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晚上，众将领聚集在白朗指挥部内开会。

白朗对众将领讲：“据消息说，段祺瑞已运兵四川，我们是否趁陕甘之空虚，去到那里干他一番，大家意下如何？”

沈参谋说：“太好了，我们去那里扩展十分有利。”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很快形成了决议：部队三天之后开拔。

散会后，王川心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昨天晚上与英子相逢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按说他能突然见到经常思念的英子，心里应该不知该怎么高兴才是，可他却没有一点那样的感觉，因为他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使他难以接受。

对这件事情心感作难的还有英子和姬副官。英子盼着跟王川心重逢的梦都不知已经做过多少回了，可真的一见面，心里又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会在那个情景下重逢，看的出来王川心已经吃味，可这又怎么能给王川心解释得清楚。姬副官更是如此，面子和心里都觉得难为情，一不留神，竟成了最好朋友的情敌。让出英子吧，王川心已经看见他们刚才的亲热劲，已经误会有了醋意。何况自己确实已经爱上了英子，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可不让吧，这朋友的感情和面子怎么办？今后还怎么相处？

咳，就这样一个爱的问题竟然难住了三个人。

三天之后，部队向西开拔。经过休整后的战士一个个精神饱满，行军的队伍浩浩荡荡，整整齐齐。战士们沿途在墙壁上刷写着宣传标语：“奋起杀敌，志在济民，投诚者一律保护其财产！”“不杀不扰，不惹不打。”“罪浮操莽，地居幽燕，四世三公，自诩识时之俊杰，千秋万岁，难避乱世之奸雄。”

宿营地的一个帐蓬里，英子表情忧郁地向小凤倒着肚里的苦水。

原来，那天英子和王川心意外地见面后，心里一直很别扭，她从王川心的表情和态度上看的出来，王川心已经因误会而开始嫌弃她了。当时，进来的王川心一见姬副官正在吻她，又听姬副官那么一讲，还真以为刚刚认识的他们真的已经定了终身什么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因此表情非常地难看，只是客套地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丢下一句：

“你们两个就住在这儿吧，我到别处去睡。”

说着便扭头走了出去。

心里一肚子委屈的英子哭叫着跟了出去，嘴里喊着：

“川心，川心，你听我说。”

姬副官也十分尴尬地追了出去，扳住王川心的肩膀说：

“你不要误会，我不知道她是你的英子，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有干什么，你应该谅解我们。再说，今天我意外地把英子给你找了回来，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给我们这样的脸色呢，你这个样子叫我们如何是好。英子辛辛苦苦地找了你两年，就是为了看你这副德行啊。你要觉得有什么可怪罪的你就怪罪我好了，是我见她在迎春楼里受苦，又见她漂亮喜欢她把她领回到家里来。她出于感激为我洗脚，我又出于感激吻了她。可这又有什么值得怪罪的呢。就说我说了句那样的话，又有什么吗？因为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英子，我出于喜欢想娶她又有什么？是问，你当初为什么也会跟英子好呢，你不也是喜欢她才爱她的吗。”

本来醋意很大的王川心经姬副官这么一说，肚里的气也消了一半，随之又返回到屋里。三人重新坐定。姬副官见气氛缓和下来，就说：

“瞧你两人这缘分有多大，打都打不散，叫我都嫉妒死了。这样吧，今晚你俩在这儿叙旧，我出去找个地方睡。”

王川心说：“你不用走，先说会话，一会还是给英子单独找一间吧。”

英子也说：“就是，又没有结婚呢，怎么能叫我跟一个男的睡在一起，亏你姬副官想的出这馊主意。”

姬副官逗着说：“看你们俩正经的，结婚还不是迟早的事。好，那你们两个说吧，我去给英子安排地方。”

姬副官走后，王川心问起英子这两年的情况。

英子告诉他，当初她因为拒绝给余统领当妾，最后只好当了女佣。因不堪忍受余某的折磨，几个月前逃了出来。因没有一点王川心的消息，她只好一路靠在茶馆卖唱度日，一步步地往家乡的方向赶。后来还被坏人骗进了窑子。她不愿卖身，只好以卖唱和按摩来应付，为此没少挨打受气。昨天，她被人又给转卖到了这家迎春楼，碰巧认识了这个姬副官。

听了英子的故事，王川心既同情，又别扭。尤其是她英子最后还被骗进了女人卖身的地方，而且还遇上了见女人就不要命的姬副官，这之间有没有发生那种肮脏的对不起他王川心的事情就不好说了。他想，即便是她英子能逃过其他男人之手，也未必能逃过姓姬的手掌。因为他太了解姬某了，就连姬某本人平时都说，只要他想玩的女人就没有玩不上的。就凭这一点，他就怀疑自己是不是都已经被姓姬的扣上绿帽子了。正因为此，他对英子的热情一直上不来。两人的感情之间仿佛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英子也觉得日子过得没一点意思，就在部队离开老河口的前一天晚上，她还过去对王川心和姬副官说，她不想跟部队走了，她想回家。但两人都不同意，因为都知道她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想法，显然是对自己和王川心的婚姻已经失望。姬副官知道王川心不冷不热地慢待了英子，便生气地逼问王川心，你姓王的表个态，到底还要不要英子了，英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你要是有什么嫌弃的话说一声，我可等着呢。王川心虽然嘴上说没嫌弃，但从那僵硬的口气来看，显然是言不由衷的。

无奈的英子最后还是跟着部队来了。她想也许接触时间长了王川心心里的疙瘩就会解开，与她重归于好。这样的结果是她最期待和渴望的，毕竟他们曾经有过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为此，她在心里也非常感激姬副官，感激他为挽救他俩的婚姻而做的一切。但王川心的心里怎么想的，到底还爱不爱她，他们两年前播下的爱情种子还能不能重新发芽，她都无法得知。她甚至也曾想过，如若王川心真的变了心，能够嫁给姬副官也不错。自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她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他，尤其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觉得姬副官很会体贴关心女人，吃的用的都替她考虑的很周到，是个很难得的多情的美男子。但她和他似乎又不可能会有结果。因为他跟王川心的关系摆在哪儿，即便是他也有那个想法也不好意思那样做，这种情况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英子对小凤说：“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如今川心的心思也不清楚，姬副官也不便问他，你这当姐的给我参谋参谋。”

小凤说：“这样吧，他听白朗的，我让白朗去做他的工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