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雅住了三天便走了。我仍旧每天接送小雅，小雅似乎每天都在想心事，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多了。我似乎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可是我又不知从何说起，每次我几欲开口，可话到了喉咙边又咽下去了。或许我是忘了该说什么，或许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我甚至怀疑我究竟是怎么了。

快要中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早就选择了一所普高，因为小雅的水平只能考上这样的高中，每天早晨起来，他还没有起来；每天晚上回来，他还没有回来。我不否认他的辛苦，可当晚上回到这所房子里，空旷的房子里就只因为一个人，我觉得好寂寞，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响，我好想妈妈。打开电脑，漫无目的的游弋，我搜寻不到任何信息，只是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空空的，我突然开始害怕了，一种摸名的恐惧感。我蜷缩在被子里，不停地颤抖，渐渐我觉得呼吸困难，自己好像快要死了，我舍不得妈妈，我更舍不得小雅，我还要娶小雅，让她做我的妻子，我不能死，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可我的意识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到了天堂，可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也不可能因为我而有任何改变。我背起书包去接小雅，我问小雅，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她说会，因为我跟她亲如兄妹。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小雅却不知我深深地爱着她。在学校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过的，放学我送小雅回家以后，我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人来车往却没有一个属于我的家，有钱又怎么了？又钱不能代表一切，我有钱可我仍旧不开心，又了爸爸又怎么了？我理都不愿理睬他，而且我失去了妈妈。我走啊走，原来对于这个城市我是如此陌生，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一点也不熟悉这里。终于我累得实在走不动了，我再也不想走了，我躺在水泥地上，行人很少，大概夜深了吧？我感到有一点微寒，我听着夏虫的鸣叫，原来它们也和我一样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啊！它们是不是也在找妈妈呢？我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颗星星相连，好象妈妈的脸，我感觉到有液体从眼角滑落，我知道那不是泪，那是我对妈妈的思念。

在睡梦中，我梦见妈妈抱着我哼着眠歌，像从前一样，我不停地叫着妈妈，可我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如果我睁开眼睛，妈妈就会不见了，直到我试着握住妈妈那温暖的手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真的是妈妈，我抱妈妈，任自己的流水放纵奔流。我口中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也哭了，她抚摩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妈妈不要离开我好吗？”“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一直都在看着你呢！”我四处张望了一番，房间很小，却很温馨，很淡雅，墙上到处都是我的照片，还有我画的那幅《静思》。我问妈妈：“妈妈，这是哪儿？”“我的家。”“那也是我的家。”“威威，妈妈随时欢迎你回来，不过你必须听妈妈的话，好吗？”母亲的话永远让人有种顺从的感觉，我点了点头。母亲拍着我的背，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一切。

突然有人敲门，母亲放下我，为我盖好被子，去开门。“你来了。”“恩。”我听出来是他。“放手，徐子陵，请你放尊重点！”“阿芸，我好想你啊！”“喔？是吗？我可不想你，我现在恨你都来不及！”“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你把威威从我身边夺走，却又不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你知道他把你家当做什么吗？是房子！不是家！你又知不知道，他晚上一个人到处乱闯也不愿意回你的房子，他宁愿露宿街头，你有没有半点当父亲的样子？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挣钱，他是你儿子！不是玩具！你想到玩的时候就从别人身边夺走，不想玩的时候就扔在一边！”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愤怒过，她的声音有人骇人。“够了！你也少装清高了，老子一个月给你一百万，你却去做妓女！你说你不是犯贱是什么？”我听见了他冷冷的笑声，“我告诉你，威威是我徐子陵的儿子，而不是你李芸的！”

在这一刻我彻彻底底决定要和他决裂，因为不想有这样一个冷血的父亲，他几乎是个人面兽心的恶魔。我静静地躺着泪水。在这一刻，我心中萌生了一个意念，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不知昨晚的争吵何时才结束的，我起来时看见母亲的面容，很憔悴。我不免有些难过，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个错误。我问母亲：“妈妈，你生下了我后悔吗？”“傻孩子，妈妈怎么会后悔呢？如果妈妈没有生下你才会后悔呢！”“那为什么要生我呢？”“因为呀，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有生命了，谁也没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命。”“那你还爱他吗？”“不爱了，原本我以为我很爱他，可当你出生以后，你不但延续了我对他的爱，而且你让我的生活充满了快乐。”

对话自始至终，母亲的眼里都充满了慈爱，我陪母亲逛了一天街，我从来没有看见母亲笑得这么释怀过，她也许正式与他脱离了关系，不留一丝的牵挂了吧？！也许她心中已经没有了羁绊了吧？开心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为另外的那个意念，我决定回家，我要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让他知道抛弃妈妈跟我没有好下场！于是我和母亲道别，妈妈说：“我们威威长大啦，懂事了。”我只是笑笑，母亲告诉我她的新手机号码，让我有事给她打电话。

我又重新又到那所房子，小雅似乎明白我的心事私的，我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她在为我担忧，可她却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即使是这样我仍旧能感受这份安静背后的关心，可我却猜不透那份关心究竟是什么？到底是姐姐对弟弟的呵护，还是由于他的缘故而对我关爱有佳，抑或是爱？别傻了，她从小就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会喜欢我呢？终于有一天小雅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喜欢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我听到这话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而小雅又为什么要问我？“又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尽量保持着冷静，故作潇洒从容的样子走开了，因为我的手在那一刻开始已经不停地颤抖。我知道，我是在害怕。

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晚上一般是在11点左右回家，早晨7点40分司机准时来接他。我的意念是时候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