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晚饭后，大伙儿围在徐姐身边，豆豆姐和几个女生在劝着徐姐。人们焦虑，疑惑，不知道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有潘丽躲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
立林哥看了看徐姐，一脸愁容和无奈。他心急如焚，在屋里踱来踱去。
“户长，快想个办法吧，这样下去不行啊！”
“户长，是不是找找大队啊，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大家先静一静，”立林哥停下脚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选出个女户长，然后在研究下一步咋办。本打算王云走了以后和老户长一起商量这件事，可是让返城的事闹得大伙儿一直心情不好，所以也就没有去考虑。我刚才想了一下，户里现在事情这么多，就不和老户长商量了。我自作主张，过后我再和老户长汇报。大家看看行不行？”立林哥一边说一边看着大伙儿。
“行，同意，户长，你就做主吧！”大伙儿不约而同，一致支持立林哥的意见。
“那好，我提议让豆豆当户长怎么样？豆豆是老户员了，她热爱集体，团结同志，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大家看看行不行，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
“同意！”大伙儿把目光投向豆豆，举着左手。
“豆豆，你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吗？和大家伙儿讲几句！来，欢迎豆豆给我们讲话！”立林哥说着自己先鼓起掌来。大伙儿只顾看着豆豆，竟忘记了鼓掌。
“咋的，大伙儿不欢迎啊？”立林哥调谑着。
“欢迎！”大伙儿齐声喊着，屋里立时响起了掌声。
“我？我能行吗？！”豆豆惊讶地看着立林哥，脸涨的彤红，羞怯地摆着两手，“不行不行，我可不行，看我一天嘻嘻哈哈，张张罗罗的，动真格的我可不行！”豆豆显得很是尴尬、窘迫，“户长，你还是换人吧！”
“什么行不行的，你别再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快，给大家伙儿讲几句，来，欢迎！”立林哥说着又带头鼓起掌来。
“户长大人，我可是从来没当过官呀，你这不是拿鸭子上架吗？”豆豆脸上红红的，昔日的愣头青、假小子现在变得羞答起来。她手足无措，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衣摆。昏黄的灯光映着她苹果似的脸，煞是好看。
“好了，你就别谦虚了，大家还等着听你的就职演说呢！”小王球子在一旁直调侃：“快呀，豆豆姐，不，豆豆户长！嘿嘿！”
“那，好吧，既然大伙儿信任我抬举我，我就不谦虚了。”豆豆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其实我知道，做户长是个操心的差事，要有一份责任，要担负起户里的工作，要照顾好大伙儿。我平时散漫自由惯了，一说当户长还真的就得紧张起来了。不过请大伙儿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和大伙儿一起做好户里的工作！”
“哇，豆豆真有才呀！”宝荣哥卯足了劲儿拍手，一旁的潘丽吃不消了，走过来，照着宝荣哥的脑门狠狠地拍了一下：“不许贱！”宝荣哥一愣神儿，捂着脑袋：“干嘛呀？不就是鼓鼓掌吗，有什么呀？哼！”
“鼓掌也不行！”潘丽酸溜溜地看着宝荣哥：“就是不行，听见没！”说完自己个儿“扑哧”笑了。
潘丽逗得大伙儿呵呵笑了起来，就连徐姐也咧开了嘴儿。
“好了，大伙儿静一下！”豆豆严肃起来：“我正式宣布，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家要一起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先把徐姐的病治好，大伙儿看看怎么样？”
“嗯哪，听户长的！小豆豆说咋办就咋办！”宝荣哥没脸，竟在豆豆乳名的前面加了个“小”字，接着又拍起了巴掌。潘丽抄起炕上的笤帚指着宝荣哥：“还敢发贱，给我憋回去！”
大伙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想大伙儿先凑点钱，去公社卫生院给徐姐好好看看，大伙儿说行不行？”
豆豆说着看了看立林哥。立林哥接着豆豆的话，说：“我看豆豆的想法可以，大伙儿尽量凑一凑，明天我去找大队，让大队再想办法！”立林哥说着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潘丽，大伙儿凑上来的钱你都记好了。”
“好的！”潘丽从箱子里找出个笔记本，然后趴在箱子上记录起来。
大伙儿纷纷从兜里掏着钱，兜里没揣钱的或钱少的就去打开自己的箱子。十元，二十元……不一会儿就凑了二百多元钱。
豆豆和立林哥来到徐姐身边，豆豆攥着徐姐的手：“你安心养病吧，别着急，有大家在呢！”
徐姐眼角湿润，嘴唇微微颤动，像个孩子似的点着头。
“这样吧，”豆豆抬起头看着立林哥：“先去把钱旺叔叫来给徐姐看看，也许……。”
“恩，也好！”立林哥叫过我和老五子，“你俩去找钱旺，快去快回！”
冬天的夜黑的特别早，寒风习习，村子里静静的，连狗吠的声音都没有。
来到钱旺家，钱旺叔正倒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听着半导体收音机。我和老五子着急忙慌地说了徐姐的情况后，钱旺叔下地背起药箱子便和我俩出了门。
回到户里，钱旺叔先是放下药箱暖暖手，然后一边询问着徐姐的病情，一边用食指和中指头诊着徐姐的脉搏。
“她是不是吓住了？脉搏怎么这么慌？她受了什么刺激吗？”钱旺叔抬头看了看立林哥。立林哥很是迷惑：“没有啊？这几天她一直在户里等着回城的消息，怎么会吓住呢？”立林哥说着回头看看潘丽。潘丽急忙摆摆手，意思是不要再往下说下去。立林哥和钱旺叔会意地也点了点头。
诊完脉，钱旺叔打开药箱。
“我先给她针灸缓解一下，明天你们务必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误了大事！”
“嗯！”立林哥和豆豆姐点头应着。
针灸完，钱旺叔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背起药箱离开了。出了门外，钱旺叔回过头告诉大伙儿说，徐姐的病很重，如果再度刺激惊吓很可能变为精神分裂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