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春庵情事
九峰山的美,远近闻名。
白云抱着那直插云天的翠柏,在蓝天下圆舞。
山泉,飞瀑,溪流,奏着悦耳的旋律。
山风浩荡,唱着节奏明快的歌。
那歌声,那伴奏,那舞蹈,全被那西边天际打来的作为舞台灯光的夕辉,亲抚着。
而那忘春庵就立在那蓝天与山峦亲嘴的地方。
杜山雄扶着香红登上这九峰山的时候,早已被这眼前的景致迷住了。
“你发什么怔嘛,忘春庵快到了!”香红看着山雄怔怔的,提醒道。
“哦。”山雄回过神来了,他拉着香红的手道,“走吧,去见香雪!”
忘春庵并不算大,一个四合院式的小院落,院坝当中有棵高大的黄角树——那树,怕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门口有两个女尼守着,仿佛立着两蹲雕塑一般。
“走,我们进去吧!”香红说完,就往庵里走去,可等山雄前脚往门槛刚一跨,突然,那两蹲塑像电闪逝出挡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嘛,他是………..”没等香红解释完,其中一个女尼就说道:
“施主留步,未得师太许可,不得入内!”
“啊?”山雄一惊。
“你们真的不让他进来吗,我去找香雪!”说完,香红腆着个肚子气冲冲地往里走去。
香雪在尼庵中不叫香雪,她的法名家空茹。
香红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做晚课,云真师太坐在佛像的左首看着香雪做。
“妹……….”香红正要开口,忽然闭了嘴,因为她看见云真师太那脸色实在严肃得有些冷意了。
所以,香红不敢开口了。
那个云真师太,心特别的硬!那次香红前来投奔,香雪在地上跪了一天一夜,最后才让这位师太勉强开了恩,收留了香红。
这次………..
香红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云真师太没有看,但她在听。她的听力特别好,恁凭那轻轻的脚步声判断出那行走的人是谁,哪怕是隔着几间屋子,她也能判断出。
这样的人,什么事又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呢,——即使她并不看你!?
香雪虽在专心做功课,但她还是听见了妹妹香红的声音。
“山雄呢,山雄回来没有?”这是她十分渴求知道的,如果不是云真师太在守着她,香雪一定会这样急急地问的。
然而,刚才她却不能。
因为,她知道云真师太一向是十分严厉的,简直有些近于冷酷了。
“山雄呢,山雄到底回来没有?”她一边念着佛语,一边焦急地想。
渐渐地,那含佛的声音有些零乱了。
“空茹,收回凡心!”云真师太语气有些生硬,脸上毫无表情道。
“哼。”香雪轻轻应了声,又重新念起了她的晚课来了。
这次,云真师太不再说什么了,也动着嘴唇,和着香雪做起了晚课来。
那长天的孤雁在落霞的追逐下,直向那东边的山峦疾飞,很快消失在了茫茫暮色中。
山雄和香红站在尼庵外的青松下,已感到有些凉意。
但还是没有人来通知他进去。
群山隐去了,只留下黑的影子。
这是夜幕降临了。
“香红施主,云真师太叫你快进来,关门了!”一个守门的女尼冲香红轻声叫道。
“你进去吧,外面露气大,会伤了你身体的。”山雄劝着香红道。
“不!她们不让你进去,我也不进去,我要陪你,山雄!”香红摇摇头道。
“为了你肚中的孩子,香红,进去吧!”山雄抚了抚香红的头发,催促道。
“不,我不进去!”香红拖着哭腔道。
突然,从庵里走出了两个小尼姑,分别拽住香红的一只胳膊,竟将哭喊着挣扎着的香红轻易而举地带进了庵里。
随后,那庵门“吱嘎”一声紧紧地关上了。
“香雪!嫂子!妹妹!”山雄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地唠叨着,“我的妻子啊!”
渐渐地,一轮满月升起来了。
它的光,把着九峰山的夜色照淡了,淡如烟,轻似梦。
它的出现,也把那栖于枝头的山鸟惊醒了。
“也许那鸟也在寻找自己的伴儿,”山雄,孤独地立在旷野中的山雄喃喃道:
“不然,那声音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凄切!”
