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签单

敬完张书记，已是第六杯酒下肚，琳有些醉了，但还很清醒，就是面色微红，有点燥热，头脑有点昏昏沉沉。几杯酒，都是整杯整杯的喝，桌上每个人都有点过的感觉，嗓门逐渐由刚开始的生疏、轻声细语、客套变得喧闹起来，桌上弥漫的语气、眼神尽显繁杂、暧昧。

见总们说话的态势，琳和琦交换了一下眼神，各攻一位。琳靠着张书记说到“书记，酒也喝了，我们每个人又有任务，你看这几份订单……”张书记盯着琳说，“小琳，小姑娘好酒量！今儿高兴地—很！这单我签！”

“刷刷——”转眼间，几个字就变成了几万块钱的有效文件。

身旁的王处顺势低过头，微醉的眼睛也笑着，朝琳伸着大拇指说：“琳，好样的！”她转过头微笑着，“哪里哪里，还请多多指教……”

“失陪一下”微笑，起身，怕再有酒上来，她赶紧逃离了那个烟雾缭绕的地方。同行的琦还在那继续招架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酒店服务小姐见她有些摇晃，扶住了她，她轻轻一笑，“我陪您去吧”，“谢谢”。刚走到盥洗室，肚子里便有翻江倒海的感觉，连忙快走几步，对着水池一股脑儿将那“毒水”全吐了出来，吐着，吐着，眼泪就跟着下来了……一边的服务员连忙递上湿巾“小姐，没事吧”。

琳关上洗手间的小门，站一会，冷静一会。这次出差就是要他们签单的，饭局之初，琳就狠下心来，一定把那群爷们灌倒。幸亏，中间趁人不留意，偷偷将酒洗了手兑成了水。

刚想着，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咦，怎么那么近，还很耳熟？偷偷从门缝里窥了一下，天，就是坐在她身边的王处，没有一点醉意，这家伙居然装醉！

突然觉得怪怪的，怎么会在一个洗手间里呢，难道自己走错了？想到这，琳倒吸了一口气，便不敢再出声。等王处走了，她才悄悄地走了出来回头看，可不是，门上方赫然画着一个男人装扮的图像！

每个包间吵闹的声音都传递着“热闹非凡”的信息。走廊里墙壁上到处挂着粉色的灯，闪着令人晃眼的光，无处不在散发出粉腻腻的胭脂味儿。

零散的几个人男人或靠在墙根打着电话，或只是一个人抽着烟，偶尔瞟一下过往的人，尤其是女人。

鞋跟高，头有些胀，怕自己有个闪失，琳就沿着墙根儿慢慢往包间方向走着。忽然，迎面哈哈大笑一声，抬头一看，竟是张书记摇摇晃晃从对面走了过来，随从王处长在一边小声陪着说些什么，琳刚准备问一声“张书记……”，便被张书记拉起了手，“哎呀，喝多了”，看到张书记浓眉下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来，琳打一个激灵，顿生一阵厌恶，轻轻地抽出手来，哈哈大笑着说，“书记您真逗，早听说您酒量在咱集团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我看今天故意的吧……”张书记见势，竟得寸进尺，附在小琳的耳边说“今晚陪我一夜怎么样”，“书记还真是醉了”琳对陪在旁边的王处哈哈笑着说。忽然，书记的手机嘀嘀响了起来，琳见势随即说：“我先进去啦”，赶紧溜走了。

散场的时候已近午夜了。酒店的彩灯还正起劲儿地一闪一闪，酒店门外停车场却是没有空车的位儿，一排排都满满停放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车，赶场的、找乐子的人们。正冲门口，几个穿戴整齐、油头光面的人在大声说笑着。

回到宾馆拿出手机看到提示有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摞短信息，打开一看竟是男朋友亮。回复电话，琳就放上满满一浴缸的水，让整个身体都浸没在了水里……

夜，早已渐渐安静下来。

裹着浴巾，琳就趴在了床上，打开电视，任凭画面上播放什么内容，或者那只是个会发出声音的机器而已。兀自趴着，手中摆弄着遥控器，转来转去……突然撇到电视桌上一盒女士香烟——520，那是好朋友琦上午过来时落下的，这让琳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兴奋感。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夹在手上，学着琦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却只放在嘴里含着，舌尖却有点麻麻的感觉，不一会就吐了出来，烟雾顿时在面前张牙舞爪开来，飘散的迷雾里藏着尼古丁的味道，也躲藏着一股坏女人的气息，这种环境竟让人很想就堕落一次，猛吸一口，试着吞咽下去，却猛地咳嗽起来。受不了那劲儿，琳只得用水将那半截烟儿浇灭。

屋里开着暖风却不让人觉得温暖，琳只得裹着浴巾躺在被子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个平常让人抱怨不浪漫的亮，在异地的此时，竟让她这样想念那个不h很大却很暖的怀抱。

“想你了”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想你了……”

“没事儿吧？宝贝儿……”

“以后再也不出差了……”

“看不听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