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桥街

这是发生在陕西南部一个小镇上的故事，这个小镇的名字叫桥街。

桥街，在焦山的南面坡跟，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小镇。焦山，在省级地图上根本找不见，但关于他的历史传说却可以追朔到汉代。这里群山环绕，绵延起伏，地势十分险峻。山涧溪流潺潺，杂草丛生。山下泉水叮咚，山路弯弯。山的形状象一条盘着的龙，而焦山就是那条龙的龙头部位。山的北边属黄河水系，南边则是长江水系。从焦山的山体中流出一股清澈的泉水，有碗口粗细，从不间断，被称作马跑泉。说到这股泉水，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相传刘秀被王莽追赶，吃了桥街的烧馍奔跑，到此时口渴难耐，遇到一老妇人，用罐提水，于是上前讨水喝，却被老妇人斥道，你年轻轻的，不去提水，却为人讨水喝，真不象话。刘秀很是气恼，于是猛拉一把马缰绳，马受惊后前蹄弹起，迅速奔跑起来，不料这一跑，竟跑出了一股泉水，刘秀喝饱后，寻思所受羞辱。于是狠狠一鞭，使这股泉水改道而行，走向长江水系，这儿至今就留下一个巨大的马蹄印，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鞭印。这股泉水最终流到了山的南边，从桥街中间穿过。刘秀过桥街中间的这条河时，险些没过，于是自语道，过此街要跳。后来做了皇帝，回想起这条街以及这里吃过的烧馍，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地名，只说是跳街。口传下来，就成了桥街。当时的地方政府就赶紧在这里修了一座木桥，于是就有了桥街。据说正宗的桥街烧摸是选用上等面粉和马跑泉的水，糅合均匀，然后让面行上半个时辰，再糅合些盐末，直到盐末均匀，才做成面饼，沾上小茴香入铁锅烧烤，最后出锅的烧馍清香扑鼻，入口筋道味美。用手一掰，便能自然分为两层。如今，桥街上的木桥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石桥，而桥街的烧馍却一直流传着，而且远近闻名。街道呈东西坐向，老式的门面房，从东到西，一字排列。中间比较宽阔，能并排过去三辆马车。每逢赶集的日子，从四面八方来的人都把街道拥个爆满，在街上行走，都须侧着身子才行，这就是现在的桥街。

建设现在是桥街镇的副镇长了，按道理说有些事只需动动口，只要不偏离政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别人的说法就是和点稀泥抹一抹，说话稍微讲点技巧，什么事也就过去了，工资嘛，一分也不会少，可偏偏这建设是个直肠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了，这让桥街镇的现任镇长王镇长心里很不舒服。建设呢，也不管他心里舒服不舒服，反正他就是不会撒谎，要他汇报工作，他是什么都敢说，他才不管人家领导爱不爱听呢！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说前年那次劳务输出吧。前年，接上级指示，要求洛州县各镇积极支援西北，任务是组织农民去新疆采棉花，要求每镇至少1500人参加，为了完成任务，各镇都采用了补贴的方式，鼓励农民出外务工。桥街镇当然也不例外。在这件事上，建设本来就有意见，可是其他镇都连连附和，拍手叫好，而且当时的桥街镇镇长更是极力响应上级指示，建设也不好再说什么。当时镇长让建设带队，和桥街镇的农民一起去新疆。农民们去时的路费是镇上补贴的，由于组织得比较好，任务的确是完成了，从表面上看确实收获不小。当时报纸、电视上立刻对此时进行了专题报道，题目是“万人入疆采棉花，支援外省又收益”，并受到了省上的表扬。

在县上召开的表彰会上，洛州县领导发了言，并特别表扬了桥街镇，说桥街镇任务完成得漂亮，组织严谨，工作落实得好，县政府决定要给予表彰和奖励。并提出要求负责桥街镇出外务工的负责人讲话。建设于是不紧不慢的站出来，说了一番话，这些话差点没把镇领导气死，也让县领导下不了台。

建设是这样说的：我给大家算一下帐，且不说我们赴疆所受的罪，就简单说一下这次劳务输出的收益吧。我带的民工，连来带去共计43天，每人总计拿回工资1000元左右，去掉300元的回来路费，再去掉100元的路上开支，每人拿回家600元左右，确实比我们在座的中层干部每月工资都高一些，报上、电视上说的也是实情。但是我们每个镇都给农民补贴了去时的路费300元，加上宣传和其他开销，每个人大体上补贴近400元，这么一算，我们这些民工事实上43天只拿回200元左右。大家想一想，这还算经济效益吗？如果组织农民就地干些其他活，拿回的钱也许还不至200元呢？

他当时这么一说，正好碰在会场，王镇长脸都气青了，嘟囔着说：“去他妈的，这个混蛋东西，关键时候参这么一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才几天的毛孩子，竟这样放肆，还以为自己是个苗子，哼……”就为这事，建设怎么努力工作，镇上的先进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