“香雪!我的香雪!”山雄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可怜。
妻,就在面前,却不能见。
爱的绳,就在身边,却不敢牵;爱的绳,就在身边,却不敢揽。
他真想冲进去,但他不能,也根本不敢。
因为,他知道,凡是出家人,大都随身藏有一套好功夫。
刚才,那么小那么干瘦的两个女尼,架起高高大大的香红来,竟象是架着一副装电视机用的那种轻轻的垫胶似的。
——何况,当时香红有挣又扎的?
身心都十分疲惫的山雄,只好背依着那尼庵的墙壁站着,陪伴着他的只有那圆圆的恼人的月,还有那浩荡的山岚。
月光亲吻着山雄的额头。
山岚安慰着山雄的心。
院里面好象已熄了灯火,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
那是谁的声音呢?
是香雪的,还是香红的。
那紧闭的门窗,关得住人的身体,却锁不住人的心!
因为,那心,长有无形无影的翅膀,它可以飞。
而且,它可以越过高山,越过平原,穿透风雨雷电的阻隔,去到它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山雄实在坚持不住,任凭他那不争气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紧紧拥抱着,睡去了。
梦中,他仿佛觉得有人把他轻轻抬起,向一个芬香扑鼻的大花园走去。
那是一个蓝蓝的湖边的大花园,里面尽是刚开的粉红的桃花。
花丛中,有蝶在舞,有蜂在歌。
迷迷糊糊中,山雄忽然也化作了一只蝶,一只美丽的蝶,在桃树林寻着那一朵为它而开的花。
忽然,远处天边,一缕淡淡的云烟飘了过来,笼罩了桃树林。那云烟在轻飘着下沉,霎时,又变作了一张网,一张密密的网,将山雄罩住了…………
“妈呀!救命!”山雄喊了起来,睁眼一看,可什么也看不见。
山雄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真的被人装进了一只大麻袋中!
“看,舅舅,那袋中是什么东西在哼哼啊啊地动。”山雄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走,去看看。”又一个人道。
“怕是条狗吧,当心咬着人!”一个人边解着麻袋口,一边道。
“妈呀!”山雄终于把头伸了出去,三个人都几乎同时呆住了。
“怎么是你小子!”
“怎么是你们!”
这真是冤家路窄,那两个人中竟一个是张三,一个是他舅舅!
“这是什么地方?”山雄吃惊道。
“桃花渡!你小子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张三说完,一手揪住山雄的衣领道:
“你小子今天怎么说,你骗走了我老婆,老子怎么饶了你!”
张三说完,抡起拳头就朝山雄身上擂去。
山雄一惊,赶忙用腿蹬掉麻袋,挣扎着站了起来,想逃。
“你小子哪里跑,你害得我们成了管制分子,臭名远扬的!”张三的舅舅蹿上一步,又将山雄一把揪住了。
那边,张三已赶了过来。
随即,山雄的胸部、腰部、屁股上,到处迎接着拳头们的狂吻。
痛得山雄“妈呀”地哀嚎着。
直到山雄昏了过去,那两个泼皮才住了手。
“糟了,这小子死了,我们就要被敲沙罐了!”张三的舅舅哭丧着脸道。
“怕不会死吧。我们只是想出出气!舅舅,走,我们把他抬到那小船上,然后把小船扔到湖中。”
“好吧。”张的舅舅颤抖着声音道。
于是两人抬着山雄来到桃花渡边,将山雄放到一只小船中,然后张三又上了另一只船道,
“快摇,各摇各的,去湖心!”
两只小船一前一后地直向湖心驶去。
到了湖心,张三的舅舅停下船,待张三那船靠近,“腾”地跳了过去,随后两人一起挥桨,消失在来莲花湖那苍茫的烟水中了。
湖心,山雄的小船在蓝蓝的湖面上飘荡,宛如蓝天上的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雁。
船中的人而何时才会醒来?
那小小的船儿,孤寂的鹰,要飞向哪能里的家啊?
