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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忧伤从容爱(八)

亦璇 《从容忧伤从容爱》 言情小说 2010-04-28 17:3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599 · CHAPTER-00028570

就这样,他们俩窝在学校的家里不吃不喝地呆了两天。外面一直是淅沥的冬雨。天,冷得只剩下寂寥和悲伤。

两个可怜的人!

第三天早晨,笑语打电话回家了,“妈妈,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我都想你们了!呵呵!今晚城里有好看的节目呢!周涛主持,还有孙悦,孙楠的演唱~~~~”女儿笑语在电话里一阵淅沥哗啦地说话,并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我想想看回来不!笑语,注意别感冒了,天很冷!”

“恩,我知道啦!妈妈,你们快回来吧!外婆说等你们回来要蒸羊肉,煮豆花呢,你最喜欢的!哦!对了对了!姐姐说,她去多找了两张票的,等你们回来一起去看节目!”

“知道了!挂电话了哦!拜拜!”

接完电话。瑾皱着眉头侧身看俯身过来的西越。

西越急切地说:“是笑语吧?”

“恩!”

“瑾儿,唉!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我想,都要过年了,你觉得能原谅我呢,我就跟着你回家过年吧!你如果不愿意,我就只好在这里过年了。”西越无限沮丧,无限的无奈。

他知道,瑾儿这次是真的被自己伤透了。

瑾儿倚在床头,无话。她憔悴得什么也没力气想了,似乎,外面的天空都在为自己流泪。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想要说什么,干裂的嘴唇似乎裂得发痛。而且,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西越。

其实,她知道西越和彭梓萱还没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自己真的恨西越的花心,恨他的优柔寡断,恨他作为男人的劣根性。

家里并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瑾儿自从当年执意要嫁给西越之后,几乎不向家里人说自己生活中的任何不快乐,更何况过去那么多年,真的也没什么严重的事情,即使有点什么小矛盾,也不过是牙齿和舌头之间的问题,而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要不要家里的人知道呢?到底该怎么办?她很茫然!

想想西越似乎真的后悔了,如果不要他一起回家过年,他一个人在这里又怎么办呢?怎么舍得西越一个人在外面孤独!而且,事情不是闹得更不可收拾么?孩子,孩子又怎么办?

瑾斗争了很久,“我们还是回家吧!”瑾儿忧伤地说。

于是,他们打的士回家,过了一个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暗流潜涌的年。

许老师一家可没那么平静。

自从那天大闹了一场,事情就不那么简单。

许老师正在气头上,要求离婚,而且要把女儿带回老家过年。彭家人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劝。彭梓萱的把柄被抓住,自己也羞愧得无话可说。她也不想这样,于是,牵着自己的女儿深深地跪求许老师,看在女儿的份上,别离婚。

许老师独自一个人回老家去过年了。

一个寒假,两家的长辈都来劝说,再者,许老师也确实觉得绰影太小太可怜,所以,为了孩子,收起做男人的尊严。当然也给彭梓萱提了一些要求,诸如有严西越的电话,必须当着自己的面接,不可以私下给他发短信,不能再和他有什么往来,等等等等。

外人怎么知道一个人的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彭梓萱不过是表面上应承下来而已。许老师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警告,只是他们大约都还不想散了这个家吧,或者,就是严西越的筹码还不够重量,还不能真正让彭梓萱不顾孩子、不顾脸面、不顾舆论、义无返顾地抛夫别女而已。

新年之后,很快就开学了,严西越眼见着许老师搭着彭梓萱和孩子一起到了学校,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下了地,踏实了。

虽然,假期里,彭梓萱仍然悄悄地给了严西越消息报告自己的情况,但也告诉他,自己的丈夫闹得厉害,指不定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但严西越还是怕。他怕许老师一家人不来上班,把事情弄到局里去,或者,彭梓萱借故请假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自己的丑陋事情,自己在学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展工作了。既然他们一家人安静地来学校上班了,事情就简单了。他们也还是要面子的。

开学的第一天,瑾鼓了很久的勇气,终于直接敲了彭梓萱的家门。

彭梓萱开门一看是苏誉瑾,诧异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瑾会在开学的第一天来找自己算帐,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地说:“苏老师哦?请进!”

瑾从容地走进彭梓萱蹩窄的小房子,心里陡地升起一股同情:也难怪这女人那么想攀附当领导的,虽然严西越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官,但彭梓萱知道在这个学校里,确实是严西越说了算;这样窄窄的屋子,整天一个人在家窝着,没有一个朋友,老公也不疼惜,不心理变态才怪呢!

遇到一个可以攀附的树,藤萝自然就会伸出触须死死地抓住,这似乎是生存的哲学。

瑾正在胡思乱想。彭梓萱早给瑾泡上了一杯竹叶青。很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副可怜的样子。

瑾随手接了,放在靠近的桌子上。因为,彭梓萱的家里,只有那张桌子是可以放东西的,那桌子,也不知道是书桌还是饭桌,反正什么都兼用了。

“请坐!”

