲兄弟姐妹,胜似亲兄弟姐妹。

一天,同事易某在房屋动迁上,遭到了动迁组的刁难,大家知道后,去了五、六个人用外地回来没有住房的实际问题与动迁组论理,在真理面前动迁组终于同意解决他住房的问题。

孙某是个单身汉,一身注重朋友感情,常来常往于朋友之间。突然被查出患了癌症,大家得知后,除了纷纷去探望外,还纷纷募捐了一部分经费,为他四处奔走取得居委、街道对他的关心和补助,由于他的单身,身边只有一个姐姐,姐姐年岁大,住的也很远,于是,在他住院期间,同事们纷纷为他烧去了他想吃的菜,在他手术期间,主动组织了人员轮流值班,守候在他的身边。热心的照应、体贴的照料感动了病房里的所有人,也感动了他的姐姐一家,他们说:‘你们真比亲兄弟姐妹还亲!’

年岁的增大,疾病也随之增多,从五十开外走向六十开外,病发最多的是‘癌’。每当得知某某患病过世的消息,大家都会去送葬,与我们的亲密战友作最后的告别!在告别仪式上,悲痛的眼泪不比亲属少,有的甚至会号啕大哭,有的还磕跪大哭,站在遗容前久久不愿离去,就这样送走了一个有一个……。

突然,传来了姜某老师过世的消息,我的心一下沉重了起来,仿佛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说起办他的后事,还带来了一阵风波;这位老师的家属为了掉念他,在殡葬场举行了追悼仪式,没有在里面订白事餐。于是,亲朋好友纷纷带着花圈、花篮参加了这最后的告别掉念,追悼会结束后,大家就准备把花圈、花篮就地焚烧。没想到殡葬场的人出来阻扰说;‘在这里用膳的,可以在此焚烧,没有用膳的不能在这里焚烧。’一席话把大家说得上了火;‘哪来的这种规定?明摆着想多赚钱!’于是就没有去理会他,在空地上点燃了火,谁知,殡葬场的人提来了两桶水,一下就把正在焚烧的花圈、花篮浇灭,另有几个人用一件大棉衣把一个在指挥焚烧的同事蒙头盖上,然后把他稀里哗啦就是一顿毒打。在边上看着的同事怎能忍受这等侮辱?当场打电话叫来了更多的新疆同事,也叫来了110的公安干警,争吵十分激励,干警也无能为力。这简直和黑社会没有什麽两样!死人本是一件悲伤之事,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由如雪上加霜。对被打的同事和办事的家属要他们作出赔偿!一定要他们赔偿!他们黑钱赚了不少,于是就提出了30万元的赔偿要求。事态在继续发展,官司打到了市政府(新疆的问题至今还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这事的发生不是在给市府添乱吗!怎能容忍!),市府领导得知后,给殡葬场的领导说;‘此事是你们的不对,不管怎么处理,你们一定要把这事处理好。’在市里的调和下,把打手关了禁闭(听说这几个打手最后被单位开除了),殡葬场领导向大家赔礼道歉,并支付了25万的赔偿费。这才算了事。——真是一件因小失大的实例!听得大家直叫‘好!’

