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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日子里

李运昌 《乡村风情》 言情小说 2010-03-19 11:5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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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家湾村的村民却万万没有想到,因此而逃跑的王春生,他却为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并且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

王春生把李国平打伤以后,他在父亲的催促声中仓皇地逃之夭夭。因为他是与人打架离开家门的,没有准备随身穿戴的衣物,身上也没有带多余的钱财,他在苏坟镇搭上发往罗西市的公共汽车,神情错乱地朝罗西市奔去。

王春生在新城县上高中期间,他在新城县图书馆看过一本关于法律的书籍,他知道自己把李国平打成重伤之后的严重性。受伤的李国平是死是活他不知道,如果李国平被他误伤,抑或是被他一铁锨拍死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他是吃不清的苦果子兜着走!如果李国平没有被他一铁锨拍死,反而活在人世,以李国平的为人和脾性,他是绝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将来以后肯定会找到他报复,说不定他要为这一件事情吃官司,蹲监狱呢!

王春生的脑海十分地混乱,他现在极其错乱的心理状态,就像是一个杀人之后的逃犯一般,看到穿制服的警察,听到从身边呼啸而过的警车,他都为此不寒而栗,浑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复杂的内心世界,恰似一个犯罪的潜逃者。

春生忐忑不安地坐在客车上,好不容易熬煎到客车到站,他迅速地跳下客车,把仓皇的身影融进这座城市的人群中去。

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举目无亲,望不见一张熟悉的脸,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他逃离开家门的时候,身上仅有的十几元钱除过搭车的费用,几乎是剩余无几了。他在街头行走的时刻,望着路边的饭馆,感到肚子有点饥饿了。是啊!今天早晨起来,他和父亲来到王家湾村外的河滩拉沙石,一直到现在,他是不曾吃一点东西了,感到肠胃在咕噜咕噜地响——这饥肠辘辘的滋味真不好受,他忍不住在道路旁的一家小烩面饭馆要一碗烩面,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伸手抹一把油腻的嘴巴,然后走出这一家烩面馆,为日后的生计问题而四处寻觅。

他在罗西市寻找一个下午,却没有寻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身上剩余的钱财已经花光了。不但住店的钱财没有,就连吃一顿热乎乎的便饭钱也没有了。现在是十一月份的天气,夜晚的城市十分寒冷,他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又没有吃饭的钱财,身无分文地飘落在城市街头的感觉,使他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苦涩的滋味。

王春生懊悔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不应该举起铁锨向李国平轮去。如果不是他把李国平打倒在地,他现在可以守候在家中,独自坐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书写字——在这些日子里,他一天到晚就是书不离手,手不离书地度过每一天的,他视读书为生活的全部,甚至是胜于他热爱自己的生命!

唉!这都是人的命运啊!他现在游走在城市的街头上,脑际间漂浮的淡淡往事,此时犹如“西洋景”一般若隐若现。这些幸福而宁静的时光,他现在是可望而不可即了。美好的时光已经离他而去,他现在不奢望未来的生活有多么的安逸和美好,眼前最要紧的和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是——在这茫茫人海的都市中,哪里是我容身的地方啊!

他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神情若失地缩一缩肩头朝火车站走去。

在罗西市的火车站候车室内,他望着川流不息地旅客,在一排长长的连椅上寻找一个小小的空间,困乏不已地躺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安然入睡了。在这灯火辉煌,暖气开放的候车室,如果能忘却一切生活中的忧愁和烦恼,美滋滋地睡上一个夜晚,让他安然地度过无奈地时光,他是什么也不去想了。然而,他饥肠辘辘,无法入眠,候车室内闹嚷的旅客们和列车到站的播音吵闹不休,聒噪得他的耳际间嗡嗡乱响。他站起身来,东张西望着灯火辉煌地候车室——靠近候车室的东边一侧,并排有几十个卖烟酒电器的柜台,西边一排溜的柜台上摆满了时鲜的水果,在水果摊位的旁边,有两三家卖书报杂志的摊位前,围聚着三三两两的旅客们,他们身上背着挎包,在悠闲地翻看书报杂志。

