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难题

前段时间，县上来人到桥街参观地膜玉米，尤其对镇上的环境提出了批评。简单地概括为脏、乱、差。县委下令必须对桥街镇进行改造。这个问题建设早就注意到了，他在一次总结会上还做了详细汇报。当时王镇长只是让全镇各部门积极协商，让大家都出来管一管，但是有什么效果呢？没有，尤其是逢集时，小摊点摆在街中间，形成两排长龙，把街道拥得满满的，人走在街上，都须侧着身子通过，更别说车辆了。镇上多次组织整改，派出管理员进行疏通，但是管理员说一下，人家往边上靠一下，管理员刚一走，那些摊位便又摆到中间去了，顾了东边的，顾不了西边，顾了西边的，顾不了东边，管理员很是头痛，实在管不了，只好一走了之，索性不管了。这次县上强调必须彻底整顿，王镇长接到指示后，立刻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方案，会上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建设，要建设来抓落实，因为是建设最早提出过这个问题的。具体怎样抓，怎样整顿和落实，达到什么效果，却一直没有明确给予指示，只是说让全镇上下紧密配合，团结协作。

其实，建设虽然提过这个问题，但他也的确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街道的整顿，不是一件小事，就那么点地方，不让人家把地摊摆在街上，难道让人家摆在半空中，不就这一条主街道吗？乱，好比洪水，是需要疏导的，但怎么疏导，却是个问题。但是如果街道扩大的话，乱自然也就解决了，想到这里，建设突然有了主意。何不重新对街道进行规划，把街面扩大一些，专门对商业进行集中管理，这样不就可以彻底改变所谓的脏、乱、差的形象了吗？于是建设便和镇上其他几个干部商量后，心里有了思路。大家认为只要开辟一条新的商业街，并对原来的这条主街道进行修整，新街道的规划是从送子桥起头一直连接到原来的老街，形成平行的两条干线，以增加街道的容量，同时再修建一些商业楼，来扩大经商渠道。这个建议提到镇委会上，赞同者多，但最后却被否决了。原因是镇上根本拿不出钱来重新修一条新街道，建设不甘心，请人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少得200多万。要扩建，必须资金到位，200万对一个地方小镇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到那里去筹集这200万呢？建设心里实在没谱。虽然他知道，各级财政都很困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县上找了，看能不能解决些资金，得到的答案是没有。200万，这可愁坏了建设，摊派给全镇群众吧，那得喝群众的血，况且他也知道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何况中央已经明令禁止这种做法，而且这当然也不是上上之策，他自己也实在不愿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几天来，建设愁得茶饭不思，厚着脸皮四处找熟人帮忙，找同学，找朋友、找亲戚，能借的先借一些，能帮的先帮一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只凑了几万块钱，离200万的距离仍然非常遥远，杯水车薪依然解决不了难题。无奈之下，便想到了晓峰，本来建设是不打算找晓峰的，因为晓峰现在已经是个大忙人了，又是黄金冶炼厂经理，还承包了豆制品加工厂等，建设知道找他可不太好找。

在县上跑了一整天，硬是没找到晓峰，只好在县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打听到晓峰一点消息了，说是在红楼宾馆。建设心里那个急呀，恨不能立刻找到晓峰，于是赶紧往红楼宾馆赶去。此时建设心里合计了，就凭晓峰现在的身份，弄个百八十万应该不是问题，这是其一，其二是建设想知道自己的朋友晓峰到底是不是红楼老板，因为最近红楼在外面名声很大，传闻也不少，听说是黄、赌、淫无毒不有。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要好好劝劝晓峰了，毕竟他俩还是同窗和朋友呢？而且朱先生就晓峰这么一个独苗，看在老师的份上，他都不能眼看着晓峰往那条路上走而不管不问。

七点多了，晓峰还直挺挺地躺在红楼经理室的大床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根中华香烟，慢慢地吸着。旁边拥着一个年青女子，裸露着白晃晃的手臂和后背。晓峰一边腾云驾雾，一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不时涌现出许多镜头，那些镜头象一个个不大不小的雪片，强劲而有力地袭来，让他闪躲不及。他想到前几年自己还是组织部长的时候，敢作敢当，雷厉风行，可是如今的自己，虽然挥金如土，身边美女如云，可是却总觉得不塌实，甚至有些后怕，仿佛置身于冰冷的地窖，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紧接着自己徐徐倒下，殷红的鲜血顺着额顶喷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