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的聚会

“你最近怎么了手机老是关机，也不来我这玩，我都快闷死了。”阿雯接过宋给她泡好的咖啡。我觉得宋今天看起来有点太与众不同了，在阿雯给他的这块天地里，他的生命润泽起来了，他在这里就是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平凡男人，没有事业，没有烦恼。他其实是一个很知足的男人，知足于一个女人给他的温暖和安乐。

“阿雯我可能做错事了，说了我不该说的话，伤害了和我一直生活的人。我觉得自己的感情最近晃晃忽忽，需要安静一些日子。”我很慎重的给阿雯说。

她笑得好清脆，像是听一个笑话。“你遇到一个你忘不了的男人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有时阿雯真的很神秘。

“你不是一个随便就能记住一个男人，并且为一个男人苦恼的人，你和你老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你那么喜欢安定生活的人，难道也被外面的花花草草所沾染，我看不会，你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不吧。”

我望着阿雯那双明亮的眼睛，它告诉我阿雯此时的心情平和而单纯。我感觉有些累，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们沉默了一小会儿，我喝了点茶水，发现宋很少说话，他总还是那样望着阿雯，在他的世界好像单纯的只有阿雯一个人了，也许一个人走过了许多的纷繁复杂最后会发现平淡原来才是最美的幸福吧。

我绻缩在棉软的长发上听阿雯说有关诗雨和舒潼现在的那些生活。好久了，我都没有再看到他们了，突然想起还真的有点想他们了，窗外的阳光闪闪烁烁在那些树影之间，像一个安静的梦的些许碎片。爱就算轰轰烈烈也总要被搁浅，情就算浓烈也要淡漠，一切到最后就只是一个年轻的冲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把所有的心思和目光投到这个简单而温暖的屋子里时，阿雯和宋早已没有坐在这了，门前有些暗淡的阳光照进来，诗雨和舒潼从光线里闪出，来到我面前，他们面孔上还留着阳的味道。他们对我笑，诗雨抚弄我的头发。一切显得格外的新鲜。

今天是个有些奇怪的日子，大家都有些奇怪，我也奇怪。

我看到了诗雨微微隆起的肚子，舒潼一脸的幸福和知足。我们像好久分离的几只温顺的小动物那样，对彼此早已熟悉的气息和模样感到兴奋和欣慰。我们彼此问候，说笑，也不知到什么时候屋子里的灯突然的就全部灭了，眼前就只有黑暗。我们像是从一通透的梦里突然走到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我们无声，过了一会诗雨在叫舒潼，我听到阿雯的轻声的笑。笑声过后屋子里亮了起来，满屋都摇曳着美丽和温暖的烛光。我们是几个跌进意外里受惊的小鹿，烛光闪烁着我们那些美好而温润的思想，流逝着我们内心的的那些不被人知的孤单。像一个人的夜里的那个梦，美丽却伤感。

阿雯和宋从屋里翩翩而来，阿雯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脸小挂着光滑亮泽的笑容。她穿了件丝织的红色旗袍。头发高高的盘起，细长的脖子衬着竖起的花边领口。她微胖的身体在那件质地光鲜的袍子里游曳着一个女人的奇特韵味和魅力。宋穿了深蓝色的西装，有些开心也有些不知怎么在我们面前摆放自己的不自然。我和诗雨他们两人相视无语，我悄悄问诗雨今天是阿雯他们两人谁生日，诗雨也一脸的茫然。

我们在快乐的光里欢笑，但这欢笑却不知道是为谁。阿雯拿来了一支支透明的高脚杯，在每一个杯子里都倒上点红红的液体。烛光在那些有着红色液体的杯里掩映着无尽的凄美。

“今天我们只为生而欢歌，只为生而举杯，生给了我们完整的生活和聚会，我们要在每一个不同的时日里来欢歌。”阿雯端起高脚杯对着我们说。

为生而举杯，为生的聚会而举杯。我们无所顾忌的大笑着，烛光映着我们生的美......阿雯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诗雨有了宝宝，有了生命新的期望和美好。就在昨天宋和他的妻子离婚了，生将有一种新意，无论是好的高兴的，还是不好的让人伤心的，我们都应当相聚然后遗忘。这是我们生活的一部份。我看着阿雯的脸，许多种未来的短小片断在眼前迅速闪动，不知去向。

诗雨没有喝那些红色的液体，我知道她是在为宝宝的生命留一方纯净。诗雨和舒潼一起切了那块美丽的蛋糕，我们一起举杯，然后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迷离。

这一夜是个狂燥而离奇的夜，我们几个人就如一场纷繁的戏。像是要把一生的相聚都写艺到这里，又像是一次别离的欢聚。我看到阿雯和宋相互狂饮着那些红色液体，他们的生命在那些火红的液体里变成流质，慢慢的流动闪动。我第一次给暮村打了一个电话，迷醉中我我说着美丽而柔顺的碎语，我的心在一个遥远的梦里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