湖面上风儿轻轻,波光粼粼。
船上的人儿还睡得昏昏沉沉……
烈日炎炎,那悬在天空中的亮刺刺的火球,拼命地向这莲花和喷着火,仿佛要把这蓝蓝的湖水烧开似的。——那湖周的山峦,恰好围成了一口锅。
可别指望那偶尔吹来的风儿会心地善良,风里夹着沉闷的烘人的热浪。
这风,简直是助纣为虐!
在这口锅里的一只小船上,一颗与死神亲了嘴又回到人间的灵魂,附着在了那僵直的干瘦的人体上。
渐渐地,那僵直的身体有了些活动,象一条醉酒的春蚕一样,微微蠕动了些。
山雄睁开了眼睛,上面的天空一碧如洗,连一点云丝也没有。
他只觉得浑身灼热着胀疼,本想伸出的手却懒得向前行进——那手已痛有些麻木了。
“我这是在哪儿呢?”山雄咬着牙忍痛转动着头。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桃花渡那熟悉的山峦——那不是尖山子吗?那不是磨茹山吗?那………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甚蓝甚蓝的莲花湖中!
他想上岸,去找香雪,然而遍体鳞伤,他无法起去握桨击水。
那就任凭那热烘烘的风,那粼粼的波来推动这小船吧。
风,加快了速度。
波,脚步踏得更响了。
下午约两三点钟的时候,山雄的小船终于泊在了一个蓊蓊郁郁的山边。
碰巧那里也泊着只小船,船上立着一位慈祥的头顶草帽的老者;精神矍铄的。
“哎,小伙子,你躺在床上干什么?”老者问道。
“大伯,过来扶我一把,我动不得!”山雄咬着牙轻声道,那沉重的伤势已使他不敢大声说话。
“你怎么啦?”那老者靠近山雄的船,往上一纵,旋即弯腰扶起山雄,问道。
“他们打我。”
“谁?”
“张三和他舅舅!”
“这两个死球日的,不是被判管制了吗,怎么还要行凶!”老者愤愤道。
随后,老者又将两只小船首尾相连,驾着他的船飞一般直向他家门口驶去。
“二娃子!”随着应声,蹦出一个穿着短裤赤着上身的少年。
他们父子俩一起把山雄抬回了自己的家里,平躺着放在凉板床上。立即,那老者又拿来药酒,剥去山雄的衣裤,便替他擦抹起来了。
“哎哟!”山雄痛得叫了声。
“坚持住,你全是外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老者一边安慰着山雄,一边抹着伤,一边骂道:
“两个球日的,手也毒!”
给山雄抹了药酒之后,老者又和那二娃子一起进灶屋为给山雄煮了碗可口的东西端来,一勺一勺地喂给山雄。
山雄往那饿得呱呱叫的肚里咽着,一边看着皱纹满脸的大伯,感激的泪水从山雄那湿漉漉的眼角奔涌而出………..
第三天,山雄拒绝了大伯的再三挽留,强忍着痛体说是要回去了。
临别时,山雄掏出身上的有些发湿的十张伟人头,双手递给大伯。
那大伯说什么也不肯接。两个人推来推去的,折腾了老半天。
最后,山雄板起面孔生气了,老者这才领了情。
山雄去到县城,从五姑家里取出那张存款单去银行取了部分钱打零用。
然后,他去到邮电局,给广州的潭丽姑娘——就是广州大道南梦怡宾馆的那位值台小姐,寄了两千元。
之后,他才又搭了车,向九峰山赶去。
“无论她们如何阻拦,我这次也一定要见到香雪,不然我就死在那山上!”
山雄已打定了最毒的主意。
可怜的山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谁知道——
“问人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山雄艰难地登上九峰山去到忘春庵的时候,天已黑下来了,虽有月儿,却模模糊糊的。
那庵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里面的人呢,到哪里去了?”山雄诧异道。
“咚咚咚!”山雄用拳头使劲敲着门,那高大厚实的门,只是懒洋洋地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过了老半天,门终于开了一点缝,一只清亮如星的眼睛看着外边的人,问道:
“你干什么?”
“我是香雪的丈夫,来找香雪的!”山雄赶紧说道。
“不行!”随后,那门又“砰”地一声,死死地合拢了。
任凭山雄怎样推,怎样擂,那门屹然不动!
