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今天,我早早地回到了家中,我穿上了一套洁白的晚礼服,我把水果刀藏早沙发缝里,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我终于可以让他得到惩罚了,我终于可以让他痛不欲生了。哈哈哈!!可我的笑却是那样的僵硬。
11点钟的钟声响起来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听见了他关车门的声音。当他打开门,把灯打开时,显然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地问我怎么还不去睡觉。我向他招手示意让他过来,他却像个温顺的孩子一般听话。我问他:“你爱我吗?”他点点头。我拍案而起吼道:“爱我?狗屁!一天到晚就知道钱,我不稀罕你的臭钱!你只不过是把我当作玩具而已,把我丢弃了十几年,然后拿出来看了一眼,就丢在角落里,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自己的爸爸像别人的爸爸一样能带我去旅游,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哪怕是那么一次,十多年了,十多年来你又为我做过什么呢?你认为我是你儿子?告诉你,你错了!我是李芸的儿子!”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掷金石,我声音一低,右手顺势从沙发缝里摸出那把水果刀,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会让你后悔一背子!”“不!”我听见了他歇斯底里的呼喊。他两手有力地握住我的手,顿时我感到父亲的手是那么的宽厚而又温暖。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们两个人的手在奋力的斗争中挣扎着,我死的信念更加坚定了。可我的力气毕竟没有他的大,眼看刀就要被他夺过去了,我在这时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愧对我和母亲,我要杀了他!对,杀了他!于是我顺势一推,刀顺势捅进了他的胸膛。血顺着捅进的刀口四处迸溅,我杀了他了,我杀了他了!泪水从炼颊滑落到嘴角,咸咸的,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我听见了他痛苦的呢喃,我无力地爬过去,抱起他,他的身上仍旧流着血,“孩,孩子,我并不怪你,因,因为我愧对你们母子,我没有尽过一,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你,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无力,我只是默不做声,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直到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时,我看着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我好后悔,我疯狂地撕吼“爸!”不知何时,我冷静了下来。对,母亲,我给母亲打电话,“妈妈,我杀了他了,我杀了他了。”我听不清妈妈在那头说了些什么。直到我听见了嘟嘟的电话声,我才放下电话,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不久之后我听见了敲门声,我去开了门。母亲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着焦虑。她急忙关上门,说:“你的房间在哪?”我带母亲上去,她在柜子里翻着,然后找了许多衣服帮我整理好,又拿了毫套让我换上,我脱下了那身白礼服,洁白的礼服上有许多的血渍,那种颜色好鲜红,好鲜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鲜红的颜色。
妈妈把我推出门外,“快,快去找你大妈妈!”我好害怕,我一个人在黑暗的街道上疯狂地跑着,当我到大妈妈那儿时,大妈妈的眼中充满了哀伤,她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傻孩子,快走我走。”走到门外,候着我们的是小强,他领我们上了车,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我们又上了船,船又不知道开了多久,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岛。好漂亮的小岛,可我却没有心情顾及它的漂亮了。穿过一片树林,或许这就到了岛的另一边吧!一幢两层楼的别墅,在门外候着我的是歆妈妈。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歆妈妈!”不禁我的泪已经潸然而下。歆妈妈抱着我心疼地说:“孩子,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害怕,可我想小雅。
我开始了在这个无名小岛上生活,觉得自己有点像鲁滨逊,可我没有他的环境差,而他却没有我悲凉,我是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歆妈妈做的饭菜看上去十分美味,可我却没有胃口,吃什么都是一个味,淡淡的。歆妈妈只是成天看着我唉声叹气。
好在岛上通讯设施齐全,我好久没上网了,不知不觉已经快立冬了。我打开自己的邮箱,里面堆满了邮件,几乎全部是小雅发给我的。我按日期一封封地读下去:
“少威,你到哪里去了?我都快急死了,你爸爸被你妈杀了,现在你妈妈被警察抓起来了,对了快中考了,你快回来啊!”
“少威,明天就要中考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为什么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你快回来好吗?”
“少威,中考结束了,我什么也没考好,爸爸说你是徐氏企业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这家公司有将近十万人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少威,我爸爸说为了稳定军心,暂时替你管理了公司,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少威,明天是你妈妈的一审,你快点回来好吗?”
“少威,红十字协会的会长来了,要求本案押后再审,因为说是有新的证据要整理,你什么时候回来?”
“少威,立秋了,你记得多穿衣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
我看到自己累了,于是我站起来,看看窗外的夕阳,现在已经立冬了,我又继续坐到电脑桌旁,继续读下去。
“少威,你的人已经逐渐从我的世界里渐行渐远了,我们整整认识7年多了,可我却不知你身处何方,我现在在努力学习英语了,爸爸说明年要送我出国了。我想在出国之前见你一面。”
“少威,我在街上到处找,可我仍然找不到半点你的痕迹。你到底在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才肯出现?”
“少威,你妈妈判刑了,由于他每年向红十字协会捐助将近一千万,向希望工程捐助了两百万,因此得到好多国家好多人的求情,谋杀罪成立,却法外开恩,只判了五年,爸爸告诉我,如果是别人,至少得二十年,也许这叫好人有好报吧!”
