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雨天
桌上的咖啡还腾着热气,咖啡特有的味道散在空气里,随着空气不断地融入她的呼吸,尝了一口,她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自己泡的咖啡的味道连袋装的也比不上,忍不住嘲笑自己功夫太浅。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着,这场雨断断续续已经下了一个星期,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阴沉和潮湿让人也变得懒洋洋的,她躺在床上,听到风悄悄吹过,像迷魂烟一样从缝隙中渗进来,一寸一寸地抚摸房间的肌肤,空气也开始变得有些冷感,她的肌肤一下子冒起了鸡皮疙瘩。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她的思绪又开始游走,在她目前的生命中,有无数场雨,每一场雨都有着自己的姿态,她能够记着的却没有多少。
小时候贪玩,每次下雨她都喜欢在老屋的走道上走来走去,伸出手接住从瓦顶流下的雨串,任水花把自己的衣服溅湿,那时候总会挨几句骂。她记得自从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堂妹之后,她的雨天开始变得荒诞。以前住在乡下的老家,家里的祖辈们虽然是贫农阶级,但到了父辈一代,家里还是攒了钱把家里房地的形状由多边形变成了正方形,建了三方房子,还有一方围了围墙。正屋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鸡圈屋,那一次,她穿着木屐从大厅冲向鸡圈屋,谁知地太滑,不常穿也不习惯穿木屐的她就在快到鸡圈屋的时候戏剧性地滑倒了,热得满屋禽犬鸡飞狗跳猪嚎鸭叫。她站起来的时候,瞥见站在门后的堂妹似笑非笑,她尴尬又生气用木屐把鸡圈屋的屋顶砸了个洞。三年后,她那陌生的堂妹跟婶婶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里不知道走到天涯的哪个角落,那个下雨天,她回复了自己一个人玩耍的童年时光。如此的下雨天,在她的生命里只出现了一次,许多下雨天来了又走,但是,她把那个下雨天记得很清晰。童年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姿态来面对已经模糊不清的童年,关于童年,她偶尔可以从哥哥口中得知一些小小的细节,哥哥曾经跟她说过,童年的她就是一个天使,嘟嘟的脸,丝毫不害羞,善良,爱作怪,又爱逞强。现在的她想到这些词语的时候,深深地愧疚像猛浪一样把她卷到海的中央,压在浪下无法翻身,无法透气。
下雨天,容易让人心情作祟的日子,她躺在床上,在想到童年这个词的时候,开始变得焦虑,就再也躺不住了。外面的雨势开始转小,她换上外出的衣服,把自己稍微梳理便出门去了。兴许因为是下雨天,街上的人并不多,她漫无目的走着,胸口的那口闷气,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宣泄。走到公车站牌的时候,她突然就停下来了,站在那里,看着站牌,心里想着要怎么离开这座城市。在这个城市她已经呆得够久了,久得连这个城市的空气她都不想再呼吸,这座城市下的酸雨,让她感觉特别不舒服,感觉就像要毁了她的肌肤,毁了她的容颜,毁了她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让自己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座城市的潮湿和阴霾,让阳光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中。《暮光之城》里的贝拉在美国最潮湿的地方遇到了爱德华,得到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而她自己只是一个活在爱情的世界里却一直得不到安全感的女人,游荡在分手与继续的边缘,麻木地挣扎。她曾经无数次问他,想不想她,喜欢她还是爱她,爱她什么?他总是给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是有一天,他说出来了,他爱她。她想不明白了,不明白他话的真假,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告诉自己,他是爱自己的,可是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是爱自己的,她一直找不到证明。朋友们说她傻了,爱情这种东西要怎么证明呢,能领会就行了,可她仍然不死心,固执地坚持着。在爱情的世界,她一直都是奴隶,没有办法做自己,总是被爱情摆弄。她始终记得这么一句话:爱情无论输赢,姿态都要美。但她始终没有做到!
泰戈尔说:当日子完了,我站在你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痊愈。她的疤痕在心的深处,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治疗方式才能让彻底地治好。下雨天,总是能把她的疤痕轻易地撩起,让她忍不住去扒抓,越是扒抓越是泛发,越是泛发越是扒抓,到停止的时候,血丝早就渗出来了。
她知道应该让自己保持一种良好的状态,可是到了下雨天她所有的保持都会溶化,就像泥巴路一样,一下雨就变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只有太阳出来了,水分蒸发了,才会干结。
她站在公车站牌下,停止了她的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反正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的,迟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