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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神祕的白衣人

刘杰文竹 《武林情侠》 武侠小说 2010-03-30 10: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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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怪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蒙面的白衣人。

赤魔女当然也已看见了这个白衣人。

她的脸色刷地变了,向四周的三十六个赤裸女一挥手。

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一束白光一闪,亮起一点火光,火光亮起的刹那间,就像有一道闪电飞到了三个人的身上。

只听“哧哧”声响,网丝恰似爆竹的引线一样,闪着火星,越燃越短,眨眼工夫即已全部燃尽。

大厅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气。

奇怪的是,燃烧的丝网并没有引燃三个人的衣服。

伍小怪乘势就地一滚,人已到了铁城身旁,双腿齐出,“嘭嘭”两声,击倒了两个红衣少女。

这两个少女只是受伤倒地,并未丧命。

因为伍小怪从来不轻意杀人,况且他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既已答应过柳林如,就绝不会食言。

伍小怪救下铁城,急切问道:“小燕子她在哪里?”

铁城苦苦一笑,道:“我和小燕子在松木桥喝下那个卖茶人的茶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个喝了XX的人,当然不会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所以伍小怪已不再多问——况且现在也不是谈话的时候。

两个人一问一答,也不过极短的工夫。

眨眼间,白衣人已不见了踪影。

而漆雕冷月那双一动不动的目光,和双肚眼长不大那两只躲躲闪闪的眸子,却一齐投射在赤魔女身上。

赤魔女看见漆雕冷月的右手,已紧紧握住了剑柄。

这变化着实来得太出人意料。

赤魔女呆怔了一会儿,旋即沉静下来,竟然又走到几案前,倒了一杯酒。

她的脸色,忽然间变得也像杯中的酒一样艳红了。红朴朴的脸上又露出了自信、妩媚的神情。

酒的颜色还是那么的浓。

酒的味道还是那么的香。

双肚眼长不大也闻到了浓浓的酒香。他就站在离赤魔女六尺远的地方。

他们二人都没有亮出兵器。

两个人只是互相间凝视着。

一个是羞羞答答、躲躲闪闪的目光。

另一个则是两眼水汪汪的;水汪汪的一对眸子,透出百般娇媚与风情万种的诱惑。

双肚眼长不大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没见过如此撩人心魄的眼神。他的心里好像忽然间,被一只纤柔的小手在抓着挠着。

如果仅仅看见这双眼神,他的心里也许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会乱。

可是,正当他看得发痴的时候,赤魔女的娇躯微微一扭,身上的纱衫已然脱落,她的人便赤身裸体站在了双肚眼长不大的面前。

迷朦中,她那充满活力的玉体,就宛如初绽放的芙蓉花一样娇嫩、艳丽;她的酥胸饱满而坚挺,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双腿,也已缓缓叉开……

双肚眼长不大顿觉浑身燥热,慌忙闭起双眼。

因为他已实在没有勇气面对。

天底下,又有几多男人,能够抵抗这种充满野性的诱惑?

女人的玉体有时是美丽、纯洁、温暖的;有时又可能是一口陷阱,一把淬了毒的利剑。

此刻,双肚眼长不大面对的这个女人的玉体,即是一口陷阱,一把毒剑。

所以,当他正准备撤离的时候,却已经太迟太迟。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后心一凉,然后,就看见一节剑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两个身着紧身黑色劲装的少女。

甚至没有人发现这两个黑衣少女的现身。

伍小怪他们三个也没有发现。因为他们的视线,被那三十六个不停地交织穿梭的薄纱女子阻档了。

那么,这两个黑衣少女难道是从屋粱上掉下来的?抑或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现在,其中一个黑衣少女的剑锋上正在滴着血。

双肚眼长不大倒下了。

就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的手腕向腰上一探,练子枪已到了手上,再一抖,练子枪带着主人的满腔忿恨迅猛刺出。

没有人想到他还有机会、有力量出手。

赤魔女也没有想到。

所以她没有防备。练子枪刺向她的那一刻,她的脸上还浮现着胜利者的笑容。

现在练子枪已刺穿了她的咽喉。

直到她倒在地上,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永远也不愿以相信这个事实。

两个人都倒下了。

一个是心狠手辣、舍弃了人格与自尊的女魔。

一个是嘻嘻哈哈长不大的武林豪杰。

漆雕冷月的剑一出手,就伤了四个薄纱女子。

他并非怜香惜玉之人。

而这一次,面对眼前几乎赤身裸体的少女,他实在不忍心摧残这些含苞未放的花蕾,所以剑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就轻了许多。

