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春寒导致家庭灾难

“你终于醒了……你醒来我们就放心拉！”接着他俩就轮流给我讲起老家这几年的新鲜事儿，讲着讲着瞌睡又让我迷糊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时，我大哥和二哥两人端来两碗菜、提来一袋子热馒头正招呼着吃饭。前边发生的事情我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只听父亲说着：“快吃，吃过饭我和你表哥还得回去，照看咱那二、三十亩地的春播，总不能老让那两个儿媳妇到地里去继续费神，不能误了春耕和春播”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就陪着他们吃饭，一偿居然是大锅饭的味道，就啜泣出声地哭了起来，正在狼吞虎咽的老父亲停住吃饭、急忙问我哭啥，好像我居然说过：“你们这么远赶来，我却让你们吃食堂的大锅饭，下一顿回我家去，偿偿我媳妇给你们做她的拿手菜：清炖鱼好去刺、浇汤面让你们每人能吃几十碗、我都能吃二三十碗！”老父亲一听赶快制止：“对咧对咧，好娃哩，你不用管我们吃的是啥，就这也比咱家里的馍夹辣子好吃多咧，你赶快吃饱给我好好睡觉，别的咱以后再慢慢说。”几位哥哥面面相觑、只好低头继续吃饭……

从此后，我的吃喝拉撒就由我两个哥哥照顾……二哥扶我起床、背我洗脸、解手、大哥负责去买饭、找医生联系治疗……

有一天洗脸时，我忽然发现我的胡子挂开了二哥递给我的又薄又小的毛巾，我立刻就想起了我的爱人和孩子，赶快就招呼我二哥：“快去＊＊科给我媳妇说说，让她下午给我把剃须刀拿来，我要刮胡子”我二哥难为了一会儿，嗫嚅着说道：“先洗脸吃饭，……饭后再说。”我耐着性子吃完饭，就催着要剃须刀，两个哥只好互相推辞着，最后说让我去打电话联系（当时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咱中国的通讯还十分落后，城市里每个单位、农村每个村子才能给装一部用于对外联络的电话。医院里为了内部联络需要自设内部电话网，给每个科室装个内部拨号电话机），我气哼哼地让他俩从两侧狭持着我、到所住科室的电话机旁，想不起电话号码我就喊护士，拨通了电话，对方却说我爱人“回老家去了”，我心里的那个窝火劲儿啊——只想把电话机砸了扔到天上去：“我都住院了，她居然领着孩子回娘家去啦！（我当时对她同事所说“回老家去了”的理解）就这样把我安置到医院、又把我老家的亲人发动来照看我？！她原来那么好的人，如今居然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我居然把人看走眼啦？！……”于是，我再次抓起我二哥一直低着头双手颤巍巍地捡回来放好的电话机，连我二哥已经悲伤得变了形的脸也顾不上往清楚的看——我在气愤之余、忽然强烈地意识到：我的脑子怎么恰似前几天被退了磁的磁介质？！刚拨过的号码转身就忘——我气哼哼地翻开医院的电话本重新拨了一遍她们科的号，这回是个年龄大的女人接电话，我只好耐着性子说：“……哎你好——我爱人茶花她知道我住院了吗？……我都不会走路啦，他还不快回来？她就忍心把我安置到这儿、却带着孩子回老家去啦？麻烦你发个电报让她快回来吧！我在这种时候才最需要她照顾呀！……”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低着头边走边揉眼睛的老护士，看着很眼熟，我想来想去——对啦，他就是刚才第二次接我电话的人、她是我爱人所在科室的护士长——她姓啥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见她神情压抑地走到正在生闷气的我面前，问明了我的想法，轻声地回答：“你别着急，我想办法尽快给你通知一下……”然后，她就更加神情忧郁地转身往回走。我好像听到她还边走边叹息着、而且听到了她很重地用鼻子往回吸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赶快转头看过去——她好像还冷得直打哆嗦？！……

这天下午，我们处长领着我一看就觉得都很眼熟、但我却一时想不起名字的好几个人，包括上午来的那个我爱人她们科的护士长，好像一个个神情庄重而肃穆，就像当年毛主席逝世后那段时间一样，人人都可能随时嚎啕大哭，使我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