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噬心寒毒

在隐林里迷路的时候，我很容易就想起了第一次下清絮山时的情况，来来回回的奔波只是换回风景一如从前的原点。

由于残曾经教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加之上次走出清絮山的经验，我并没有被困在隐林多久，只是让我奇怪的是那些沧魂士兵怎么能在隐林内来去自如。

点点阳光洒在身上，内心的寒气已消失全无，我不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路上的死马已经被处理了，只是那零零星星的白色痕迹再也抹不掉了。

马儿临死之前还在拼命奔跑，为一个不值得它拼命的人奔跑。我的心又隐隐地痛了，那在心里油然而生的感觉我咬牙承认是感动。可此时那股莫名的寒气又冒了出来，汲取我心里、身体上的温暖。心有中被噬空的感觉，然后被虚无之感填充满。

我用了很短的时间从隐林飞掠到了枫雪山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淡化那股流窜全身的寒。躺在枫雪山的草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明明灭灭映在眼眸中的是那挂着的一片纯蓝。而脚下就是今晚要血洗的对象，枫雪山庄。

我再也寻不回初入江湖的那份狂妄，当夜散布的漆黑包围了这里的一切时，自己只是轻轻绕开守门弟子，而不是在碧枫剑杀出的血路中张狂。

庄庭内很清很冷，没有到处巡逻的弟子，随处可见的是在风中曼舞飞扬的白绸缎，呼呼作响。

内堂里却是一片灯火辉煌，里面挤满了头扎白布的人们。跪在中央的一名白衣女子不停地往面前的火盆里扔着纸钱，续续啜泣声里夹杂着绵绵悲情。站在女子旁边的中年男子我确定就是枫雪山庄庄主易华，只是那原本属于庄主的威风和伟岸已荡然无存。易华微闭双眼，摇了摇头，弯腰缓缓扶起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颤声道，诗儿，起来吧，你娘亲会保佑你的。易华侧过脸来，眼角下划出一道晶莹。

抽出一半的碧枫剑终于还是还了回去，伏在瓦面上的我不忍再看。可那股噬心的寒又铺天盖地的袭来，这次的寒比任何一次来的要猛、要烈，我猝不及防，甚至在瓦面上弄出了声响。

谁？易华最先反应过来，我跃起身形，迅速闪进庄外无边的黑暗。

揪心的痛让我腾在半空的身体直接摔到了草地上，我感觉自己痛得快要没了呼吸。双手沾满鲜血的我死了是要下地狱的，冥狱的幽幽之光就在我面前忽明忽暗，在我失去呼吸的那一刻，它就会立刻扑过来，把我的身体拖向凄魂厉鬼遍布的轮回之地。我抱紧脑袋在草地上翻滚，徒做挣扎。

我开始明白，明白为何身体会产生这股莫名的噬心之寒，因为寒发的时候我内心有情在涌动。

馨俏丽冷颜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会寒；

银月下的幻雨镇摆满尸体时，我会寒；

忠心的马儿倒地而亡的那一刻，我也会寒；

沧魂温柔的目光轻轻抚过冰床上的蓝衣女子时，我还是会寒。

残留了最后一手，我一直以来都中了噬心寒毒。情起寒来，寒发噬心。

寒气一波一波迅猛的冰冻着我的身体，我用双手狠狠压住腹部，逼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内不断传出坚硬冰块破碎般的声音，仿佛一股大力在撕裂着我的身体，而我能做的只是在颤抖中忍受煎熬。

杀、杀、杀，残疯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夜里响起。我的寒气迅速退去，疼痛却更加剧烈起来。我似乎看见一大批拿着刀剑的人们围住了我，看着我无力地躺在地上他们就张牙舞爪的大笑。然后举起刀剑挥向奄奄一息的我，溅起的鲜血一滴、两滴尽数溶入我血红的双眼。

我拔出碧枫剑竭力的扫向四周，但那群人却突然不见了。杀、杀、杀，残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盘旋。我清晰地记得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山庄，叫枫雪山庄，正在办丧事。

哈哈，丧事就一次为所有的人办了吧。

碧枫剑芒照耀下的白袍无风自鼓，我若行尸般掠向枫雪山庄，碧枫剑总是太了解主人的心事，在这个时候又开始鸣鸣做响，协同噬心寒毒完全引发出我控制不了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