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锋如刀
虬髯老人道:“二哥说的没错,这十年来,山庄的一切本来在段崖子手下打理的也算不错,只可惜好人偏偏命不长,如果我和三哥当时早赶去一刻,段侄恐怕也还有的救,杨姑娘年纪轻轻,想不到,哎,大哥唯一的遗愿,我们终究还是无法帮他实现……”话还没说完就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令他不痛快的事。
病老人这才道:“正因为如此,为兄才不忍心……”
虬髯老人大声道:“如此狼心狗肺之徒,二哥难道还要袒护么?当年大哥的死也全是他一手造成,如今他居然又对你下毒手,你当年主持了这场婚礼,他毕竟还是不痛快,现在终于还是来报复来了。”
病老人黯然举目,喃喃道:“可是他毕竟是我李家唯一的血脉,叫为兄如何忍心。”
硕长老人亦长叹一气道:“兄长之意是……”
病老人道:“为兄意下如何,贤弟难道猜不出么?”
硕长老人点了点头,良久才道:“兄长如此大义,愚弟自形惭愧。但如若此人知错不悔,又当如何?”
病老人忽然大笑三声,道:“我等昔日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四十年,四十年了……”笑声只把屋顶的瓦片都震的直响,积雪纷纷从屋顶刷刷落下。忽然只见他双目通红,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射了出来,溅在雪白的积雪之上,宛如一片盛开的红莲,冰冻三尺之地,此时却是炙热而惨烈。
只因这时,有的人,心却比这鲜血更热,更烈。
他的人几乎已有些站不稳,如果他不是全凭着这一份执著,而是远离中土,遁迹山上,从此逍遥自在,也就罢了。
但他既没有离去,也没有冲进去的勇气。只因他已经知道他在从踏进关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走入了一个陷阱,一步一步中,不仅再也难容于江湖,竟连家人也无法原谅他。
他实在想不出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更不明白他到底做过些什么事会让这三位曾经最敬仰的叔叔也都有如深仇之敌。
他将手掌挡在嘴唇上,面色绯红已极,抬目望去,不仅更是黯然伤感,忍不住咳了一声嗽来。
只见硕长老人连拍病老人几处大穴,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在手心,静坐推拿。
虬髯老人却是虎须飞舞,扬身喝道:“何人胆敢在此撒野!”话刚出口,魁梧的身形已从雪地上鱼贯而起。
虬髯老人从花厅内急窜出来,只见他的身形虽然魁梧无比,身法却灵巧已极,这雪地极为宽阔,少说也有十来丈之地,他却只在半空中向雪地隔空一掌,人已扑将过来。人在空中,右掌只轻轻一翻,人已窜到李雪寒身前。
李雪寒站在长廊上,只觉得一股气势强烈无比,而虬髯老人拍出的掌锋虽然平常已极,但却丝毫也不敢怠慢。
只因猎鹰扑食之时,虽然无丝毫虚势,但它想要捕捉的食物,几乎从未能逃的脱那一双勾爪的。
最简单的招式,往往也最有效。
眼见那一掌已拍至他面门,他却似无法避开,只得将身形稍偏。虬髯老人这一招本已用老,身形向前扑之势无法减弱,眼见他下盘露空,若对放乘势反击,他纵然未必受伤,也必失去先机。
但他也真了得,双掌立时改为爪劲,身子临空一翻,以攻为守,已抓住了李雪寒双肩,将他摔了出去。
这几招看似平淡无奇,每招每式都似使的清清楚楚,其实却已用上了“沾衣十八帖”之类的上层功夫。无论是谁只要被他一抓,必定摔得眼冒金星不可,任你是谁也休想甩得脱。
眼看李雪寒的身子就将被摔在远处的柱子上,他僵硬的身形,突然在空中使了几个巧劲,等身体正要摔到柱子时,却见他脚尖只轻轻一踮,身形只打了一个折,又落到了虬髯老人身前。
这几招运用的更是精妙无比,要知道人在空中在无外力相助的情况下,能转的几个身已是不易,何况虬髯老人的劲道刚猛无比,要将身体刚好好转到恰到好处,脚尖踮不到预设的位置,也无法做的这般行如蝴蝶,身如翔鹤了。
虬髯老人面上却大是惊喜,料想对方居然还有这般漂亮的身手,正想称妙之际,却已瞧清了这人面目。