“香雪——”山雄回想起自己受的诸多磨难,到头来却见不着他自己至爱的妻子,不油得一阵心酸,失声哭喊道。
那声音,在那夜晚的群山间传响,是那么的凄凉,连那栖在高枝上的鸟儿也不禁一颤。
“香雪——”院里还没有人应,山雄便又哭喊道。
接着,山雄用他那哀感动艳的声音,如泣如诉地唱起了他即兴编的歌谣:
“想娇妻,泪涟连!
黄鹂鸟儿啼婉转,
哪如娇妻歌音甜?
梦里玉手扶秋千,
惹得黄蜂久留连。
“霜雪皓腕玉肌滑,
明睑幽幽如清泉。
燕身袅娜轻似仙,
招来百鸟争相看。
“桃花梨白芙蓉面,
只是徒象香雪颜。
万里寻妻屡磨难,
不见爱妻誓不还!”
“唉!”忘春庵里,那间云真师太的卧室里,发出了一声叹息,象是落叶拥抱大地的声响。
“呜………..”在尼姑们住的房间里,有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正低声地抽泣。
夜已经很深了,那忘春庵的大门也睡去了。夜凉中的杜山雄,象一只没了家的小猫咪,蜷依在一棵菩提树下,发愣发呆,气断声吞的。
“跨”地一声,一个东西从那尼庵中掉了出来,山雄挪过去,拾起一看,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知道这是一个红布包。
里面有张卡,好象是存款单,里面还夹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什么呢?
山雄眼睛睁得大大的,左看右看,可怎么也认不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看来,只有等天明才恁能清是什么了。
于是山雄收起悲伤,静静地坐在尼庵屋檐下的街边,等天明。
这次,他再也不敢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不知不觉地让人装进口袋,扔在那遥远的桃花渡,差点儿丧了命…………
现在回想起来,还令山雄胆颤心惊的!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恁闭眼睛!
天,终于启明了。
借着晨光,山雄看了看那张存款单,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共有一十八万五千六百元!
随后,山雄又急急地展开那张大纸,见上面写作一首《空门诗》:
“不堪忆当年,
回首泣血泪涟连!
一颗红心现魔鬼,
竟与慈父划界限,
梁祝化蝶千古冤!
又念儿时小呢喃,
自践歪嫁若搓磨,
空余悲叹。
郎身孤行下南奥,
妾心切切好眷念。
寻郎去处屡辗转,
又添磨难。
桃红时节回故园,
惊郎拥娇燕,
空存牵念!
兹此别凡尘,
遁入空门若修炼!”
诗的末尾又附着这样几句话:
“山雄,我已是出家人了,希你拿着这十几万元去好好享受一下,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心已归依佛门,请你不要强求,带香红去好好生活吧!我求求你,别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不行!妈的!我跑遍天涯海角都要去找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倒躲今年这里来,轻轻松松的!……….”山雄读完,气得面色铁青。
“嘿嘿!”山雄立即又破涕为笑了,因为在他的心中陡地又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看她云真师太还会那么固执!
于是,又忍着还隐隐约约有些痛的伤体,爬回了九峰山忘春庵。
只见他弯下腰,细心地打扫着那些石板搭成的山梯。
有时,他也直伸起腰,故意咳几声嗽。
果然,有个小尼从门缝中看见了山雄奇怪的举动,连忙进去向那云真师太报告。
云真师太也从没有见过这么怪的“香客”,于是也忍不住跟了去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那个男人正在弯腰捡起地上的落叶,口里嘴着:“跑马溜溜的山上……….”
“莫非那个人已经疯了?”云真师太心里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随后,她又狠狠道:“要叫我那高徒空茹去陪那疯子,休想!”
说完,将那长袖向后一甩,径直回房去了。
山雄一连几天如此,可就是感动不了那位生性固执的云真师太。
“老妖怪,害我好惨!”山雄又气又悲,愤愤地将那些扫撮箕往那崖下一抛道:“去见鬼吧!”
