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夜的迷醉
我听到暮村在电话一头温暖的呼吸,此刻我能想到他一个人独自坐在纱窗前,嘴里叼着烟一边听我说着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一边眯眼望着窗外扑溯迷漓的夜。我的心在轻微的清晰里有些轻微的疼痛。我挂掉了电话,拿过几只透明的杯子,一只手拿一支筷子盘坐在沙发上胡乱的敲打着那些杯口,我听着一大堆破碎的声音从我的手中放飞出去。
诗雨和阿雯笑着看我,她们的眼神想看小孩子的眼神。我问她们我敲得好不好听,她们就大笑,然后我也笑。“知道吧那部《她比烟花还寂寞》的电影里,两个学音乐的女孩她们就这样随便的敲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就会很快猜出她敲得是什么。”我这样告诉她们。
“知道,当然知道了,可人家敲得是音乐,你敲得是嗓音。”他们笑着,我也笑着。窗外的夜在澜珊的灯火里越走越近,像是要把我们都吞没。突然得一轮圆月从云里移出,清冷却明亮。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往事,那些光阴就像一个熟睡婴孩,突然的醒来,新鲜而美好。
那时候我们上小学六年级,我们在校住宿,每周六回家,周日的下午回到学校,晚上我们的老师不来校,我们也不上课。那些个日子,有好多个像现在这样的圆月夜。我们有时候会很很多人一起结伴到野外的山坡去玩,夜风微凉,月却非常美丽,我们说着话,笑着,说要去打野兔子,到最后什么也没看见。
那也是一个很美丽的月夜,冬天的夜,我们整个班的学生在一起给一起女生过生日。我记得那是农历的10月22日,女生柔弱可爱,我们没有蛋糕,我们在长长的乒乓台上点上许多的蜡烛,女孩在一片烛光中许着美丽的心愿,然后吹掉那些在风中摇着的烛。我们在蜡烛灭掉最后一根开始分发着用很少钱买来的饼干。
我们在乒乓台上捂着被子看月亮,讲故事唱歌。快要天亮的时候我们挨不住冬夜的干冷,女生就回到屋子里去躺在被窝里,几个爱唱歌的男孩子就在我们的窗外给我们唱着他们自己的歌,我们相互脸贴着脸隔窗说话。然后男生女生在一间屋里打闹,鸡叫的时候,实在受不住困的男孩女孩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铺里胡乱的睡去,一觉醒来就是大天亮。
那些月亮,那些时光是多么的让人想念和感动。只可惜年月一去不复返了,惜日的伙伴现在早已不知去向,我出来的第一年听人说那个爱唱歌的男孩子在大学校里偷东西,和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那个10月22日过生的女子早已嫁人为人母了,她的那些温柔和脆弱只在记忆里重显。人说爱情美好,可哪有儿时的伙伴能让人更加温暖......
我喝多了,在迷醉晃忽中一切却又是那么的清晰。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流得每颗泪,我都是那么的可以理解和明白。这上刻我心里是高兴的,每有什么时候我能比现在更明白心里的感受,更能看清我自己,以及我生活中出现的每一个人。
我看到宋的忧伤的眼神里对有些东西的不舍,或者说不甘。我知道他是在惋惜离婚中他的那些放弃和失去。他并不是全身而退,而是走投无路,这个男人在很多时候还是很爱他自己和他的那些产业。我们每个也都一样,在每一次的放弃和选择中都会有许多的有舍和不甘。此时却只有宋在独自尝受,以后就会是我们所有的人。
我看到了我对暮村的感情。楚楚可怜。我喜欢他的沧桑感,喜欢他的疲惫和忧伤孤独要胜于他的那个人。这一切可以填补我现实生活中的无味和情感的枯燥。这一切还能带给我幻想,让我的情感世界一直保持着一种我想要的新鲜和完美。我们在这个世界都只是些孤独的人,我们需要不停的用各种方式来填补我们情感的空缺和孤独才能有勇气活到最后。
阿雯打电话叫来了我老公。他一路背着我回,我看得到也感觉得到,月光依然是那么美,他微胖的身体在我的知觉中高低的跛动。我能清晰得感觉到他身体的气息和温暖。突然想起张小娴写得人肉暖身炉。听见他有些沉重的呼吸,我拼命的从他的背上挣脱滑落下来,然后蹲在地上呕吐着,酒后那种隐忍的疼痛慢慢开始传遍我的全身。
我瘫软的躺倒在他的怀里对他说:“我们不是两个想取暖的人肉暖身炉,我们不是因为孤独才走到一起的。”他没有看我的脸以及我脸上的那些泪,扛起我又开始走。夜安详的像哪个慈父的脸。这些日子是我伤害了他,所以他在试着远离我,在我想试着再次靠近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