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尘封（9）

李梦青后悔莫及，本想借老家的房子让月旸透透气，结婚这么多年，他没一天不摆弄那些根腾。爸一病让月雪闹的没个安生地，眼看着马月旸越来越削瘦，半夜回家也不睡，钻进密室忙到天亮，这样下去身子骨怎受得了！谁想竟办成那样，闹的人尽皆知，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老家的事到了新院，谁也不再提，马月旸疯狂的举动，惊得大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都知道，那些东西在他心中的位置，如今他毁了一切，整个人失魂落魄，对什么都视而不见。

还有艳心，好像听到什么，从外面回来，跟她说话带理不理。李梦青敏感觉出孩子不对劲，自从她爷爷得病后，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外面的事开始还跟妈说，慢慢的你不问她就不说，直到现在问也不说。

“艳心，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去哪了？”

“艳心，妈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

“艳心，怎么了？把门打开，闷头一句话也不说，想急死妈呀！”

“我睡了，有话明天说。”

“艳心，妈就想知道，下学后你去哪了？眼看着就要升初中了，再不抓紧，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吵吵个啥劲？我这样、不都跟你们学的吗？”

“我们、你？”

李梦青万万没想到，女儿敢顶状自己，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迟迟不归竟成了马艳心的家常便饭，她沉默着拒人千里之外，让这个做母亲的惊慌失措，却找不到能商量的人。

马月旸从老家回来，就不再正眼看她，也不和她说话。下班就钻进老爷子屋不出来，两个大男人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常常谁也不说一句话。

寻找女儿就落在李梦青身上，大街小巷到处是她奔波的身影，马艳心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竟然踪迹皆无。有人指点到网吧找，她瞪大双眼盯着人家看个没完：

“不可能，我女儿才十二，还没上初中呢？”

“网吧里十来岁的小孩多了，不信你去找找，也许就用不着再瞎跑乱转了。”

屋里浓重的烟雾让人透不过气睁不开眼，李梦青站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密密麻麻的电脑前挤满了人头，乱哄哄吵得耳朵疼。她拨过来漫过去细细寻找，终于在最靠墙的角落里看到马艳心，看到她双手在健盘上飞舞，李梦青看呆了，女儿什么时候学会电脑了？

“艳心，是你吗？妈在外面到处找你。夜深了，你不回家，明天还要上学，你怎么不回家，你要把妈妈吓死，来、咱们回家。”

马艳心望着不知从哪冒出的妈，一点点逼近自己，她慌忙从网上下了线，惊恐地跳起来却发现无路可逃，只好站着不动等她拉自己回家。

冷清的路灯看着李梦青紧紧拽住女儿的手，看着她嘴气急败坏地往外喷怒火：

“艳心，你怎么能这样？咱家已经成全镇人的笑料，你还嫌人家笑不够，哪有十多岁的女孩夜里不回家，在网吧里呆，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往那去的孩子都是少爹没妈，有几个能成材？才这么点、不上学干啥？

艳心哪、妈在网吧里看到你心里真的很难受，你爸、他那样，整天失魂落魄的不认人。你再出这种洋相，咱家、真的让人看不起了！我、”

李梦青不知道，她唠个不停的嘴把女儿推到千里之外，马艳心的逃之夭夭才刚刚开始。回家安顿好女儿睡下，看着在客厅坐着发呆傻坐的马月旸，她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赶着上夜班去了。

马月旸听着李梦青和女儿回来，看着她话也没说就匆匆离去，只管依旧坐着，漫无边际地享受着寂静。下班就守着爸，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屁股不停在沙发换动着位置，摸摸茶杯摆摆靠垫，在屋里不停忙着，要不就拿本书在椅子上坐一晌。

没有妈的吵闹，没有姥姥的不满，马月雪也不再前来打扰，这个家充满了安静详和，好像又回到爸生病之前的日子。

马月旸起身来到卧室对面的房间，按亮灯看着空荡荡的格子架，七零八落闲散着，他的心不由揪紧，疼个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