四新工作

一天,儿子从外面回来和我说;‘爸,那里有个回族店在招聘出纳,你去试试吧!’‘出纳都是女人做的。’我不耐烦的说。‘你去试试不行吗?’在儿子的催促下,我就跟他来到了这个店,原来是家牛肉面店,我故意走在后面,儿子先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对男女,男的是个台湾人,女的很清秀、美丽。‘是你要应聘吗?’男的问我儿子,‘不是,’儿子说完就向我招手,让我快进去。于是,台湾老板就和我聊了起来,当我说到自己在外地也开过小吃店时,他说;‘你到这里来做,不是吃亏了吗?’我说;‘为了照顾儿子,我才到这里来的,不存在吃亏不吃亏。’听我这么一说,他就和那个女的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就对我说;‘我们招出纳,要兼管理的,第一个月为试用期,月工资为三百元,第二个月再转为正式工资。你如愿意,明天就来上班。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先生。’‘好吧,那我明天来上班。’说完我就向他们告辞了。在回家的路上,儿子高兴地和我说;‘我让你来试试,没错吧!你还不肯来。’家里人听说我找到了工作,也都为我高兴。第二天,我和李先生一起作了现金移交工作,点完了他拿出来的现金,就立下字据双方签名认可。他走后,我就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下午,我再复查了一下现金和字据,准备存入银行,没想到在复查时,发现字据与现金对不上,字据少写了几千元。我一下就产生了疑问;是无意写错的还是故意写错的?不管怎么样,我不能有邪念。第二天,我早早来到了店里,待李先生一到,就把这事与他说了,他并没感到惊呀地说;‘不好意思,是我写错了。’于是就另写了一张字据。这以后每次他来,对我都很客气。我总感到这好像是一次考验。一天一天过的很快,一个月的使用期到了,这天李先生对我说;‘下个月你的工资是三百五十元。’我立即说;‘对不起,我不做了。既要用我,就该给个合理的工资。’让我这么一说,他也不知该怎么问答我,过了一会,他说;‘你先别走,让我们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过了二天他来了,说;‘我们原本准备是一个月一个月的加工资,现在决定下个月给你四百元。’我心想;‘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接受了我的要求,我也不必太过份。’于是我也没说二话,默默地接受了。在平时没有事的时候,我就帮着做点杂活,所以,我和员工们的关系也很好。从而我的管理也就轻松多了。到了第三个月,李先生让我去另一家火锅店做会计兼管理,这下把我给难住了。我从来没做过财务工作,真是一窍不通啊!怎么办呀?不去,就会失去这份工作。去吧,自己什麽都不懂,怎么做?我没有回绝,回家后,我立即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关于餐饮、旅游方面的会计书,边看边学了起来。不能让老板们看不起我(这是几个台湾人合资办的店)。我没有让老板们知道自己不会财务。我一边学一边做,有不懂的地方就请教周边的会计,为了做好这份工作,我已经不顾自己的面子了,不论年纪大小,只要能帮我解决问题的,我都会去请教。月底到了,要呈报好几张报表,这几张报表苦了我好几天,又是看书又是询问,七凑八拼也总算把报表送了上去,可是,依然不合格。好在上级部门的老会计人很好,一面指正一面传授,从而,让我又学会了许多东西,我真感激不尽。就这样,这个会计的位子总算坐稳了。慢慢地他们把这个店几乎全交给了我,他们就不定期地来过问一下店里的情况及分一下红利。只有李先生经常要来店里,所以我的工作由他具体安排。直到台湾老板中间的一位陈先生,要另立门户时,硬要我去为他创建事业,这才离开这个店。他也准备开个火锅店,认为我对这方面比较熟,做事又很认真,所以,把我硬拉在他的身边。让我帮他购置一切设备和必需品,为这还专让我坐飞机去了重庆采购,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坐飞机,心里未免有些激动。待我帮他支起了店面,正式营业后,李先生来找我,希望我能回去帮他。这时,正好陈先生的儿子从台湾来到上海,于是,我就找了一个借口,又回到了李先生这里,先后做了饮食、地板等生意。一晃就过去了五、六年。直到李先生回台湾不做了,我也回来休息了。在上海工作的几年里,家庭的变化也不小,大妹因乳腺癌做了切除手术,五年后,又做了第二次切除手术,女儿也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从而我们没事就带外孙女,她从小就跟着我们过,很小就认识了很多字,背出了好几首唐诗。长得也招人喜欢,所以,我们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儿子大学毕了业,投到了‘上海复旦附中’当了一名老师。