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忧伤从容爱(三)

是的，一场暴风雨是在所难免了。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的——”瑾失声痛哭，“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的爱情？我恨你——恨你——恨你——”

喊完三个“我恨你”之后，瑾伏在床上号啕大哭。她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怎么能忍受？

自己同床共枕十多年的人啊，自己相依为命十多年的人啊，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啊，自己一门心思依赖着的人啊！瑾觉得世界瞬间颠倒了，所有的天平都倾斜了，那份悲怆难以形容。

哭过一阵之后，她突然跳起来：“我真想杀了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混蛋！”

严西越虽然刚才还在梦中被瑾摇醒，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此时，似乎被瑾吓醒了。他动作神速地一把按住瑾，自己也哭了，一骨碌滚到床沿下给瑾跪下了。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严西越那份悔！巴不得时间能倒回来，在重新对面彭梓萱的主动出击的时候，能无动于衷。他这辈子可是只跪过自己过世的奶奶和父母！

男儿膝下有黄金呢！

“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么？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瑾在西越紧紧拥抱和不断的摇撼中，撕心裂肺的哭声低下去了，转为刻骨铭心的绝望。然而，泪水却一直奔放地流，如附近电站开闸时放的水。

结婚以来，瑾一直是那么快乐，没有一点担忧，没有一点防备，几乎没有真正伤心地流过泪。这些年的泪似乎就储蓄到此时，一齐毫不吝惜地流出来，似乎要流完才能淹没那份深深的失望，深深的伤痛。

瑾就那样睁着空洞的眼，死死地盯着无限惭愧的西越。似乎什么都看穿了，似乎又什么也没看见，就像一具没有活气的僵尸。如果不是瑾浑身不自禁地颤抖，西越会错觉地以为瑾突然间死了。

是的，瑾突然间死了，瑾的心死了，被西越猝不及防地用背叛的利刃无情地杀死了。

在爱情的圣殿里，背叛就是一把杀人的刀刃。如果还相信人间有爱情的话，请别背叛自己的爱人吧！

西越看着瑾这样，他吓懵了，又手忙脚乱地摇撼着瑾：“瑾儿，你哭吧，你哭吧！哭出来，哭出来吧！”然后又狠命地敲着自己的头，扯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我的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了！他知道自己狠狠地伤害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间，瑾无限平静而温柔地拉了拉西越，说道：“你起来吧！睡觉！”那声音里没有一点活气，虚空得如像是鬼魂的声音，飘渺得没有真实感。

然后，瑾一声不吭地睡下去，再缩到被卧里，慢慢地一寸寸把被子拉上，盖住。

她就那样躺着，什么也不说，似乎什么也不想，就那样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要看穿什么。在这样夜的黑暗中，瑾，可怜的瑾，能看穿什么呢？真的是“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她来寻找光明”么？

西越刚才穿得那么薄薄地，突然翻滚过去，跪在地上，现在被瑾拉了拉，才突然觉得冷起来。

这是那么冷的冬天呢！窗外，淅沥的冷雨一晚都在哭泣。

他慢慢地爬起来，浑身麻木，手脚都不听使唤。再窝在被子里的时候，也像筛糠似地发抖，想停都停不下来。迷乱的思维也停不下来。

淅沥的冬雨似乎是上天在控诉他，他感觉自己是个罪不可赦的坏人。于是，西越把身子也蜷成一团，瑟瑟地。但他脑子却飞快地转动着。他想起自己和瑾恋爱的日子——那些苦难艰难争取爱情的日子，在众人的误会和鄙视中艰难地度日，谁也瞧不起的时候，瑾冲破家庭的重围毅然和自己走在一起的日子；他想起自己和瑾曾经清贫的日子——曾经为一张床，为一个小小的电视机，为孩子的电子琴，为家里的冰箱，为一方小小屋子奋斗的日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西越轻轻翻过身来，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睡在身旁的瑾：“瑾儿，瑾儿，你睡着了吗？”他担心自己动作梢大了会惊扰了已经受惊的小兔子，“我知道你没睡着！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给你说说吧？我给你说说，好么？”

西越自顾自地主动告诉她事情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