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苏出事了
平儿加班不回了，秦妈干脆就把摊好的馅饼用纱布包了三个，悄悄放在玉米筐里，她要把它拿给老苏吃。
秦妈提上筐，慢悠悠地走出街区，沿着马路一直向市场走去。一想到就要见到老苏，秦妈的心里还是禁不住有点紧张，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记挂老苏，担心他的身体，生怕他在街上瞎对付，吃坏了肚子，她愿意每天多走两步路，过去看看老苏，顺便给他带点吃的，只要看到他心里就有底，她需要把心叫给他，只要他高兴。
秦妈快步走到报亭旁，侧着身子往里看，只见一个小媳妇从报亭里出来了。
“阿姨，你要卖什么报纸？”小媳妇说。
“哦，我来看看，就你一个人吗，那位老师傅在吗？”秦妈问。
“他病了，今天不来，你有事吗？”小媳妇问。
“不，没事，没事，随便问问。”秦妈听说老苏病了，脑子翁的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问问老苏病病得严重不，住院吗，有人伺候吗，也想问问老苏家住那个街区，几栋几号，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可是心里叽咕了半天，还是一句话也没问，便自顾提着玉米筐走了。
秦妈匆匆卖完玉米，平儿还没回来，她只觉得腿很沉，心里空落落的，便一个人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养神。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许多画面，她的丈夫捂着胸口，很痛苦的样子，站在她面前说：“他妈啊，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做的我都看见了，实在对不起你啊，我知道你也很寂寞，可是我也一样啊，说着便过来拉她的手，他的手实在太瘦了，象枯树枝一样，皮包骨头，而且冰凉冰凉的。她想把他的手放在怀里暖和一下，刚要去牵，他却象影子一样隐去了。接着，老苏也从门里走进来，他仍然很精神，一手拿着个小板凳，一手拿着《雄关周末》报，笑咪咪地说：“妹子，听说广场今天有节目，你看我给你拿了凳子，我们看演出去”说完就过来拉她起来。秦妈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揉了揉眼睛，才知恍惚间做了个梦。
“哎——，真是的，大白天做怪梦。”秦妈嘟囔着下了床，她拿上暖瓶给茶杯里倒了水，用嘴轻轻吹了吹，很小心地喝了两口，然后又来到窗台，盯着窗台上的一盆吊兰看，她突然发现吊兰原本葱绿的叶子里面有一片干黄的叶子，便小心地把它掐掉，然后她的目光又挨个在窗台上的花盆里浏览了一下。窗台上摆着万年青，君子兰，米兰，文竹等，每一盆花的叶子都绿得发亮，绿得养眼。秦妈拿起花盆里的小铲子一下一下地松着土，然后又挨个给花盆里浇了水，心想要是再去弄几盆月季、牡丹什么的，那才叫好呢。
嘟——，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声紧刹车，秦妈打开屋门一看，是莉莉来了。
莉莉从头上摘下头盔，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秦妈“哎——”，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莉莉在商城开了服装店，生意很忙，平时很少回秦妈这里，秦妈有时候打电话，莉莉才抽空回来看一下。莉莉进屋后，秦妈见女儿头上全是汗，便给莉莉拿了湿毛巾。“看这天热的，快擦擦。”秦妈说。
莉莉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妈，天热，你就别出去了，一个人在家要是闷了，也学学别人打打牌，玩玩麻将的，多好。”
“嗨，你也知道，妈不是那块料，玩不了那个。”秦妈说着便转身从冰箱里给莉莉拿了饮料喝。
莉莉接过饮料，喝了一口说：“那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别再去市场上卖玉米了，我朋友说看见你在市场卖玉米，还埋汰我呢！”莉莉说。
“卖玉米怎么了，正大光明的，又没偷没抢。”秦妈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和弟弟都大了，怎么舍得你天天风吹日晒的，家里缺什么，我给你卖。”莉莉说。
“不缺不缺，什么都不缺。妈就是闲不住。”秦妈说。
“妈，市场上多不安全啊，尤其是象你们这么大岁数的人，可要当心哪，我刚才从市场上过来，眼见一对男女骑着嘉陵摩托，把人家马路边的老人撞倒后扬长而去，嘴里还骂咧咧的，那老人躺在地上直喊疼，我就叫了出租送医院了。这不，刚回来就想过来给你说一声，你可千万小心。”莉莉说。
“那老人现在怎样了？”秦妈问。
“住院了，我先给他垫了1000块押金，也联系到他家人了，你猜这老人是谁，就是在咱们这个市场报亭卖报的老人，听他女儿说，他爸早起有点感冒，刚在胡大夫那里打完吊瓶，大夫让回家好好休息，可他偏偏闲不住，一个人去市场干什么，你看，竟出了这挡子事。”莉莉说。
秦妈一听是老苏出了事，心里一下子急了：“她住那个医院，几号病房，伤得怎样？”
“妈，看你急的，你又不认识。”莉莉说。
“哦，是啊是啊，我随便问问。”秦妈说。
“右腿骨折，怕是得修养一阵子了，多可怜。”莉莉说。
“那她身边有人照顾吗？”秦妈问。
“有，儿子，女儿都来了。”莉莉停顿了一下说：“哎，现在这年月，好人真是做不得，亏我还给他垫了住院费呢，你说他咋养那么个不讲理的儿子，来了不问三七二十一，就非说是我撞了他爸，还管我要索赔呢？他女儿倒挺好，连连赔礼，像个知书达理的人。”莉莉说。
“哎——”，秦妈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说：“你把那老人送市医院了吧！”
“是啊，妈，我这还忙着呢，我先走了，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出去，有些人骑车象疯子，可得小心啊！”莉莉说完便骑上摩托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