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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田间 《黑土泪(一)中篇连载》 言情小说 2010-04-16 08:3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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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了钱旺叔煎制的三副汤药,徐姐的病情有所稳定。发作时,只是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不再狂躁疯癫。每天早上大伙儿出工后,潘丽都端上来给她另做的饭菜,一勺一勺的喂着。吃罢,和小王球子一道给徐姐洗脸梳头,然后讲童话故事给她听。徐姐最爱听《皇帝的新装》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了,每每讲到皇帝光着身子牛牛地傻傻地向市民微笑招手时,徐姐就笑得合不拢嘴;讲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大年夜里蹲在墙角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划着火柴取暖的时候,徐姐就努起小嘴,装作生气、可怜的样子;讲到小女孩活活给冻死了,徐姐就装着呜呜哭咽的样,说安徒生坏,故事都是瞎编的……无论徐姐怎样说,只要她开心高兴,潘丽和小王球子就笑呵呵地点头应承着。

我夜里打更,白天总是歇息在两个姐姐身边。

冬日的阳光温暖的照射在狭长的屋里,窗花随着室内的温度变幻着,不断地演绎着山川河流,春夏秋冬。细品那小小的冰雪世界,令人叹为观止的虚拟山隈田畴,尽情诠释着广袤深远、纵横阡陌、凄风冷雨、酸甜苦辣,的另类迷幻景象……我躺在炕上,微闭着双眼,沐浴着融融阳光,尽情体味、分享着姐姐们在苦难中采撷、捡拾那少得可怜的幸福、喜悦、快乐的一刻。

元旦临近了,大伙儿卸去了一年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疲惫,褶皱的手蘸着唾液拙笨地数着辛辛苦苦挣来的几个血汗钱,嘴角边露着浅浅的微笑,那微笑很勉强,犹如田间里的瓜秧花儿淡然地咧着花瓣,忽而又稍纵即逝。

立林哥和豆豆姐安排好了户里的工作,领着大伙儿回家过元旦去了,户里只剩下徐姐、潘丽、宝荣哥、小王球子和我。节日并没有给几个人带来丝毫的快乐,相反,到增添了几许思乡的烦恼和忧愁。几个人默默地伴着日出日落,弯月寒星,日子平淡如水,一天天缓缓地流着,有时溅起几朵浪花儿,那也是岁月滴在心灵深处的苦涩眼泪。

元旦前一天,我接到了海龙的来信。信封很大,是牛皮纸的,厚厚沉沉的,圆圆鼓鼓的。信皮上的字迹歪歪斜斜,很是丑陋。

心跳,急促的心跳。孤独寂寞的岁月能看到亲人、朋友、同学的一封信是多么的幸福和惬意,更何况那里也许还有我深深的思念和等待。背着宝荣哥、潘丽和小王球子,我悄悄去了西屋。

信封里有两封信,一封是海龙写给我的,很短,一封是霞写给我的。霞的信里还夹了一张新近的照片。

军,最近还好吧!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你又离家数日了,很是想念你。我一切都好,勿念。经人介绍,我现在农机修造厂学修理,每天把拖拉机头拆开来又装上去,反反复复的,有时还开着拖拉机出去玩儿。我师傅说让我好好学习技术,以后去开大汽车。他还说,人的一辈子不能总像拖拉机似的颠颠簸簸的,要努力争取。前些日子我看见了霞,我们唠了很久,她说后悔上次给你写的信,不该和你说分手。你原谅她吧,可能是当时心情不好的原因,所以才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好了,不和你唠叨了,快去看霞给你的信吧。等你回来见。

海龙77、12、23、

这个海龙,好像钻进了我的心里。

霞的信。

亚军:

我终于从鸟笼中飞了出来。我去百货商店上班了,做了一名营业员,分到了布匹组。我非常想念你,你能原谅我吗?上次是心情不好,也拗不过父母,所以才说了那些话。在被家里关起来的那些天里,我的心都碎了。真的就像一只小鸟,只能看着外面的世界,却不能飞翔。亚军,你能想象出鸟儿在笼中的滋味吗?她痛苦而又无奈地扇动着翅膀,眼望蓝天,两只细细的腿骨在一根横着的木杠上来回跳跃着。她渴望,期盼,等待,她在哭泣,她不再歌唱......。

这是多么寒冷的季节。早上,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天空中飘舞着,纷纷扬扬,那闪着灵光的六角晶总是在忧伤的季节飘落。

亚军,爱为什么总是那么苦那么累?像这个漫长的冬天。爱又好幸福好甜蜜好温馨,像秋季的果实。雪花是那样的纯洁、美丽,不知她前世对我许下了什么承诺和约定,每每在我孤寂流泪的时候,她总是悄悄地伴我身边。今年冬季的雪好大,我的喜怒哀乐都溶进了这纯洁晶莹的雪花里。上班的路上,那白色的精灵,肆意地打在我的脸上,最后融化在我的心里。亚军,我好冷,多想让你拥抱我,伫立在茫茫的雪中,我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任风雪尽情的凝结着你和我,直到把你我冻成一道永恒的风景!