终于,山雄又有了个绝妙的主意,见不着香雪,只要能天天和香雪处在一个院中也行。
忽然,山雄笑了,得意地笑了。
主意已定的山雄正起步朝山下走去,这时那尼庵的大门“嘎”地一声开了。
“山雄,带我一起走!”是香红腆着肚子出来了。
“何如要跟我一起走呢,这里不是好好的吗?”山雄忽然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同心结递给香红道,“请给香雪,再见!”
说完,山雄扔下香红,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而香红呢,怔怔地呆在那里,手捧着只红红的漂亮的同心结,泪流满面地,用她那红红的唇吻着,——好象这是山雄的唇,而不是一只同心结。
夕阳沉沉地坠到山那边去了,暮色苍茫。旁边一棵桑树上,栖着一只孤独的小鸟,在同情望着那怔怔地立在院外的香红…………
第二天下午,县宗教协会主席驱车来到了忘春庵,找到了云真师太。
两人聊了半天佛教的事,最后,主席告诉她,说是有位先生愿拿出一笔巨资来扩充这忘春庵。
“这可真是件大好事!”云真师太见有人这么热衷于宗教事业,大喜道:“我真要当面感谢他才是!”
“那位先生说,要等庵修好之后,他才会来见师太,并打算来此疗养几天呢!”主席道。
“好好好,阿弥陀佛!”云真师太道。
没过几天,忘春庵周围,就叮叮当当地响起斧头声,铁砧声,…………..
经过两个月的紧张施工,一座远比忘春庵高大的四合院就耸立在了忘春庵的外面,把个小而矮的忘春庵包在了里面。
峻工剪彩那天,陪同宗协主席一起前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请大家静静,我来介绍一下那慷慨解囊修庵的先生!”
说完,主席从人丛中请出一位男子道:“就是他!”
立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啊,是他?”云真师太吃了一惊,木然地立在那里。
最后,主席又将一块大扁挂在了新房的大门楣上,只见上面写着三个遒劲的大字:
“回春庵”。
主席办妥了之后,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
大门口立着一个年青人,手中握着那“回春庵”大门的钥匙,冲云真师太甜甜地笑道:
“师太,小的有礼了!”说完,还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云真师太双手合十道。
红红的夕辉映射在新房上,显得十分的醒目。
从此,这忘春庵的名字渐渐地被人淡忘了,人们一提起九峰山,总会想到:那上面有一座尼庵,挺漂亮的,名叫——
回春庵!
全书完。
在川西平原一个名叫断肠谷的边远山村,发生了一件旷古怪事:天姿国色的美女香雪,居然大出众人的预料,当众亲点了位傻子为夫。然而,婚后她却又偏偏同傻子的弟弟杜山雄过起了同居生活!
舆论强大,阴差阳错而成的夫妻又只得劳燕分飞。可当杜山雄南下北上闯世界,侥幸发了财,成了富豪,荣归故里,却又在不知不觉当中钻进了别人为他精心设计的圈套:和一位与香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睡了大半年的睡,天天饱嗅花香而全然不知晓。一个偶然的机会,杜山雄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且异外地知道了自己儿时的小情人就是香雪,于是愤然离去,踏上了漫漫寻妻之路。
可当他历经千辛万苦回到香雪身边时,她已绝情凡心,遁入了空门......
极写川东北风情,透视真实人性;情节扑朔迷离,语言精美婉丽。
后记
过年了,给各位朋友拜年啦!真是好感谢您能读到此处。我之所以继《雪吻红唇》之后写了这部名叫《囚人情》的长篇小说,得感谢我大学时代曾生活过的那个美丽的川西地方。记得,那一次我以天之骄子自居,自高奋勇地要替一位因砖窑争端而被公安枪杀的村民伸冤却最后无果而终,可这事萦绕心间至今挥之不去。还有,在那个地方,我失恋过痛苦过;也因班上女生田秀娟的那部破旧不堪的自行车而失掉两颗门牙;和班上的黄阳艳、张小瑜、唐晓燕、罗其国等人去银厂沟和九峰山春游莲花湖驱桨而冲云烟茫茫处大喊“阿诗玛……”的深情,还有与欢欢的相遇......凡此种种,今日回忆起来,犹如昨天新事。故此记来,聊以自慰吧!
晏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