王春生是一个热爱读书的人,他看见柜台上摆放的书报杂志,仿佛忘记了饥饿的感受。他身不由己地站起身来,迈步朝前走去。他走到书报杂志的摊位旁边,顺手拿起一本李佩甫的长篇小说《羊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模糊的字迹:

主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我就是羊的门。

我就是羊的门。凡是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并且出入得草吃。盗贼来,无非要偷盗、杀害、毁坏。我来了,是要叫羊得生命,并且得到更丰盛。

——摘自《圣经•新约全书》

一、 土壤的气味

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有一块小小的、羊头状的地方,那就是豫中平原了。

踏上平原,你就会闻到一股干腥腥的气息……

王春生暗自思忖——现在什么书畅销,什么书就会被不法分子们盗版销售!他放下

那一本《羊的门》,又顺手拿起一本焦述的《市长日记》,这是一部日记体长篇小说,他打开书页看到:

生活原本是这样的美好惬意,温煦宜人。昨天在奋力追撵的目标,今天楚楚动人地来到面前;昨天还在梦寐以求的向往,今天已成了活生生的现实。这大概是应了那句“有志者事竟成”的古语。

……

这仍然是一本粗制滥造的的盗版书籍——火车站销售盗版书籍非常猖獗!春生放下这一本焦述的《市长日记》,又顺手翻看一本刊载魔幻故事的杂志,正在这时,他的耳际间传来一声呼喊:春生。

王春生抬头向前张望,他瞧见他们王家湾村的王铁蛋在叫他。王铁蛋是王二狗的大儿子,他前几年就外出务工了,没有想到他现在是在罗西市的火车站经商。他是在候车室内开办熟食店的,主要经营一些烧鸡、牛肉、猪蹄子,猪头肉等——这些鲜嫩可口的熟食,在这里非常受旅行的顾客们欢迎,他们三三两两地围拢在熟食摊前购买熟食,王铁蛋一边呼喊着春生,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碌着,为客人们称一只鲜嫩的烧鸡。

王春生喜出望外地朝王铁蛋的摊位走过去。王铁蛋遇到老乡了,他满面笑容地和春生打着招呼,热情地示意春生,让他从柜台下面钻过去——这是他们出入的通道,王春生撩起柜台前下垂的天蓝色粗布,弓着腰身从下面的一个出入口进去。

王铁蛋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从中抽出一支烟递给他,然后又顺手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把称好的烧鸡剁碎了,装在一个食品袋内递给那一位旅客,顺口说道:十块五一斤,三斤二两烧鸡,一共是三十三块六毛钱,拿成三十三块五毛钱算了——少收你一毛钱。

那位购买烧鸡的顾客是一位南方人,他文质彬彬地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镶着一口金牙,发音不准地叫嚷道:我问你多少钱一斤烧鸡,你刚才不是对我说,这烧鸡是四块五一斤嘛!你现在怎么又变成十块五一斤啦?

王铁蛋怒目圆睁地厉声说道:我刚才明明白白地对你说,我的烧鸡是十块五一斤嘛!是你听错了——先生,不是我说错啦!哎呀呀!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钱吃烧鸡呀!

那位发音不清地南方人被气的七窍生烟,他乌里哇啦地嚷嚷着说道:你这种经商的手段是欺诈人,是不道德的!知道吗?告诉你……老板!我有的是钱,不就是一只烧鸡的钱嘛!

那位南方人气咻咻地唠叨着,顺手从衣服兜内掏出一把钞票,从中抽出一张崭新的人民扔给王铁蛋。王铁蛋面对唠唠叨叨地那位顾客掏出钱财扔给他,他是一点也不气恼地伸手接住钱,借着灯光识别一番真假,然后把钱扔在抽屉内,又在抽屉内翻找着五元和十元面额的零钱。这时候,那位旅客急不可待地叫嚷道:同志呀!你赶快找我钱吧!我还要急着赶车呢!

王铁蛋应该再找给他六十六块五毛钱哩!他却胡乱地在抽屉内找出五十五块钱卷在一起,没有好气地顺手扔给那位顾客。那位顾客实在等待的不耐烦了。他气急败坏地抓起那些卷成一卷的零碎钱,连看也不看就顺手塞进衣服兜里,提起高价钱买来的烧鸡,满腔怒火中烧却无言以对地扬长而去。

王铁蛋望着那位扬长而去的旅客,转身对王春生说道:又逮一个点子……哎,春生,你什么时候到罗西市的,到这里干什么呢?