站在风雪中,痛苦的思念啃嚼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桩桩件件仿佛一幅幅画面跃在眼前。我问自己,为什么爱总是在雪的陪伴下度过。我在相思的痛苦中守候着,快乐着,等待着……

我们组里四个人,一名男生,那男生很帅气,爸爸是外贸局的局长。我好烦他,他总是举着丘比特的箭瞄着我。过些日子我打算调离布匹组。亚军,听海龙说你快回来接爸爸的班了,你早点回来吧,那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今年冬天特别的冷,你要保护好自己。等你!

想你的霞

77、12、

读完信,我闭上了眼睛,在回忆,在憧憬等待……

这是一张四寸的彩照,像是放不进信封里,两边各剪下一条。三个女生微笑着趴在柜台上,霞的身后是那个很帅气的小伙儿--那个向霞频频举箭的人。

端详着照片,我的心里阵阵幸福,阵阵醋的慌,心里乱乱的……

“开饭了!看啥那么入迷啊?”小王球子跑过来,“我看看行吗?哈哈,是不是情书呀?”女人对这事总是特别的敏感。

“是家里来的信,爸爸病退的事。”我支吾着。

“哦,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好的,你去吧,我就过去!”

小王球子走了,我把信藏进箱子里,去了东屋。

夜里,宝荣哥和潘丽睡在西屋,鱼水相融,共享云雨。小王球子睡在徐姐身边,听徐姐呓语着辛酸的往事,我依旧独自一人在场院里披着寒风数着天上的星星。

尽管寒夜如冰,我也从不去队里的更房打扰。我偷偷在场院最南侧的一谷垛上抠了个窟窿,空间不是很大,但能容下整个身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钻进去,斜躺在软软的谷洞里,目光从椭圆的谷洞口延伸开去,想着心事,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夜里十点多钟场院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渐渐的由远到近,快到谷垛旁时我才发觉到,我起身出来。夜色中,模模糊糊,一个敦实矮小的身影站在我了的面前--是小王球子,身后还跟着“虎子”。

“这么晚你干嘛来了?”

“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给,新炒的黄豆,香着呢!”小王球子说着撑开往我的衣兜往里装着黄豆,又顺手给了“虎子”些。“虎子”没去吃黄豆,而是摇着尾巴亲昵地看着我。

“快回去吧,要是给查更的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我不怕,看见咋的,看见就看见,哼!”小王球子生气了,嗔怪起我来:“这么冷来看你,就听你这句话!”她委屈地说着,冲着“虎子”踢了一脚,“虎子”嗷的一声跑向了一边。

小王球子冷得直搓手,看了看我,蓦地,愣是钻进了谷垛的窝窝里。“过来呀,傻样!我给你暖暖,来!”

我心里慌乱极了,四下张望。

满天星斗,偶尔有流星划过,一弯月牙儿在星空中觅着港湾;队里更房的灯光忽暗忽明,无精打采地流泻着着淡淡的光芒。清冷的夜,一切显得那么抑郁、伤感。

“还楞什么啊?”小王球子斜起身,一伸手拽住了我的大衣,我身体失控,踉跄了一下,便一头栽进了谷垛的窝窝里,着实地趴在了小王球子的身上。

大衣紧紧地裹着身体,狭小的空间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有些窒息。窝窝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是气息上的感觉。我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脚却没有任何支撑的地方,一切都很绵软,一切都被自然所征服。

小王球子急促的喘息着,不知是耐不住身体的重量,还是春心滚动。寒夜里,小王球子轻轻的呻吟声,音符般在谷垛四周跳跃飘荡着……

“军,我要你,我要……”小王球子抱着我的身体,急促的喘息着。然后把脸贴近我,疯狂地狂吻起来。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小王球子腾出一只手来解我的衣扣。狭小的空间没有任何着力,身体像被捆绑着一样,只能听其自然了。

“虎子”守在那里,两只眼睛在黑夜里放射着蓝光。

三星升到了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