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南迦
司机竟然掏出了一把枪!
一把货真价实的雷明顿散弹枪!
“把钱给我都交出来!”他阴着脸冷冷地说道。奇怪的是车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尖叫,我正想骂自己走狗屎运,明明知道新疆动乱还要去坐黑车,纯粹是往火坑里跳!却突然听到了离泉的声音:
“小哥,咱们都是明白人,你自个掂量着办吧,看你会不会算这笔帐!”
我好奇地望去,离泉的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司机的颈后,手上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已经压在了他的皮肤上,映出了一丝血迹。司机颤抖了两下,收回了枪转过头去,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启动了车前行。
“要是敢耍花招的话,你就问问我手中的兄弟同不同意!”
司机吓得一路狂飙,油门和刹车也分不清了,在人烟稀少的城市中飞快的穿梭。没过多久就再一次停了下来,僵硬地转过脑袋:“到。到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克拉玛依的天空钻入了车内,微妙而温暖,车外也有一些人影开始走动,看情况是的确到了,量他也不敢再耍花招。
沐浴着圣洁的曙光,我们踏上了南迦的地面。宽阔的道路两旁是低矮的白色土屋,阳光洒在大地,将整个小镇映得金光闪闪。早起的人们已经悄然忙碌了起来,头顶着水桶的妇女在街道上慢慢悠悠地走动,孩子们也快乐地嬉笑着。
这就是南迦啊!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本以为会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得找个人问问是不是南迦,别再给他耍了!”小月说道。
看到边上正做着一位身着维吾尔服饰的老人,我们便走了上去,这时,一个人与我擦肩而过,我转头一看,靠!又是那个男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屁孩独自到这里来干嘛,但看他径直走向了远方就没多想,估计是走亲戚的吧。
玉清微笑着问道:“老人家,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对我们会意地笑了笑,露出了仅剩的两颗牙齿。
搞什么?怎么不回答?玉清又问了一遍,老人还是一个劲地冲我们微笑,看得我们莫名其妙。这时老人身后走出了一位少年,皮肤晒得黝黑,深陷的眼眶,高高的鼻子,身上穿着一件维吾尔服饰,典型的新疆小伙儿。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么?我爷爷不懂汉文。”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估计也是刚刚开始变声吧。原来是听不懂中文,我还以为是个聋子呢,玉清便询问了这是什么地点。
“克拉玛依南迦。”
看来那司机没再耍花招。我又追问道:“附近有个地方叫龙城么?”
少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和老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便对我们说道:“爷爷说有,但是希望你们别去。”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句,下文肯定是什么那有妖魔鬼怪,去年谁谁谁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之类的,电影小说都见怪不怪了。
“那倒不是。”少年的话让我松了口气,他接着说道:“爷爷说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剩几块石头了,进去也容易迷路,要是你们不去的话可以来我们家品尝我们的特产……”
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听得我四个“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垂涎三尺,
我二话没说就让他带我们尝尝,他将我们请到土屋里,屋子里家具简陋但却整整齐齐,我们一群人就在边上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少年不一会儿就捧来了一盆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我立即站起身来扑了过去,一看,水煮牛排,红烧羊腿,葡萄哈密瓜,堆了整整一盆,我口水都挂了下来,抓起牛排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一边又拿起葡萄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美食的诱惑,都上来争抢起来,只有老蒋仍一副不可侵犯的神态,交叉着双手看着窗外。顺着窗口我向外打量去,也没见什么好看的东西,突然,在对面的一座土楼窗口中我看见了一个身影,探着脑袋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窥视,我忙站起身,那身影就立刻消失在了楼中。我看花眼了不成?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干嘛会有人偷窥我们呢?我摇摇脑袋,自己肯定又多虑了,说不定只是那个小孩看我们这些外来人好奇,就继续吃了起来。
还没吃痛快就听见了蒋爷的声音:
“带我们去龙城看看。”
我们都惊讶地看向了他,有好吃的不吃那么急着去看石头有什么意思。
“别忘了我们的来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只好擦了擦满脸的油渍,转身对少年说道:
“谢谢你的食物,很好吃,这是给你的。”说着掏出了两张一百元的票子放在了桌上,又接着说:“带我们去龙城吧。”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没去过,不过你们实在要去我去问问爷爷,也许他知道去的路。”
他就跑了出去和老人嘀咕了起来,我们一句也听不明白,弄了半天他才搞清楚路,转身对我笑着说道:
“走,我知道路了。”
他便带着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发了。
南迦的清晨忙碌而又幽静,所有人都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偶尔耳边会传来几个孩子的笑声,土屋一排排俨然有序,泥路边长满了鲜艳的花草,让我们这些久住城市的人倍感亲切,有种回到大自然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身边的人影开始稀少了起来,房屋也逐渐消失了,脚下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路边的野花小草也变成了仙人掌、芦荟,由于是迎着朝阳前行,入眼一片灿烂的金黄,也分不清是阳光还是大地,暖呵呵的让人格外舒坦。
突然,少年停了下来,转头对我们说:“对不起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再进去就容易迷路,爷爷还让我快点回家干活呢!”
我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地,心想老爷子这么会来这种地方呢?倒不如回去吃吃羊肉串,但是也没办法,老蒋在这里也没我说话的份,只好给了少年一张五十元的票子,他道了声谢谢就蹦蹦跳跳地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突然发现远方有一个身影,一瞬间又消失在了我的视野,我大惊失色,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直在盯着我们,好奇也不用这样吧,我感到了一丝不祥,但又怕引起他们的笑话,我安慰自己别去多想了,反正要杀要劫我们那么多人也不怕他一个。
“呈哥,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前面连个人影都没有,这种地方你老爷子怎么会来呢。”玉清叹道。我本来打算来个一唱二和,可看了看老蒋瞪着的眼睛,我又把话憋了回去,故作严肃地说道:
“要来也是你,要走也是你!早说了让你别跟来,现在后悔了吧,你自个儿回吧,我们还要继续呢!”
玉清撅着个嘴只好跟在我们身后继续走。
土地已经开始荒漠化了,踩在脚下软绵绵的,气温也开始升高了,没几分钟汗珠就开始在我们脸上玩滑滑梯了。
老蒋依然板着个脸,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看来这么多年的道士也不是白当的,心平气和才能成大事。
我们就在这半沙化的道路上走了十几分钟,逐渐远离了小镇,汗珠也将衣领浸湿了,我们都热得头晕眼花。
“你们看那是什么?”小月指着前方说道。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隐约有一些石墙的痕迹,看来龙城就在不远处了。我们便鼓起了力量加快了步伐。
沙漠果然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明明看到就在眼前的石墙,结果走了大半个小时还没走到,难不成是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