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
地板,墙壁,满是凌乱的刀痕,雷震两眼充血,乾坤丸的药力已达顶峰。
戚洪桢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汤贵求俯身轻按他的脉搏,一息尚存,笑道:“原以为你还能发挥点作用,原来如此不济。”
雷震道“下一个便是你了。”
汤贵求问道:“为何还留他一条性命,没杀人的气度了吗。”
雷震道:“不管他怎样执着,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汤贵求道:“哦?”
雷震道:“他不是一个可憎的人,只是沉沦于兄长的死不能自拔,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世界,他的眼中只有无法挥去的怨念,仇恨中挣扎十几年,是个可怜人。相对他而言,你更该杀。”
汤贵求道:“一个疯子也能理解理解他人的痛苦吗?”
雷震默然,不再言语。
人的感情大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遗忘,逐渐淡化,唯独仇恨不是。仇恨仿佛被岁月剥离的碎片,看似厚重沉淀,实则布满荆棘,在每个人的心头残忍地刻下淋漓伤痕。
仇恨易得,不易解。
雷震曾深陷仇恨,亦曾在仇恨中沉沦,但最后他超脱了仇恨。
也许他不杀戚洪桢,是不想杀一个和过去的自己多少有些相似的人。
汤贵求道:“其实我有个问题很不理解。”
雷震道:“什么?”
汤贵求道:“十年来,你逃遁夜叉门的追杀,不管境况多么危急,都不曾服用乾坤丸,可今夜却只身赴险,不惜药力消退,必死无疑。你,很不对劲!”
雷震怒喝:“没完没了的啰嗦,纳命来!”同时,挺刀冲向汤贵求。
汤贵求毫无所动,直视雷震杀来。
雷震双刀交错急挥,战魂刀锋直指汤贵求面门。
“怎会如此!”
雷震大惊,双手握刀已不能寸进,身体亦不受控制。汤贵求周身似有一个浑圆气场,雷震置身其中,仿佛被气劲束缚,无法动弹,直如待宰的羔羊。
“不知死活,先毙了你这个废人。”
汤贵求暴起,一拳轰中雷震胸口,疼痛还未感到,第二拳已轰中小腹,第三拳,第四拳接踵而至,直到第七拳打完……雷震感到一股强大的拳力自前胸直冲后背,衣衫碎裂,身体亦被拳力扭曲,殷红的鲜血自口中喷出,人如炮弹般飞出,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倒地翻滚,痛苦异常!
一式七拳,拳拳不息!
汤贵求走到雷震面前,道:“你很不对劲,因为你是来送死的!”
雷震翻身,倚着墙壁,从地上坐起,吐出一口鲜血道:“黄泉路上有你陪葬,足矣。”
汤贵求道:“江湖人称狂刀是疯子,今日得见,其实不然。自你冲进戚府之时,便已无惧生死,你所求的是恐怕只是和我们同归于尽。”
雷震默然。
汤贵求道:“恐怕你今天能豁尽一切,是为了南宫伊人。自你当日见到萧宏,便知你和他之间天差地别,萧宏更有能力保护南宫伊人的安全,但你不想成为他们的阻碍,所以你今夜赴死赶来,想为他二人解决最后的麻烦,除掉我们,包括你自己。真想不到,惊世狂刀也是一名痴情男子!”
雷震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不要说的自己好像什么都清楚,你们不过是一群小人物罢了。”
汤贵求道:“你今天就要死在小人物手上了。”
雷震道“二十年前,夜叉门不过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帮派,若非萧宏当年攻下天狼山,野狼寨残党四处逃窜,夜叉门趁机收留,慢慢壮大,你们也不会有今日的声势。”
汤贵求道:“谁会想到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竟能一剑破狼山,门主坐享渔翁之利,尽收野狼寨残余的高手。”
雷震道:“所以你们不能放过萧宏,就是为了报当年之仇。”
汤贵求满色一沉,道:“你以为自己与萧宏决战,牵扯其中,才被夜叉门追杀的?”
雷震沉默不语。
汤贵求一把抓住雷震的衣领,大声喝道:“那个人在哪,事到如今,少给我装蒜!”
雷震面色阴沉,冷笑道:“那个人早就死了,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在世上吗?”
一拳袭来,打中雷震面庞,雷震软瘫在地上。
汤贵求道:“不要惹怒我,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很多。”
一拳击中额头,血流不止。
雷震面部青筋一根根崩起,强忍着,哼也不哼一声,眼中充满轻蔑神色。
汤贵求怒火中烧,握紧右拳,高高举起,聚满力气,猛地打下!
天花板轰然破碎,瓦砾落地,浓烟一片。
劲风扑面,霸气不绝!
汤贵求悬在半空的手垂下,站起身,他看到浓烟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他决不能忽视的可怕存在!
来人正是—霸剑萧宏!
浓烟中的身影消失,霎时,出现在汤贵求面前。
一拳袭来,直攻要害!
汤贵求出掌硬档,只觉霸气充盈,被震退数步。
萧宏回身看到雷震已支撑着站起,雷震道:“你不该来的。”
萧宏道:“我不能不来。”
雷震道:“来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萧宏道:“至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不等雷震说话,萧宏继续说道:“她在等你,不要让她担心。”
雷震沉默不语。
汤贵求大笑道:“过去的仇人,现在竟成了朋友,你来的正好,恭候多时了。”
萧宏道:“你可以多等一会,这样你活得也久一些。”
汤贵求道:“十年前的亡魂,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
萧宏笑道:“就凭你?”
汤贵求道:“萧宏你可知道,为何十年间,夜叉门没有寻你麻烦,现在雷震却投奔你而来,然后夜叉门又追到?”
雷震怒视汤贵求问道:“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
汤贵求笑道:“你还不算太笨。”
萧宏道:“我早已退出纷争,不再过问江湖事。”
汤贵求道:“你不在江湖,江湖却记得你,有些事不是说忘便能忘的。”
雷震问道:“当日被人追杀,大难临头之际,收到一封书信,直言到鲁镇避难,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那封信是我写的,设计你们来鲁镇的人也是我!”
一人从黑暗中走出,他在场多时,只是从未现身。
他此刻现身,只是因为他等的人到了。
萧宏回身望去,此人正是六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