王春生一言难进,他面对王铁蛋一五一十地陈述一番在家乡发生的一切。王铁蛋听他陈述罢说道:反正……他李国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村子里修路是为了大家方便,他却和大家对着干,良心都让狗吃了!你今后怎么办呢?

王春生长叹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又没有钱财……

王春生说到这里时,他打住了话语,说不下了。

王铁蛋望着他愁眉苦脸的神情说道:春生,你今后要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去,要不……你就在我这里呆一段时间,跟着我学做生意怎样?反正……我现在人手不够,忙碌不过来!

王春生听王铁蛋这么说,他犹如绝路逢生一般,十分客气地答应他了。王铁蛋热情地问道,你现在还没有吃饭吧?少等一会儿,等王晓丽来了,我带你吃饭去。

王铁蛋说罢抓起身边的电话,给他的大女儿王晓丽打电话说道;晓丽,你几点下班?要是下班了,你早一点回来。

王晓丽在电话中问道:爸,你要我赶快回去,有什么急事吗?

王铁蛋对着话筒说道:没有啥着急事儿……你春生哥从老家来了。

他的女儿在电话中说道:我春生哥从老家来了?那好,我正在路上走着哩,一会儿就到家了。

王铁蛋给女儿打过电话以后,他对春生说道:晓丽是在一个娱乐中心上班呢,等她一会儿下班回来,让他先照看一会儿生意,我们一起吃饭去。

王春生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危难时刻,会偶然和老乡相遇,他听着王铁蛋温暖人心的话语,内心激动不已地和王铁蛋闲聊着天。王铁蛋已经有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前一段时间,村主任王玉宝召集外出务工的乡亲们捐款修路的时候,他的父亲王二狗曾经来过一次,说是让他们这些在外经商的家乡人们捐款——王铁蛋不吝惜这几个钱财,这是为家乡的人们做好事,应该捐款修路的壮举令人惊叹,他王铁蛋因为这些年在外经商发财了,一甩手就是10000元钱,这些钱财是他在罗西市火车站经商赚来的;当然,有些钱是他敲诈顾客们的,有点不仁不义之嫌。

王春生向王铁蛋讲述着家乡的轶闻趣事,大致是说家乡的老人又走了谁,谁家的儿子在外务工时出工伤事故致残的消息,要么就是谁家的男人因为在外务工,长年累月不在家中,他的媳妇又和谁人相好了。这些乡村常见的鸡零狗碎的奇闻,王铁蛋听罢为之感叹不已。

少过片刻工夫,王铁蛋的大女儿王晓丽下班回来了。她热情地与春生打过招呼,像是她的父亲王铁蛋一样,面对他探问一番家乡的情况,春生望着毫不拘束地晓丽,表情有点拘谨地一一作答她的问话。

王晓丽比春生年小1岁,这些年不在家乡生活,无论是衣着打扮,抑或是说话的声音,完全脱离乡村姑娘的土气,像是一个城市的姑娘一样,言行举止与乡下的女孩子大有差异,表现很不一般。

王晓丽毫无顾忌地面对春生问长问短,王铁蛋打断女儿和春生的谈话,嘱托她照看好生意,然后就带领春生到附近的饭馆去吃饭了。

等他们吃饭回来以后,已经是夜间11点钟的时间,在火车站的经营生意,是通宵达旦不休息的。王铁蛋让女儿回去,因为她明天还要上班。王铁蛋让春生今天晚上就住在店铺里。晚上他是需要坐班经营生意的。白天里,生意是由王铁蛋的老婆王春芳照应。

那天晚上,王春生没有休息,他不知道困乏地和王铁蛋神聊,漫无边际地交谈到天亮。天亮以后,王铁蛋的老婆来了,他到市场上批发一些熟食送到店铺内之后,就困倦不已地回家休息了。