“少威,你还好吗?我今天去看你妈妈了,你妈妈给我将了好多好多故事,都是关于你的,可你妈妈似乎不希望你回来。”
“少威,你究竟在哪儿?即使你不回来,至少你也该给我个消息,证明你还活着,好吗?”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梦见了小雅在朝我笑,笑着朝我走过来,当她近了的时候,小雅变成了他,他的胸口插着那把刀,面目狰狞,对我不停地说:“叫我爸爸!”他不停地说着,我想叫,可不管怎样我都说不出话来,当“爸爸”脱口而出时,我惊醒了,这一刻开始,我再也没有谁下,只是痴痴地坐在床上。歆妈妈或许被我惊醒了,她走到我的房间问道:“噩梦?”我点点头。“那喝杯茶吧!我给你去泡,你要喝什么的?”“绿茶加茉莉花。”“恩,你等会。”
歆妈妈把茶递给我,我双手捧着茶杯,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啜了一口茶,好浓郁的茉莉花香,就像妈妈跟歆妈妈对我的爱怜般浓郁。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这是我到这个小岛之后第一次下雨。雨真的好大,我静静地走到雨中,我赤着脚,任雨水打湿我的每一寸肌肤,我只觉得眼睛热热的,却分不清泪水与雨水的界限,我的脚冰冷,却不停地在泥泞中挣扎徘徊。我好想大声叫出来,却只能安静,因为我发不出声,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失声痛哭吧?当我闭上眼睛时,天黑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只知道周围有好多好多零星的雨水打落在我的身上,我浑身冰冷,唯一让我有温热感觉的眼眶。我睁开双眼,回到这现实中,原来我的选择是逃避,任何事都改变不了,我是杀人凶手的事实,而且我杀的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回到房间里冲澡,水很热,可我全身的肌肤无一出不感觉到阴森的刺骨干冷。我以为离开那个城市我就可以逃避一切,可我终究还是错了,而我错了之后却仍旧选择将错就错。我知道我没有也不会有勇气去面对。可我却想妈妈了,想小雅了。明天,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外面却仍旧下着大雨,圣诞节不会有雪了,圣诞节我要许个什么愿呢?
我窝在被子里没有起来。当我起来时,歆妈妈递给我一个小盒子,对我说:“圣诞快乐。”平淡的语言却带着淡淡的笑容。我拆开盒子,是小雅送给我的银制项链。歆妈妈只是笑笑地说:“借花献佛。”我很感动,可我却没有哭,因为我的眼泪早已在昨天干涸了。我打开电脑,因为我要告诉小雅,我很好,当我打开邮箱时,我看见了小雅给我的邮件,时间是在前一刻,这是他写的最长的一封邮件:
少威:
见信舒展。
已经无从知晓你那儿的天气是否晴好,你的人已经渐渐在我的生活中渐行渐远了。
可我仍旧记得那个同桌的你,整天买茉莉花绿茶,话永远都是那么少,永远都那么喜欢扮酷。我仍旧记得你为了我差点被混混打,最后却成了他们的老大。仍旧记得充当护花使者的你,每天都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去上学,送我回家。而最另我不能忘记的是军训中暑的那一次,医生告诉我,说你好像疯了私的,傻瓜,我只是中暑了。
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情人节,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看电影,第一次收到花;感谢你上初中以来陪我度过的圣诞节,我总是那样虔诚的许愿,而每一次我都会许下同一个愿望:“愿李少威永远幸福快乐。”可上帝却只顾着打呼噜,总是忽略了我的愿望。
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城市好大,我已经习惯了在嘈杂的人群中寻找,寻找你留下的痕迹,可我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有时候,我会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当摩天轮渐渐上升到最高点时,我会问云端的天使你在哪儿?天师还来不及回答我,摩天轮就缓缓下降,为什么摩天轮不能停留片刻,那样我就可以找到你的痕迹了。
我仍旧经常去看你妈妈,她跟我讲你的故事,从小时候到现在,她似乎永远都有说不完的关于你的故事。当看完你妈妈我就会去C中,我走到大榕树下,我记得你以前都坐在这儿的,现在却找不到你的痕迹,风中却似乎夹杂着你的气息。校园中仍旧谣传着你的传言,而且越传越离谱,你似乎成了C中的神话。不管怎么样我都找不到你,我好想对你说,“李少威,我挂念你。”
“李、少、威,我、挂、念、你!”当空旷的山谷回响起我的呼喊,我认为你一定会听到我的挂念声,可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又是圣诞节了,天空下着鹅毛大雪,从平安夜,一直到现在,还在疯了似的下,我踩着积雪,来到从前我们每年圣诞节都会来的教堂,许下了我每年都会许下的愿望:“愿李少威永远幸福快乐。”
小雅
12月25日
看完小雅写的信,我本来准备写些什么给她的,可我却不知该如何写,又从何下笔。从今天开始我开始变得目光呆滞,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傻了?每一天我都只是吃饭、上厕所、睡觉,我甚至都不用刷牙洗脸,歆妈妈也只是无奈。直到有一天,歆妈妈对我说:“大妈妈已经为你办好了去美国的签证,说是你生日的那天走。”我恩了一声。“哎!换个环境也好,在这里你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或许歆妈妈说的是真的吧!我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我想到了爱我的妈妈为我在受着牢狱之苦。而我,还深爱着一个名叫黄小雅的女孩,所以我不能死。
我每天仍旧机械般的过着,只是每天多问歆妈妈一句。“今天几号?”我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过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我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可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害怕面对,我接受不了一个杀了自己父亲而且把亲生母亲推向监狱的杀人犯!
或许,换个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