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三里寨位于虎狼岭北部尽头北面的山岭上。寨子东北两面都是绝壁悬崖，攀登极难。西南两面虽较平坦，但要攀登却也不易。从山下到寨垣，约有三里路，寨墙全用石块筑成。高约一丈五、六，异常坚固。寨内长宽均有三十余丈。中间有个祖师庙，合计有大殿、拜殿、东西廊房，大门二门共三十余间。庙院中央有蓄水池一个，深五尺，长宽各两丈。池中蓄积有不太深的雨水。因为缺水，寨内好久已无人家居住。山沟下，沟涧纵横，乱石累累。整个山寨地势非常险要，可谓易守难攻。

山寨内。

白朗表情冷漠地在院内来回踱着。

众将士将枪从石逢中伸出去。

小凤在伤号跟前忙碌着。

牛天祥严峻地注视着进入射程之内的敌人。嘴里说道：

“大哥，敌人已进入射程。”

正在走动的白朗停止踱步跑了过来，看了看后，牙一咬，从牙缝里蹦出恨恨的几个字：

“妈的龟孙，想死的就上来吧。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啪啪”一阵激烈的枪响之后，敌人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下去。

山下。

赵倜气急败坏地命令炮手，“给我瞄准寨子轰！”

“轰、轰！”炮弹呼啸着飞向寨内。

庙的一角被击中，倒塌。寨墙被打开了好几个缺口，义军战士十多人中弹身亡。负伤的更多。

小凤在不停地忙碌着，一头大汗，衣服全叫汗湿了。

又一阵炮弹落进寨内，又一批战士中弹负伤，牺牲。

傍晚，敌火停息。但寨内活着和负伤的一共只剩下十八个人了。

白朗命令大家，“把门板卸下抬伤号，待天黑之后突围。”

“哈，哈，突围？没那么便宜，看老子的枪！”姬副官在众人身后冷笑着用枪横扫起来。

白朗和众将士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一个个中弹倒地。

寨子里只剩下一旁护理伤号的小凤和端着机枪正在狞笑的姬副官。

小凤一下明白了，大骂一声“叛徒，你这个可恶该死的叛徒。”扑了过去。

姬副官又端枪向地上的几个伤兵扫去。随后向跑过来复仇的小凤说：

“我的美人，你说错了，我不是叛徒，是奸细，奸细你懂吗！走吧，赵司令在下边还等着我这个参谋长呢。美人，跟我姓姬的下山享福吧。”

小凤已靠近到姓姬的身边，只见她疯一样地披散着头发，两眼喷着怒火，咬着嘴唇走了过来，骂了一句“你这衣冠禽兽、恶魔！”挥手一掌打在姬某的脸上，接着去夺姬某手中的枪。

姬某恶狠狠地一脚将小凤踹至几步开外，随之开了一枪，小凤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姬某吹着口哨从缺口走下山去。

小凤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山下。

赵倜与姬副官远远地迎接了姓姬的，副官拍着他的肩膀说：

“参谋长，真有你的，不愧是孤胆英雄啊。当初你提出只身赴母猪峡等候白贼，我可真替你捏了一把汗呢。”

姬某自豪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哈，哈……”赵倜笑着说：“走，你二位跟我上去割下白朗的首级，找老头子领赏去。”

夜幕渐渐垂了下来，重重地盖在三里寨上。

姬某带着赵倜和副官进到山寨里，突然他发现白朗的身上趴着一个人，不由地一惊。待他走近细看时，突然那个黑影圆睁着两只亮眼，微微颤动的手枪在不停地晃动，显得体力不支，随着一声低微的但足以令敌颤栗的“该死的恶魔！”的咒骂，一道火舌从复仇的枪口吐出。

姬某被击中下身，他一下捂着自己的命根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副官见状，急忙过去。却听见身后一阵阴险恶毒的冷笑“哈，哈，哈……－”

赵倜冷笑之后，嘴里吐出了几个无比刻毒的字：“狗日的，还想跟老子分赏！”随之话音，点射几枪。

姬某手指一指，只吐出了个“你……”字，便和副官一起倒在了地上。

黑暗笼罩的三里寨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2003年11月30日写于祥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