王铁蛋的老婆王春芳,她今年已经40多了,自从21岁那一年和王铁蛋结婚以后,相濡以沫地到现在,小日子过得还算是幸福。只是有一点,她和王铁蛋结婚以后,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可是他们就是没有要儿子的福分,接连三胎生的都是女孩子,因为那年月,计划生育抓得紧,其中有一个女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让人家抱养了——后来,他们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拉到苏坟镇卫生院结扎了。从此以后,她想要儿子的想法就此打住,再也不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要儿子了。她没有儿子,感觉在乡下生活低人一等,尤其使她不堪忍受的是,她的公公王二狗,他因为殷切希望要一个孙子,时常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地指责他们小两口子,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一天到晚闹得鸡犬不宁……后来,她和丈夫王铁蛋就背井离乡,带着身边的两个女儿到外面打工去了。她们一家四口人,在外漂泊七八年的光景,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现如今终于在这座城市里购买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拥有一席立锥之地,手中并且有几十万元的积蓄。可是,王春芳并不感觉称心如意,她眼看着两个女儿都已经渐渐长大成人,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要是再过几年,两个女儿一旦出嫁,剩下她和丈夫王铁蛋老两口子,这生活的情趣是多么地孤寂啊!

王春芳的思想有一些保守,她在最近的几年间,心中始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她渴望将来以后,看能不能寻找一个上门的女婿?这想法他对王铁蛋也曾经说过,王铁蛋也为这件事情苦熬过,时常闹得天天晚上失眠。其实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他却想不开,烦闷的时刻就独自整一块猪头肉,弄半斤二锅头,独自在家中喝闷酒……

今天早晨,王春芳来到他们精心经营的熟食店铺里,发现王家湾村的春生昨天晚上来到这里,并从王春生的口中获悉,他是因为村子里修路和李国平闹气,到他们这里避难的时候,她先是为王春生父子俩的抱打不平而感到痛心,继而又意识到王春生这孩子,他是因为村子里的公益事业而打伤人——那李国平的为人处事原则,只要是他们王家湾村的人们,他们都知道李国平的丑恶作风,王春生竟然把这个村子里的活阎王给招惹了。这孩子有种,有胆量有骨气,将来肯定比他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王三贵有出息!

王春芳在家乡的时候,王三贵家的儿子王春生,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地小孩子呢!没有想到,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子了。

王春芳知道春生比她的大女儿年长1岁半——也许是她为自己和女儿着想的缘故,现在竟然身不由己地这么思忖:要是将来以后,王春生能够做她们的上门女婿该多好啊!不过,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因为春生在他们的家中是一个独生子,即便是王春生同意这桩亲事,恐怕他的父亲也不会轻易答应。

王春芳在看到春生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间犹如风起云涌地翻江倒海一般,把魅力非凡的春生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一番,几乎是把春生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春生因为是到这里避难,他的内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分外勤快地帮助王春芳打理生意,并且婶子长婶子短地称呼着王春芳。王春芳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和蔼可亲地嘘寒问暖,像是位母亲一般,百般亲近地对待王春生。

王春生是一位天赋勤奋和诚恳的孩子,他无论是走到哪里,都十分地受人爱戴。别说是王春芳有某种奇怪的想法,就是没有这种奇怪地想法,她也会受到春生的感染的——这种非凡的感染力是天生存在的,另外,在加之他后天的个人修养和老父亲的谆谆教导,他在这里的表现很快赢得了王铁蛋夫妇的好感。并且,他的大女儿王晓丽,她过去每当下班的时候,总是和一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到处疯跑着玩耍,从来不操心熟食店的生意。现在倒好——这疯丫头每当下班回来以后,总是跑到熟食店来,海阔天空地和春生神聊。有时候,她的母亲王春芳和父亲王铁蛋,每当女儿天南地北地和春生神聊的时刻,他们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这里,似乎是有意给他们留下一个自由交谈的空间。这一些,春生丝毫没有觉察,因为他初来乍到,根本不了解王晓丽的生活习性和她的反常的行为。但是,关于王晓丽的这一切反常行为,她的父母亲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每当她和春生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父母亲的借故离开,是给她和春生他们俩人创造一个自由的空间,她知道父母亲的良苦用心是为了哪般。王晓丽是一个天赋聪慧的姑娘,她天生话多,多情的性格不受任何环境的约束,言行举止十分地随便自由,她这么和春生的亲密接触,并且很快了解到春生爱读书,特别热爱文学书籍,所以她时常到邻近的几家书报杂志的摊位上给他挑拣一些文学书籍,情真意切地送给春生,让他在闲暇的时刻自由随便地阅读。春生起初对王晓丽和她父母亲的特殊关照和反常的亲密行为,并没有引起他过多的注意和猜疑,他除了照顾好熟食店内的生意之外,在经营生意其间时常无拘无束地阅读古今中外的文学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王晓丽特意给他寻找的,其中一部分国内知名作家的书籍,是她从邻近的书摊上拿来的,另一部分国外的著名作家的文学作品,有很多都是她下班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路边的租书店内给他租来的,看一本书一天多少钱,晓丽从来不告诉他,也不让他支付一分钱的租书费用。