“好!”瑾坐了。很安静地看了彭梓萱好一会,看得彭梓萱满脸泛红,浑身不自在。她觉得瑾的眼光正在一层一层地剥离她身上的衣衫,甚至还蔑视地一件件轻飘飘地扔到远处去。

确实,瑾就有这样的气质,她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自信心。此时,她的眼光是不怒而威的。在彭梓萱看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你也坐下吧!”瑾视意道,“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恩!”

“你觉得我的西越有什么好的,那么吸引你呢?你可以不顾自己的节操和尊严。”

“我如果说他好,你大约会不高兴!他什么都好啊!”彭嗫喏道。

“好,也是别人的老公!其实,我的丈夫好,难道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吗?可难道别人的丈夫好,你就去抢吗?世上有那么多好男人,你怎么因为贪恋别人的好东西,就心怀歹意呢?”

彭梓萱小心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我们一家人很好,我劝你不要打这个注意!而且,我劝你一句,珍惜自己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别到时候后悔。许老师也很好啊!人也长得帅气,也能干,我们都看到他把你们娘俩照顾得那么仔细。”

“而且,你知道吗?你和我老公谈的什么事情,他都回家告诉了我。其实,作为你,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新婚之夜和丈夫的矛盾都可以告诉别的男人,甚至,你的老公在你例假的时候都要强行和你发生关系,这些丢人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你这么不尊重自己的老公,怎么会尊重别人,别人会信你什么呢?别人会看好你么?”

彭梓萱哭了。瑾的话触到了彭的痛处。这些事情确实是自己告诉严西越的,而他居然回家告诉苏誉瑾,真让自己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对自己不是真的好,可没想到这严西越个男人也是这样不值得信任。

“我今天来找你好好说话,没有给你们闹翻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怕什么。而是想到,你也是女人,女人还是要点尊严的,如果人们知道你去倒贴一个男人,那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啊?你说是不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彭突然不服气起来。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是,是你主动的,不是吗?男人有多少人是能抗得住别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我也知道他也不好,作为一个学校领导,做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我以后会注意。”彭梓萱小声说。

“好了。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你也好好想想,好自为之吧!”瑾就像教育学生一样。

瑾走了。

瑾气度不凡地走了。

瑾背挺得很直、很有节奏、很坚定地走了。

彭梓萱这才“哗啦”地哭开了。她觉得自己刚刚是被真正地羞辱了一盘。是的,自己是比不上苏誉瑾的学识、才华,甚至,没有她那样的能力和教学艺术。但彭梓萱心里不服气啊!凭什么你什么都拥有,我就不可以要。彭梓萱想起瑾的房子,客厅比自己的整个家都要大;丈夫那么优秀能干,瑾自身的综合素质也那么高;孩子也那么乖,懂事。彭梓萱心里开始恨起来,心里想,我就要看看严西越这男人着不着我的道。

也许真的就是瑾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和自信心,还有刚才那看起来客气,实际上棉里藏针的话揭起了彭梓萱骨子里的叛烈心。

她要和瑾抢严西越这个男人。

瑾这辈子也没有这样去和一个女人说过:“喂——你不要抢我的老公!”刚才却去了。她觉得自己很掉价,为了别人的不自尊不自爱而让自己去说这些事情,瑾心里现在不是伤心,而是生气:凭什么呀!我做错了什么呢!别人的错,让自己那么丢人!

瑾啊,其实是个多么没心计的女人,多么单纯的女人!遇到彭梓萱这个心里藏刀的家伙,怎么能敌过!

瑾回家吃中饭的时候,把自己去找彭梓萱说话的事情告诉了西越。

“今天上午,我去找彭梓萱了。”瑾一边夹菜碗里的那块萝卜,一边不慌不忙地说,“我把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又告诉她了,意思是告诉她,别人的老公是信任不得的,什么时候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严西越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上,还没什么表情,在听到后一句的时候,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瑾看了一眼西越,“怎么嘛?不高兴了吗?”

她不知道此时严西越直骂她混蛋,怎么那么天真的女人,把那些事情也说了,这不是明摆着贬我吗?我作为一个男人,让女人知道我这么不守信用,太丢人了!当初,彭梓萱可是再三说不要告诉别人的。

苏誉瑾,你这傻女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为你对吗?你以为你这样,彭梓萱就怕你了吗?真蠢!你知道你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什么:自以为是!严西越恨恨地想。

确实,苏誉瑾这个天真的女人,哪里知道今天自己的作法,不仅不能保住自己的婚姻,而且,还是分离催化剂了。她真的是整天生活在文字和幻想里的女人,不知道世世的险恶和艰难。这些年,苏誉瑾真的是没遇到过什么事情,所以,她一直没有长大,一直还是那么天真地以为世间的事情靠真心就能解决问题的;她不懂得迂回战术,想到什么就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怪不得,西越说她是透明人,什么都透亮的,藏不到一点秘密,没有一点心机。

而严西越却是人人都说的“聪明绝顶”的家伙,狡猾的很。可怜的瑾,你还真是一只小羊伴着一只诡计多端的狼,外面还有一只狐狸随时准备来偷腥。

看来,这种局势,瑾是必输无疑了。

事情还是这样僵持着,看起来,学校的持续井井有条,同事们之间和谐共处,却不知道,校长家里波澜起伏。家里家外,潜流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