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烟火散尽

张佳很英俊，侧面看轮廓很深：整齐的眉线，鼻子挺直，嘴唇略薄，嘴角勾着一丝笑意，最吸引VIVI的是张佳有一双修长的白净、温暖好看的手。

VIVI没有看过男人有那么好看的手，她对张佳那好看的手爱不释手。

张佳说，从没有一个女人夸过他的手好看。

时间滑过2008年除夕夜，张佳约VIVI拾号咖啡厅，他们品98年的Frenchredwine，看烟火。

凛冽寒风中，风把裸露的脸和手指吹得刺痛。满地灰烬。

街头零散的情侣相互拥抱。

他俩依江景而坐。偌大的落地玻璃外，远处烟火的光亮若隐若现在江面的上空绽放。

张佳那耐看的手指，轻轻抚摸过VIVI的脸，柔柔的，他捧起VIVI的脸，深情地吻下去。

他们兴致勃勃地喝酒、胡说八道。干杯。

2009年的春晚结束后，红酒也空无一滴。

张佳再一次带着VIVI由清冷的街道开着车，车窗摇下听得见风的低啸，向着夜的繁华与寂寞奔驰。郊区的头顶上有烟花绽放。大朵的小朵的，转瞬即逝。

Vivi忧伤地想起一些人。他们就像在她的世界里盛开过的烟花，被逼迫蹿到高空痛楚盛放，然后消失，仿佛彼此邂逅的意义，只在于交会的光华瞬间。

夜深了，大街偶尔有疾驰而过的车声。张佳带着VIVI的车子依旧缓缓驶回回VIVI家的小巷里，仿佛离愁笼罩着这对相爱很久的男女。

他们难舍难分，在车子里拥抱，亲吻，握手，谈笑风生，不知疲倦。

日子如同流水，消逝无痕。就像那大朵大朵陨落的烟火，再也没有任何的痕迹可以寻找。

在VIVI心里，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没有了离愁感，离别仿佛很久了。

就像那个让她守候了整个寒冬却无音讯的男人离开了很久一样。

VIVI不快乐，也不悲伤。不寒冷，也不温暖。始终淡淡地保持原有的姿态。她不能表露太爱张佳了，这样会让她的爱显得卑微。

她想不起哪个男子曾温暖过她。也想不起哪个男子给他什么伤害。甚至张佳刚刚握过她手中的余温，都觉得好遥远。

VIVI就这样经常会与张佳拥抱之后退回一个清凉荒芜的世界，快乐不属于清醒的酒徒，也不属于需索无度的孩子。

VIVI想：什么时候才能够天真以及不惧怕消失地去爱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感觉到自己，成为一个时常会心存留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为时常会抬起头看看天空的人。

VIVI写了很多文字。不同时分，不同质地，不同色调。相同的是，都是很惨淡悲凉。

仿佛生命一样无常却又恒定，即使，当她一个人看着天空的时候，也许会觉得孤独至死而流泪。

在VIVI心中剩下来的，那不过是一些惨淡的事情。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于是轻轻想起那个消失如风一样的男人。心隐隐痛。

一直未曾明白生活的意义所在，却对它有充沛而无法诉诸任何形式的情意。

渐渐变得沉默，渐渐地习惯写一些悲凉的文字，仿佛在记录时间。

手指头因长时间敲打键盘都有些茧，但VIVI却觉得这是最好的寄托。或许对人，她终究会漫漫冷漠下去。

对爱情，VIVI要始终保持敬畏的心。对时光，对美，对痛楚。不管竭力盛放，还是静默颓败，都如此甘愿和珍重。

无可质疑，VIVI是一个性情中人，她渴望爱，渴望被爱，渴望被宠爱。

人要忘记一个人很快，要爱上一个人更快。这种努力，看是不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如果说张佳的出现是VIVI的救命稻草，不如说上天是安排他来拯救VIVI更合适不过。

2009年的第一天，VIVI写了这些字，流了几行伤感泪，想说的话就是这些，期待的是张佳能永久带给她的轻松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