伍小怪救下铁城之后,就一直守护在他的身侧。

此时大厅里,只有漆雕冷月在独自面对三十二个薄纱女子。

可是,伍小怪依然不急不焦,没有参战。他相信漆雕冷月有足够的能力,对付剩下的三十二个薄纱女子;他还相信漆雕冷月绝对会手下留情。

三十二个薄纱女子手中全无兵刃。

她们娇媚动人的裸体,就是迷惑人心的魔器;她们双手的纤纤十指,就是杀人的利刃。

漆雕冷月当然已看出,她们使得是歪门邪道上的蜘蛛指功夫。

而且他也看得出,三十二个女子指上的功夫也都绝对不弱。只是比起她们编织银丝网的功夫,还是逊色了几分。

所以遇上冷月剑,她们唯有招架、躲闪,却少有出手的机会。

凡是出手的人,每个人的手指都已被冷月剑齐刷刷削断。

女人漂亮的脸蛋宝贵,纤纤十指也同样重要。

一个女人一旦失去了春葱般的手指,是不是就如同美丽的花朵失去了绿叶一样?

所以,余下的女子就不敢再轻意出手。

就在此时,双肚眼长不大和赤魔女双双倒在了地上。

赤魔女一倒下,三十二个薄纱女子,忽然间就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四散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漆雕冷月没有去追赶。

伍小怪搀扶着铁城向双肚眼长不大走去;他们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脸色凝重,心情沉痛。

谁也没有说什么。这种时候,所有的语言显然都已是多余。

伍小怪慢慢地弯下腰,轻轻地抱起双肚眼长不大。

就在几天前,他对这个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小老头还没有多少好感;然而,这几天患难与共的朝夕相处,他渐渐地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漆雕冷月搀扶着铁城,走在伍小怪的身后,大厅里随即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得令人心酸。

三个人正朝门外走着,铁城忽然发现了一封书简。

书简就插在赤魔女左脚上小快靴的靴筒里,隐隐约约露出一节。

铁城急忙惊呼道:“慢。”伸手抽出了那封书简。

站在大厅门口的两个紧身黑衣少女,一直没有逃,这时忽然双双朝着铁城扑了上去。

其中一个,手中的长剑上还在滴着血——血,是双肚眼长不大胸膛里的血。

两个黑衣少女扑上去,手腕灵动,连连刺出二七一十四剑,剑法凌厉、凶狠、老辣。一看便知,定是铁树堂门下弟子。

由此可见,铁树堂比起芙蓉堂又霸道了许多。

此时,漆雕冷月的剑还在剑鞘中。然而,他的目光里却已燃起了烈焰,仿佛要把两个黑衣少女溶化。

只见他一个旋转,即已将铁城于这一旋一转间,送到了伍小怪的身侧。

“唰唰唰”,两个黑衣少女一连又刺出八剑,刺得是漆雕冷月的八处要穴。

漆雕冷月冷哼一声,滑步闪过,依然没有拔剑。

两个黑衣少女也轻叱一声,忽然交换了位置,又一连刺出八剑。

这八剑,比起前面刺出的二十二剑,又更加诡异、凶险了几倍。

漆雕冷月的确没有料到,这两个黑衣少女剑法上的造诣如此奇妙。

而漆雕冷月的身法则更是奇妙。对方联袂攻击的三十剑,他只轻灵的几个躲闪,即已远在剑锋之外。

这八剑落空之后,两个黑衣少女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仅她们的脸色变了,她们的胸膛也变了:原来紧裹着黑衣的胸膛,现在都绽开了一道血口。

血飞溅而出,霎时染红了她们身上的衣衫。

过了两个多时辰,伍小怪和漆雕冷月重新回到了大厅里。

铁城因为伤得不轻,所以没有与他们一起去为双肚眼长不大送行。

他一直焦急地坐在大厅里,等待着伍小怪和漆雕冷月。六尺身躯的大汉,坐在椅子里却缩成了一团。

见伍小怪二人走进大厅,铁城微微欠身,道:“二位受累了。”

伍小怪凄然一笑。这凄然的笑,笑出了心中的多少伤感与歉疚。

漆雕冷月当然理解他的心情,道:“现在已经找到了铁城兄,你又何苦总是与自己过不去?”

伍小怪脸上的神情依然很凄楚,“天下难道还有比我更没有用的人吗?”

漆雕冷月生气,道:“不错,伍小怪的确是天底下头号无能之辈!”

伍小怪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闪出一个念头,道:“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没有想通。”

漆雕冷月的怨气还没有消,道:“像伍小怪这样有本事的大能人,还有什么事会想不通。”

铁城附和,道:“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这些有用的人替你想一想。”

两个人一唱一和,听得伍小怪心里热乎乎的。须臾,他的脸上终于显得轻松了些,道:“姬蛛城堡怎么忽然间变成了一座空堡?丁琴她们又去了哪里?”

