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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郭猿人 《光芒》 都市小说 2010-04-09 10: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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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过后,树叶变得绿了些,街面一下子显得清新了许多。今天天气不很热,天上还偶尔飘些云朵。

何平早上吃过母亲煮的稀饭就坐邻居二胖车上街了--他的车坏了,在修理厂修理,人家约他下午去开的。他上午去是想约牛素玲出来玩玩。

也是,着实忙碌了好一阵子,也该轻松一回了。现在,他和牛素玲两个人可以说是即叫即应,可以随时约会而且约过好了几次。不过,除了一次跳舞其余都是宵夜。

二人很快就在紫云街口约上。然后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闲聊起来。牛素玲先问他为何没出车,他说送修了。牛素玲又说:“不是碰撞了吧?”何平说:“没有--师傅说发动机总成坏了,可单子上却连汽缸床也开了,另外刹车也不行--这车,可能我急了点,看走眼了。”

闲聊中,牛素玲又说她最近老是精神恍惚,前天做菜忘了放盐,昨天中午把米洗在电饭煲里却没插电源插头,结果等把菜弄好了去盛饭-一锅生米,老太太还开玩笑说:“想男人了吧?”

何平就说她会不会害了什么病,叫去看看医生。她说没什么,只是腰有一点痛,还说,“以前腰痛吃了杜仲续断炖猪尾巴就好了。这回却吃过,也还是痛。”

何平立即说:“腰痛呀--你算是遇对人了,”又说,“那年我在海南做工把腰闪了,一丁点都不能弯的,工友介绍我去看一位乡村医生,那医生也没推拿,配的药尽是些树枝树皮和木屑--却也是要炖猪尾巴的--我看了就想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照吩咐炖了,结果喝下汤药吃了猪尾巴,没想到第二天就好了。第二副吃完,腰全好了。后来我介绍过七八个腰痛病人吃过了这个药--无不应验,一吃便好。”

“有这么神吗?”牛素玲说。

何平又说;“我能逗你啵--今天晚上我就打电话叫他买两副药寄来。”

“那就先谢谢你哈。”

何平开玩笑说:“你拿什么来谢我?”

牛素玲是个机灵人,怎的不懂他的玩笑,马上说;“要谢什么都行--除了我人。”

何平正想说“人我已经得到了”这句话,可是立即便有一种龌龊感,就说:“我要天上的星星。”

二人又聊些闲话,却拐上了人民路,牛素玲看到对面金日大酒店的大门上方拉着一巨大横幅:“热烈祝贺广大莘莘学子金榜题名”,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的最大一次人生痛苦(注:之所以她认定“最大”,因为那时候年青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取大学),不免淡起忧伤,呆在那半天。

何平问她:“在想什么呀?”

她愣过一下,本要说想自己落榜的事,又怕伤着另外一个人,却指着那横幅说:“你看这句话有毛病不?”

何平看了一看,说:“戴斗笠打伞。”

说完,二人便会心地笑了。又说了一些现如今错字病句好多之类的话儿。

拐过人民路,两人看见了市委会门口围着好多的人。牛素玲瞧去,见老苏也在里头。他们拉着横幅,横幅上又是什么公民合法房产一类的字样。墙角远处吸烟的不是唐斌么?于是牛素玲跑了过去跟老苏打招呼,问他在这里干吗。老苏说:“还不是为了拆迁补偿的事。我原本不想来的,我隔壁蔡老板硬拉我来,说‘不能要别人打老虎你吃肉哟’。”

牛素玲又说;“拆迁就拆迁,为什么弄出这么些人上访?”老苏于是叨叨叨地说了一大通。

原来这农民街拆迁改造是市政府确定的今年旧城区改造的一大项目。大致方案是:整个农民街两旁的民房全部拆掉,扩宽街面,原址重建十二层楼的单元住宅。对原有的住户以旧房换新房,以平方换平方;旧房多余的部分以货币来折算(按本市上年度末房价)予以补偿;新房要是多出旧房的也按此出钱。

后来却出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当初的规划许可证,红线图等规定通街均是建二层建筑。因此,最开始的补偿方案就只补偿两层,其余的不问。于是出现了上一次的上访。因为那一次方案本来就是征求意见阶段,结果政府法律顾问提出:对于后来加建的部分,只要有合法的改扩建手续的,也应予以补偿。对于没有合法批准手续的属于私搭乱建,一律不予补偿--否则就会助长私搭乱建的歪风邪气。

牛素玲又问唐斌来这干吗--他上次也来了的。

老苏于是说:“有他份呢。”又说,私自建的和批少建多的住户原来不在少数--老苏自己就属于私建一层的--他没手续,而那个姓蔡是获批了准加一层,却建了三层--他自己一层,他老表--就是唐斌得了两层(唐斌给了一万八千元的“地皮钱”他)。唐斌刚调上来时就住在这里。后来他搬进了教师新村,这处房子他就出租给乡下来的学生。