王春生的生活过的十分幸福,他在逃避生活中的灾难时刻,不幸的命运之神没有无情地把他逼上生活的绝路,反而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踏入美好而宁静的时光。这美好的时光无论是何年何月他都不会悄然地忘怀,他在这里不为衣食所愁,反而在闲暇的时刻有书读,并且无形中受到王铁蛋夫妇的深切关怀,他们在逛街的时候,时常为他捎带着买一些时新的衣物——因为他逃离家门的时候,是不曾随身携带一针一线,仅穿着一身陈旧不堪的服装出来的。王春生时常穿着王铁蛋夫妇特意为他买来的衣服,在闲暇的时刻被王晓丽纠缠着,让他陪伴她在城市的街头散步,抑或是处处依着春生的愿望,她们一起到新华书店买一些书籍——这些买书的钱财是春生在这里打工期间理应获得的薪水。有时到晚上时分,王铁蛋在店铺内照看着熟食店的生意,他的女儿王晓丽以种种理由拉着王春生的手臂,让他陪伴着她到马路上散步,到附近的公园内自由自在地徜徉,在火车站的广场观看流浪艺人的精彩表演……

王春生和王晓丽之间的亲密接触,很快使春生意识到这种非亲非故的特殊关系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是一位情感专一的人,自从小翠向他表白过爱意之后,他的内心深处唯独只有村主任王玉宝的女儿小翠,他知道他和晓丽之间的一切根本是不可能的。王晓丽不知道春生和小翠之间的一切,他的父母亲也不知道这些令人大失所望的结果。

有一天晚上,王晓丽和春生他们两个人在公园内一起散步的时刻,晓丽无意中说道:春生,今天在单位上班的时候,我遇到咱们村的王小翠了。

王春生十分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遇到小翠呢?

晓丽瞧一眼春生吃惊的表情,她又毫无觉察地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我到财务室领工资的时刻,恰巧她也到财务室领发工资,我们就相遇在一起了。

王春生又喜出望外地问道:那……你和小翠相遇在一起,你们俩就谈论一些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王晓丽面对春生喜出望外的神情,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春生,十分警觉地问道:我没有提到你,说你在我们这里帮工,怎么了,我现在一提到小翠的名字,看把你高兴的,好像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事情发生——是吗?

晓丽的问话似乎出乎春生的意料之外,他故若镇定地急切说道:晓丽,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村子的,又是相处友好的邻居作罢。

晓丽瞧一眼春生局促不安的表情,似乎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语是真的,又重复一句问道:你们之间真的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春生又一次违心地说道:没有发生,请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晓丽听罢春生斩钉截铁的话语,仿佛相信他一时的拘谨神情,不是因为听到她提到小翠的名字而局促不安。其实,晓丽是一位聪明的女孩子,她已经从春生的神情中似乎发现什么,但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再穷追不舍地继续追问下去。她佯装着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似的,闷闷不乐地压制住满腔的怒火,在公园散步结束之后就独自返回家去了。那天晚上,她闹得一晚上没有休息好,是彻夜的失眠,并暗自决定,等待第二天早上班单位,她要想方设法地找到小翠聊天,试探一下小翠的语气,看她和春生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