漆雕冷月想了想,道:“不错。这应该是这个阴谋中的一个环节。”

铁城道:“丁琴若真是弃堡另有所图,为什么又把我留在这里?……再说,她又怎么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即使知道了,她们又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

这一连串的疑问,没有人回答得出来。

这的确是一串费解的谜。

铁城忽然想起了那封书简,探手入怀,摸出书简,道:“我们为何不先看看这封信?”

说着,启开封套,抽出了信笺。

信笺上没有称谓,也没有署名,仅抄录了一首词。

词是五代时期词家冯延巳脍炙人口的《抛球乐》:

“逐胜归来雨未晴,楼前风重草烟轻。谷莺语软花边过,水调声长醉里听。款举金觥劝,谁是当筵最有情。”

铁城皱着眉头看完了这首词,递给伍小怪,沉吟着,道:“想不到江湖上还有如此风雅之士。”

伍小怪接过信笺,一连将这首词低吟了两遍,若有所悟,道:“莫非这首词里还隐藏着什么隐密?”

漆雕冷月接过信笺,看得也不禁眉头紧锁。

伍小怪仍然在低声吟咏着,脸上的神情既认真又严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沉吟着,道:“这首词的首句,‘逐胜归来雨未晴,’写得是一种矛盾的境况。”

漆雕冷月和铁城在听。

伍小怪道:“逐胜本来是春游逐胜的美好日子,而天气则是阴雨未晴的天气。”

漆雕冷月若有所思,道:“这也许代表了抄录这首词的人的心情。”

伍小怪道:“我想应该是这样。你们想想看,游春逐胜赏花观景,本来是一桩令人高兴的事,不料却遇上了阴雨未晴的天气,这人的心绪又怎么会舒畅?”

漆雕冷月道:“一个人想顺顺当当成就一番大业,却总是难以如愿以偿,这人的心情当然不可能舒畅。”

伍小怪道:“这人想干的大事,难道就是眼下我等所面对的这个阴谋?”

铁城道:“有些道理。第二句不知又做何解释?”

伍小怪道:“写得是逐胜归去之人,因为心情不好,长久伫立楼道的栏杆边,凝望着楼外园子里的强风,吹散了草地上的烟霭,更触发了他心中的失意之感。”

漆雕冷月道:“如此解析,就更证实了伍兄推测的正确。”少顿,他接着道:“这就是说,抄录词的人本意是在借用这首词,向另一个人表露他焦虑、愁闷的心情。”

铁城道:“这另一个人……莫非就是玉面蜘蛛丁琴?”

伍小怪沉思片刻,道:“为什么不可能是巫彩兰泥?”他指了指躺在血泊里的赤魔女。

伍小怪接着又道:“如果小弟的推测不错的话,这首词的最后两句:‘款举金觥劝,谁是当筵最有情’应该是一个暗语——招唤收信人去他那里。”

漆雕冷月苦笑,道:“可是写信的人是谁?他又在哪里?”

伍小怪道:“他们既然以这种方式联络,也许出于两种原因。”

漆雕冷月道:“不知是哪两种?”

伍小怪道:“其一,这个人平日居无定所,换一次新的居处,便要与收信人联络一次。”

漆雕冷月道:“其二呢?”

伍小怪道:“第二种可能性较大。”

漆雕冷月道:“说说看。”

伍小怪道:“这样的信函只有收信人才能理解其中的暗语。即使不慎落入他人之手,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漆雕冷月点点头,狠声道:“好阴险、诡诈的人物!”

伍小怪道:“这个人很有可能正是我等真正要找的人!”

一直没有开口的铁城始终在琢磨这首词,此时忽然有了新的发现,“烟雨谷!对对对,这人一定隐藏在烟雨谷的猎户村!”

伍小怪双目一亮,道:“烟雨谷?……很有可能。烟雨谷的猎户村的确是一处隐密、安全的理想藏身之处。”

漆雕冷月转向铁城问道:“铁城兄是如何发现的这个暗语?”

铁城指着信笺,道:“你们看,这首词的头三句。第一句中有个雨,第二三句中,分别各有一个烟字和谷字,三合为一,即组成了一个地名:烟雨谷。而其它几句和其它的字,我也逐字研究过了,却没有发现还有能够组成地名的。”

漆雕冷月不由赞道:“铁城兄果然聪明过人!”

铁城道:“漆雕贤弟过奖。若不是伍贤弟先前已经对这首词做了一番解析,我又怎会产生如此联想。”

伍小怪道:“我等现在先去枫林镇。”

铁城不解,道:“为什么先去枫林镇?”

伍小怪认真,道“请牧百草为铁城兄疗伤。”

漆雕冷月道:“牧百草乃当今第一名医。没有他医治不好的伤病。”

铁城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里涌出浓浓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