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开，青春走场

轻轻哼着最年轻也最古老的歌，在彼岸花曾经为海的地方，安静的种植一个庄园。生活在那里，像梦中的海子一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片海就在那里奔腾着，呼号着，像青春一般淌尽……

我想我是不愿意提及我十六岁到十九岁那段年月的，然而我容易怀疑，怀疑那些是不是梦境，怀疑是不是还有很多我经历着然而却看不到的背面存在着。于是我思考，并把那段本打算忘记的故事记忆的更加牢固，就像某个名人的名言一样，根深蒂固。

那时候我大概还是一个短发的女孩，简单的戴着鸭舌帽在校园里游游荡荡。不是没有生活的苦，只是春天的风吹过发梢的时候会带走他们，留片迎春的芳香给我，我起初一直积极乐观的享受我背着画板装作小画家的生活。

也写字，很简单的一些温暖的字。我看得到枝叶之间闪烁的阳光，听得到风穿堂而过翻乱书页的声音，触摸的到纸张和钢笔摩挲的质感，更美好的，我在角落里观看着别人的生活时，时光交错的幻觉让我乐在其中。我以为，我是那个剧情的导演，我的演员们卖力的工作，我喊咔，所有的情节都再自然不过。

于行走间驻足，假定自己的时间可以暂时停滞不前，从上帝的角度向人间俯视，你才可以发现，阳光和风的间隙里，点滴的尘埃扬起跌宕的情节，翻转成生活里一举手一投足的感念。

街灯刚刚亮起，路人的影子还未完全合拢，行至十字路口的大巴里，一对男女共用一副耳机在听歌，一个裹在大衣里化着精致淡妆的女孩手里提着外带的热咖啡，热气蒸腾成一片淡定的白色烟霞，街角报亭的胖男人不耐烦的点燃着香烟，眉毛微微的纠结在一起，一个踢着足球的男孩子嘴里哼出半个调调的歌，远处天边是轮圣洁的月，一只准备扑进街灯光芒里的飞蛾展开着翅膀定格在月光里，晶莹了一双薄翼...

时间重新运转，匆忙和喧嚣代替了短暂的安宁，而那些令人感动的细节流沙般消逝，只剩一份馨香留给爱幻想的人几许期待。一串串微小的细节串联成光速的生活。琥珀色的瞳孔里演绎出光怪陆离的故事，双手追着双脚，双脚追着时间的匆忙中，只有在倦了的时候，浅夜里，才从耳边掠过的远方的汽笛声里听到几许错过的感伤。是朋友轻拍后背手指的力度，母亲沾满面粉拭汗的手背，父亲棋局上的一轻叹，恋人缠在围巾里大衣里的依赖，还有月亮行至云中不小心漏出的几点羞涩……

有人说起这是局外人的寂寞。我无法排挤寂寞，我和寂寞是很要好的朋友。读过很多遍的那本书里写到：“青春的意义在于，哪怕忧伤的泪流满面，依然是一首夹杂着摇滚味道的安魂曲。”

那时经历爱情，经历一个美好的少年，和那美好的少年经历一场羞涩一场浪漫一场雨和一场背叛后的暴雪。或许我曾经讲到，除却怀疑我对那段记忆不愿提及。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淘气和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无知？还是一个青春和另一个青春必然的碰撞？抑或是我成长途中必经的驿站？总之，那是个美好到极致的男孩。他手指上的和弦迎合我笔下的浪漫，纤瘦的肩膀相偎倚靠，直到寂寞渐渐成为第三者，他对我撒了谎，我被寂寞的荒原湮没，去过和寂寞互相缠绵相互菲薄的生活。

吻着寂寞的手指

那些流逝的云不懂

他们走了

留给我们的是水洼里

脏兮兮的失落

那失落很自觉的抖了抖泥水

窗外晾晒的灰白年华

在铁丝网上投了片

擦不掉抹不净的阴影

赤红的铁锈脱落在

牛齿咀嚼过的旷野

我们都在仰望

一片羽毛跌落的汗水

除去爱情，唯一还留有感动的是那时身边那个很像王力宏的男孩子，我们坐同桌，在那个很宽的窗台边，一起看夕阳落下星辰亮起，看远方的麦田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看不知从哪个窗口飞出的纸飞机摇摇晃晃跌落到楼下的花坛里...只是他也看我，我却未曾回头看他。困倦的时候在他身边睡着，他给我披上他的大衣，留心的记好笔记。快乐的时候小力的捶打他的手臂，他呵呵笑着假装很疼。他是我至今认识的男孩子里面身材最好的一个，有时候很累，会想要在他结实的怀里睡下去，然而看着他干净的表情爱怜的眼神，我微笑，直到我离开。

离开后的很多个夜晚，我想起那个我深爱的男孩，想起我们的歌我们的诗词，想起单薄的幸福不在。想起那边疼爱我的姐姐们，在分手的最后还在隐瞒我那个出现在他身边的妩媚女子。也想起同桌的他，我想象着，那个窗外，我几乎忘穿的夜色里，他的轮廓怎样的孤单，怎样的执着，那些飞过窗台跌落异地的烟灰何其凄凉……

我们为了一个微笑沉醉过，因为一场误会争执过，爱过沉默的男孩，抑或爱过写诗的女孩，吵吵闹闹过，嬉笑怒骂过，安静沉默过，也落泪过，喝醉过....很多的往事如同烟尘幕落，我们也只是在作为一个孩子的时候，潇洒的孩子过....

那时候，青春不是过客，我们看着时光在握不紧的指缝中滑失，我们成了青春的客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