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年那时
广州的天是灰色的。一片惨白。空气很冷。
在陌生的车站等公交车,冷风肆虐。车来了,拥挤不堪,堵车,对着窗的玻璃,我看到自己有着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面孔。
一个年轻的女子下车,我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我想过一切的可能,想逃开所有的一切。
北京路到二环路夜色妩媚,车水马龙,夜色俨然。
我想起故事中的古希腊国王看着自己面前的百万大军,想到百年后竟无一人幸免为一柸黃土的命运,不禁潸然泪下。一生没有那么长,也没有那么多的孤单。
我提着一个大大的火龙果,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构思VIVI与张佳烟火散尽的日子不远了,比预想的还要仓促,却不知道怎么写。
我很冷,没有穿厚衣服。来广州的时候,二月的春色很暖,行李没有多带。
公交车上,走路,上电梯里,我的心里念着,这次VIVI不用委曲求全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是结局能不能这样,还要看这故事发展.
不离不弃之——那年那时
旅行回来的VIVI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但是有一点她转入秋天的季节,情绪稳定了很多。
张佳依旧不温不火,不约会。不拥抱,不亲吻。甚至每一次做爱都是敷衍了事。
VIVI安心上班,加班,挣外块。一个星期不规则地见一面。张佳从来不问候,不关心。
好几次,VIVI出现幻觉时都会摔跤,腿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悲哀到没有贴心的朋友,一个人默默地为自己擦药,舔流血的伤口,有时疼痛到站不了上课,硬是咬着牙关顶着。
张佳从不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放在手上,放在心上。
往日那些熟悉的动作,亲昵的举止,像秋日落叶在长时间的堆积下,颓败,而在某一刻忽然变成某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手指的温度,肌肤与肌肤的触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
这让VIVI很颓废,却对张佳又爱得无可奈何。
夏天到秋天里,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不吵架了。
他们会拥抱,会亲吻,会用身体交集情感。
每次,VIVI枕着张佳的臂膀,总是傻傻地爱问张佳:你爱我吗?
他每次都一笑而过,不言,不语。
好几个凌晨里,她醒着。他总是怕她冷着,一次次为她盖被子,拥抱着蜷缩身子不健康的vivi。
有的爱,一开始就注定带来忧郁和创伤,硬要接受下来,必定是肝肠寸断的结局。
再浓烈的感情,一旦决意斩断,熄灭不过是一念之间。
那些曾穿梭在VIVI生命里,与她的情感密切相关的人,岁月过后,已经变成了某种暧昧又疏远的符号,类似于她生命中的图腾,每个图腾都代表着她一段特殊的岁月。
张佳曾在激烈争吵中说他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再爱她了。
也许VIVI即将成为张佳的旧爱。
那夜,VIVI在城市6楼将灯光熄灭,在镜前凝望从前,悲伤混入黑暗,就看不见眼泪滑落的痕迹,将自己隐匿了另一侧的缺失,就不会有内心的荒芜,
他们都尚安好。在七月的中央。
这城市,哪里容忍VIVI这般满目疮痍的女子?
谁没有被伤过,谁不是害怕失去!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VIVI可以奋不顾身扑向爱,为什么张佳不可以?是不是VIVI根本就不是张佳的爱,抑或他压根儿就没有爱过VIVI?
他们相恋不到半年,一切早已丧尽温存,波澜不兴。他俩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早已尘埃落定,而昔日的歌谣,恐怕再也唱不成调了。
有人说他是游戏人间的登徒子,但VIVI决非妖艳流莺。
圆满的,不一定是最美的;最美的,经常只是遗憾。
至于爱情,亦如流沙。
VIVI仍颔首微笑地爱着张佳,日复一日,尽管往事前尘,都成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