回来后,由于妻子与大妹相处不和,和儿子商量决定买了一套二手房,买了房子后,手上一点钱也没有了,只好自己动手不讲究地装修了一下,就从老房子搬了出来。刚住下不久,妻子因得了乳腺癌住进了医院,要做手术。医院离家很远,光骑车就要一个多小时,我就靠自行车来回跑。手术做得很成功。很快就出院回家了。然后,在儿子的帮助下,我就接了几个学生,做起了家教,不久,因动迁大妹分到了一套房子。为了装修,她东奔西跑采购材料,房子装修好了,也很漂亮。还没住多久,她第三次住进了医院。癌细胞转移到了子宫,就此,一病不起。母亲本与大妹一起住,她搬新房后,我就把母亲接到我这里来了,大妹的病一天不如一天,一天晚上,妹夫打电话来说,大妹有点不对劲,让我过去陪陪她他,他一个人有些怕,于是,很快赶到了医院,大妹见我这么晚去医院心里也起了疑心,我只好骗她路过这里进来看看。她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在这天夜里,她和我说了几件事;一个是担心现在的住房,第二是担心这门亲戚关系,希望不要因为她的离去而断了关系,第三就是让多关照她的女儿。大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事后,这三件事都给她担心到了。她最后还是不幸走在了母亲的前面。为了不让母亲过分悲伤,我们就没有告诉她大妹的事。不久,老五(二妹)不幸也得了乳腺癌做了手术。真不知该如何解说?儿子有了对象后,贷款买了房子,不久也要成家了,儿子结婚妻子老家要来人庆贺,所以要准备他们的住处,为了这个事母亲和我也想了许多办法,最后,母亲决定回老房子住。由我们兄妹几个轮流回去照顾她,待儿子结完婚,再把她接回来。就这样母亲回了老房子,儿子结完婚后,我已与母亲说好再回我那里。谁知,就在准备接她回来的前二天,为了拿桌子上的东西她不小心摔断了腿,就此卧床不起,母亲在我那里住的时候就叫了一个人照顾她,这一摔跤,照顾的人就连续换了好几次,都不愿干,嫌累、嫌脏,一天是哥哥值班,照顾的人又走了,他打电话给我,我就赶了回去,由于太晚了,保姆介绍所里找不到人了,于是,我就和哥哥两人照顾她,我先让哥哥去休息一会,谁知,哥哥去后,母亲大便拉倒了身上,作为儿子的我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许多,赶快给母亲擦洗干净,等我洗完后,哥也醒了。第二天,我叫来了保姆后才回家。那天正是轮到我去照顾她,我一到家,只见她口吐白沫,人已不省人事,我见此状,也不知如何是好?立即打电话给其他兄妹,在他们的提醒下,叫来了救命车,母亲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待了三天,最后,我们最慈祥的母亲还是与世长辞了。怀着对母亲的思念、尊敬、依依不舍,用我们民族的形式把母亲安葬了。大妹与母亲的去世相隔只有半年。如同当初六妹与父亲的去世相隔也只有五个月,六妹抢在了父亲前面。今天,大妹同样抢到了母亲的前面。在这短短的半年里,一下走了两个亲人,心里总感到由伤感而带来的压力太大。随着母亲的去世,房子问题首当其冲的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大家争得不可开交,从而各自就断了联系,原本一个很团结、很和睦的大家庭就这样松垮了。遗憾、伤痛袭击着我的心灵,原本伤感所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当孙子出世后,为了带领好孙子,这才彻底在家不接学生了。同时也放下了所有的烦恼。母亲过世才一年,哥哥又因为生了食道癌住进了医院,做了手术,又做了化疗。最后依然没有逃脱病魔的威胁,这天我和两个妹妹一起又去看他了,他和我说了一会话,感到有些累,我就让他睡一会。待大嫂来了,我们就回去了。就在当天的晚上,大哥离开了我们。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真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家族史。也真让人郁闷、非解。这时,我才感到自己也已步入了人生的尽头。哥哥的离去给我们每个人一个沉重的打击,父母生了我们七兄妹,如今只剩下四个了,老三说了一席话,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这才又重新恢复了兄妹间的联系。房子还没动迁,今后还不知会发生什麽结果!我恨这破坏亲情的政策!原本的国有资产,为什麽要用巨金来吸引贫穷的百姓?在巨金面前,无论老少都模糊了自己的双眼,亲情又算得了什麽!?为了房子动迁上的巨金,法院、民间调解组织接纳了多少这样亲情反目的纠纷案!这真是人类造孽的做法!孩子一带就是三年。孙子要进托儿所了,这才学起了电脑,学会了打字,在余生不多的时间里写下了早已想写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