“如此说来,那老唐的损失可就大了哈。”牛素玲说。

老苏朝唐斌那边望了望,说:“他活该--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跟老苏告别,二人又往江边逛去。

牛素玲却还在想:难怪老唐来此。同时又想起那个被他用膝盖撞了下身的女人--不知现在好了没有--于是在心里头默念着老苏说的“活该”。

江边的滩涂上长着的满是粗大的杨树,也有少数柳树。眼下的杨柳正是旺盛时节--密丛的树叶底下落一片荫。此起彼伏的蝉声,远处的汽笛声还有草丛里的虫鸣以及树上的鸟叫都仿佛成了天籁之音。成片的树荫挡去了烈日,加之清凉的江水润着,清凉的江风吹着,使这块儿比堤内不知要凉爽几多。所以,它向来是江城人的谈恋爱场所。

何平和牛素玲在一棵杨树底下站定。牛素玲递过她一直捏着的却没融化的“小布丁”,何平拆开“小布丁”舔吮着,笑望着滔滔江水。一会儿,旁边柳树下的一对男女正在接吻,何平有意地扭头注视他们,那意思似乎给牛素玲示意:他俩在做什么--牛素玲却视而不见,她望着对面的青山说:“庐山这个时候可凉快了。”“我还没去过的,”何平说。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到过的名山。

午餐时,何平说要去新春阁吃。牛素玲说那里的人太多。于是两人下去江边,上了一艘船-一艘报废客轮改造的餐馆。何平对于能在吃饭的同时欣赏美景感到非常惬意。

在点菜时牛素玲先点了龙虾,何平却点的一盘红烧肉,他说在海南没吃过这,再是一盘空心菜,外加一瓶啤酒。牛素玲说空心菜有排毒功能,何平却说什么都不及芦荟排毒好。

菜端了上,二人边吃边聊。

“海南没红烧肉吃么?”牛素玲问。

何平说;“没。肉多是拿水煮,煮熟切片蘸酱油吃--叫白切肉--很好吃的,不过那多是黑猪肉。”

牛素玲又问:“海南的菜好吃不?”

“菜比我们这里清谈,不过我喜欢,”呷过一口啤酒,又说,“我这里用什么青椒炒肉,豆角炒肉等等,海南人却只专门炒菜,不放肉的--这点不及我们。”

一瓶啤酒喝完,牛素玲叫再上一瓶来,何平说下午开车,“赏”过就得。

吃完饭,下到江堤里。何平蹬上了二路公汽--他去重云修理厂的。

牛素玲目送他好远,然后才无精打采地往家走。

老苏看见六尔想躲着他似的——低头飞跑。“李金州!”他气不过,大喊了一声,六尔立时立住脚,气喘吁吁地说:“不得了了,这回我倒了血霉了。”便急匆匆说了个突发的事儿来。

原来那宗岭庄园租六尔的挖掘机,挖大池子养蛇和乌龟。六尔给他们干了十几天的活儿,算账带柴油钱总共25600元。说好了明日打到金鑫公司账上的。恰好那天庄园出货--卖了一车子的甲鱼,收了三万多元钱现金。于是那个温老板就对六尔说:现点给你,免得明天叫人去汇。

于是六尔就带着钱回了。下午他把车停到老卢维修厂里,就打的士到公司交账。也是该,他在离公司还有百十米远的一个商店下了。下来也只为买包烟,可下车时就只忙着付的士钱和提行李包,却把一个报纸包落在了车上。等快走到公司门口才突然想了起来。于是,这才大惊失色地跑去报警。

老苏叫六尔先莫急,问记得车牌不,他直摇头,老苏就说;“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报警,我去出租车公司。”二人就去了。

这里离东城派出所最近,穿过环城路就是。六尔于是先来到了东城派出所,是一位李副所长给他做了笔录。李所长说:“你没看清楚车牌号,司机长相也不记得,恐怕难的--你现在赶紧到出租车公司去一下,请他们也帮忙。”六尔说:“我老大已经去了。”

这边老苏也骑着他的踏板摩托赶到了出租车公司。撞到正欲下班的田经理,他也是说不知道车牌又不认得司机不好办。末了建议他去楚天之音广播电台求援一下。于是老苏又奔江城电视台了--广播电台在那院里。

牛素玲腰痛基本好了。但她没跟鞠子她们去跳舞,这时却买了一个无籽西瓜往家里走。突然看到骑摩托车在人行道上走的老苏,样子完全象有事,她就喊了句;“苏老板。”老苏看见她赶紧把车停下,又对她说了六尔失款的事,末了说:“真是虱子偏挑破处咬。”

牛素玲正想说她有个朋友开出租,老苏却骑车走了。

牛素玲掏出手机寻思:到这会儿自己已经两天半没有见到他了,不知他生意好不?于是她拨通了何平的电话,可传出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